《混沌天神》张小飞

13、Chapter 13

　　远处的天空，此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完全黑压压的一片，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仿佛几百米厚重的沉甸甸的乌云把整个天地包裹了起来。

　　脚下是黑漆漆的海面，没有生命的迹象，黑暗在周围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弥漫开来，一刹那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线。空气里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一阵一阵铿锵作响，胸口被这样巨大的声音撞击着，仿佛铁锤一下一下地把胸腔砸的气血翻涌。

　　能感觉到天空的黑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我，可惜我看不见他在哪里，整个空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看到几抹人影寂寥的站在不远的海面的上，他们行走的动作就像尸人扭曲的怪异，慢慢地靠近我，而我的双脚仿佛已经生根在地底深处，全身动弹不得。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的身影，滔天翻滚的气浪，仿佛世界末日般的黑暗狂风剧烈起来。当他们离我只有几米之远的时候，我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容，一张张都是我曾经熟悉的面孔，林羲，益海，云莫，烛九阴，阿玲......

　　他们张着血盆大口朝我逼近，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是恐怖的，只想离开这个让我害怕的地方，双腿发软，就连平时看来很温暖的东西现在好像也变成了魔鬼，狞笑着。

　　我大声尖叫：“救命！谁来救救我！”

　　“..........宣杰....宣杰....你怎么了？快醒醒！”有一个声音呼唤着我。

　　......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重重的喘气。浑身燥热，几乎出了一身的薄汗。自己的手指还无意识的抓着男人的衣角，直到意识恢复，才慢慢的松了开来。

　　面前是一个阳刚的男人，他双手环抱着我，神情是没有消退的紧张。视线里是一片浑浊的黑暗。四周闷热的空气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仿佛唔属于下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我恐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我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

　　“你怎么了？宣杰....”风易摇晃着我。

　　“没什么....”

　　“你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吗？因为我一直听见你说梦话，说什么快来救救我之类的。”

　　“恩.......现在外面的尸人已经离开了吗？”我撇开他的双手，站起身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剪影，才发现自己的话多余了。

　　“刚刚你的叫喊引来了更多的尸人，现在情况越来越棘手了。”虽然能听出他心里的不安，但是风易的表情依旧是一派淡然。

　　“那怎么办？”

　　“你会打架吗？”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当然会，那又怎么？难道你打算强行冲出去？”

　　风易没有回答我，只透过他犀利的眼神传递了我他的想法。

　　“你疯了吗？那不是只会引来更多尸人吗？”

　　“难道你想死在这里？”

　　“但是.......”

　　“别再但是了，想活就跟我来，相信我。”风易有一种不容让人怀疑的信心，我犹豫的跟着他，用脚踢断了一根木椅的四个柱子，拿来当武器。

　　“这行吗？”我的声音飘忽不定。

　　“等会儿，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不要走散了....虽然杀不死他们，但是他们行动比一般人要迟缓许多，打倒他们还是轻而易举，你行吗？”

　　“我ok！”

　　“什么喔克？”风易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没什么啦....意思就是说我行的！”

　　“那就好，就算你不行，我还是可以掩护你一下下，准备好了吗？我数321，我们就一起冲出去。”

　　他的语气完全把我当成女人一样，我没好气道：“准备好了！”

　　风易微笑着转过头向我示意了一下，“3，2，1，冲！”

　　破烂的木门一下子就被风易一脚踹开，外面的无论是正在来回走动的，还是看着我们的尸人，全都一动不动，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昏暗的月光下，我知道这个大亚初期现在的情形虽然没有路人的行色匆匆，也没有友人的谈笑风，但是此时此刻的情况让人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不安，与紧张。

　　“风易.....该怎么办？”我冲着风易耳边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跑！”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风易的话，只见他一溜烟儿的就不见了。现在的情况是我不知道该朝西还是朝东，眼睁睁的看着惨淡的月光忽暗忽亮。

　　“(⊙o⊙)哦，杯具了！”阴暗的街道里，污水混合着腥臭的血迹遍步，天愈黑了，翻滚着的阴云带着梦魇遮住仅有的一点点光，风冷冷地刮着，死死的刻着尸人的脸，似乎想要把尸人仅剩的皮给割下来。

　　我没方向乱跑着寻找风易的身影，可惜零星半点都没找到，看来老天真的要提早收我了。

　　我转过身，决定孤注一掷，朝尸人大开杀戒，反正横竖都是死，也比跑着跑着累死的好。

　　当我看见仿佛千万大军的尸人步步朝我逼近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木棍，镇定了一下惶惶不安的心情，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木棍，砸中了其中一个离我比较近的尸人，顿时他头顶鲜血喷涌了出来，挥洒到地上，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能散去的臭味。

　　我一个闪身，躲过一只千疮百孔的手，再迅捷发出一个回旋踢，朝右边一个尸人稀烂的脸颊踢去，“啪”的一声闷响，尸人的头颅应声而裂。说是迟那时快，我又一脚踢向迎面而来的一群尸人。

　　最前面那一个一倒下去，紧跟着后面的全被他按压了下去。忽然，我脑海里灵光一闪，看了看刚刚倒在地上的前两个尸人，心中顿时大喜。

　　“原来你们的弱点和电影中的一样啊！”脸上渐渐显现出我并不知晓的杀意。

　　当风易惊醒过来我并没有跟在他身后，回过头来找我的时候，就只看见我腾空而起的身影，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

