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碧》晚萧萧

4、（四）恐惧

　　“宫主，你到哪去了。二宫主都快急死了。”刚到宫门前，一个婢子就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我去那里什么时候用得着向你汇报了，不知死活的丫头。”我抬手就给了那个婢子一个耳光。
　　“欣欣你又疯玩去了。”一个很磁性的声音说到。
　　我转身果然看到岑寂哥哥，一身黑衣的他显得气宇轩昂。岑寂哥哥说过，黑色是一种冷漠，一种排斥，一种孤独，它是绝对的，是独断的，甚至是死亡。他不喜欢黑色，但是只要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会用黑色武装自己，他说，没有我，他就是黑色！
　　“岑寂哥哥。”我笑着跑到岑寂哥哥的怀里。我仰起头看着他静谧的眼神，感到很满足。
　　“玩累了吧？下次可不能在疯玩这么晚回来了。”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
　　“应该是‘早’吧？”我调皮的笑着。
　　我痴痴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好似晚霞的笑容。
　　“岑寂哥哥，对不起。我没能杀死云荆掌门的妹妹。”在他的怀抱里我忽然内疚的说到。
　　“你这是个坏丫头，不过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你没杀死云荆掌门的妹妹，那么躺在那里的又是谁？”岑寂哥哥的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指向远处。
　　顺着他的手指我看到云荆掌门正向山庄走来，他身后的一个担架上躺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脸上爬满了已经死去的各种毒虫。她的脸被啃的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了。
　　难道，这女孩是那个怪人杀死的？可是被毒腐蚀成这样，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他没有这么做的时间呀。好了不管是谁，总算帮了我的一个大忙，看样子真是惰性不义必自毙！可是，
　　他，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难道我真得很像他的阿澈，亦或是他实在是他爱她的阿澈了，所以他认定了我就是她的阿澈。真是痴情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岑寂哥哥也会像他那样吗？不，我不要。我不要岑寂哥哥把别的女孩当成是我。我要和岑寂哥哥永永远远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可是，我感到，我忽然不像从前那样依恋着岑寂哥哥了。
　　为什么？
　　想到这儿，我感到很是不舒服