　　木棍上全是血迹斑斑，周围是应声倒下的尸人。突然，一种莫名情愫闪烁在风易的心里，让他有点点糊涂，搞不清楚是仰慕，还是其他什么。

　　“宣杰....”我气喘吁吁的干掉不知道是第几个尸人时，听见了风易的声音。脸上绽开一丝微笑，刚刚回过头，神情顿时转为暗淡与不安。

　　“风易快跑！”风易听见我声音后自然反应般回转过头，朝向背后看去，然后，一声惨烈的叫声划破天际。

　　鲜血撒红了我的双眼，奔到风易面前，一手扭断了攻击风易尸人的颈脖，蹲下拖出风易极力掩藏的手臂。

　　“我....我没事，赶快走吧，往前直走，再左拐就是我们风家，你只要告诉他们我的名字，他们就会让你进门，一定要快！”

　　“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我会丢下你走吗？”我气冲冲的对风易吼道，他脸色苍白的皱了皱眉。

　　“快起来，我背你，他们快过来了。”弓起背，迟迟等不到风易爬上来。

　　“算了，就算你背我回去，风家也不会让我们进去的，到时候只会连累你。”

　　“你是风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抛弃你？”

　　“........有什么不可能？你没听说过大难临头，连夫妻都要各自飞吗？”他整个脸好像蒙上了一层哀愁的面纱，“宣杰，谢谢你，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在乎过我，就算我是家里的大儿子，他们也没正眼看过我，只因为我是父亲一时喝醉和俯下丫鬟结合下来的孽子，只有你对我最有义气.........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对啊....宣杰，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啊。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风易脸色越来越苍白，嘴里流出来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前胸。

　　“我不会让你死的，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了我也会在你身边，做最好的兄弟，有地狱我们一起猖獗。”

　　不顾一切背起风易，往风家大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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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宅】
　　“有人吗....快来救救人啊！！！”我竭斯底里的嘶吼着，一边狠狠敲打着大宅门。

　　“....谁....谁在外面！”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从门的另一面传来。

　　“风易受伤了...快让我们进去。”

　　硕大的宅门，咿呀作响的打开了一条可供一个成人进去的细缝，当男人看见我背上的风易时，脸上闪烁了几下不明其意的复杂神情。

　　我碰的一脚踢开大门，背着风易就直直朝里面走去。后面的男人显然吓呆了，失神了几秒，便急匆匆的关上门，跟上了我们。

　　“大少爷怎么了.....被....被尸人咬了吗？”男人颤抖的询问着。

　　“.....”我并没有回答他，脚步没有丝毫变慢。

　　当我走进宅子的大厅时，一股阴风迎面吹来，让我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的放下风易后，再撕下自己大片衣角，为他简简单单的包扎了一下。期间，他的表情,好像被一阵阵小风吹得云散天开,垂垂清朗起来。

　　忽然，大厅的昏暗被烛光点亮了些许，大厅顿时仿佛有了生命一样，鲜活起来。

　　来人一共有6，7人的样子，个个都穿得非常得体，像绝大部分的南宋文人一样。其中一个媚态如风的女人，看着风易一脸讥笑，说：“哎哟，这是怎么了？只是叫你出去找点粮食回来，没让你再带一个消耗粮食的回来啊。”

　　“就是，小姐，大少爷是将来风家的一家之主，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我们可怎么办啊？”被称呼为小姐的女人，听见身旁丫鬟的话后，她脸上弥漫着愉快的毫光,就像山坡上绽放的山丹丹花一样。

　　“你一个死丫头，说什么呢？就凭你也想教训将来当家的？”

　　“小的不敢，只是为现在当家着想啊。”她们两个女人一唱一和，表演生动极了，让我笑出了声。

　　“大胆，居然.....”小丫鬟还没说完，就被我截断，“居然敢在小姐面前放肆，是么？”

　　小丫鬟气的只差快跳了起来，我转过身看向风家上上下下的人，说：“在下叫张宣杰，风易不小心受了伤，我只是.........”

　　“把他们赶出去！”男性低沉而又磁性的虚弱声音，从后面传来，夹杂着两三声咳嗽。

　　“为什么？！”紧迫的盯着男人，不知为何他如此残酷。

　　“风易已经被尸人咬了，难道你想让风家仅剩的10几人，陪他下地狱吗？” 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样貌清秀俊雅，带点病态像常年没见光一样，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请你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会帮你们照粮食，也会帮你们照看着风易，只要他变成尸人...........我.........我会杀了他！”

　　刚刚那个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森上去,就像明朗的天空蓦地遮上了一片乌云，靠近男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你说的算数？”男人眼神尖锐的仿佛要把我穿破似地，紧紧盯着我。

　　“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有点心虚的回答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病怏怏，却有气魄的男人，能允许我们留下来的事，还只是一个未知数。

　　“好一个一言九鼎，我就姑且相信你们！”男人慢慢走过来，靠近我说，“我叫风华，是这个家的老二，她是我和风易的二妈，想要留在这个保命，还得放尊重些，记住了吗？”

　　我往风华身后看了看，只见她和她那个丫鬟开心得嘴角上翘,酿成一弯月牙儿；这个二妈看起来根本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加上风华对她的庇护，绝对不是个小角色。看来以后我得尽量避开她。

　　风华看了看椅子上的风易，说：“小鸠，带大少爷回房间，没我的允许，除了张公子能进出外，任何人都不允许，你们都听见了吗？”

　　“是！”众人齐声道；随着风华离去进过我的时侯，他眼神奇怪的瞟了一眼我。几个下人吹熄了大厅的蜡烛。

　　熄灭前的最后一滴蜡油悬在烛台上，十八世纪的雕花窗棂隐隐地发出轧碎核桃的声音，白色窗幔开始不安分地飘动，惨白的月色阴森森地渗进来，纱幔上的褶皱波浮不定，渐渐地显露出阴森的氛围。

　　明晚，将会是死神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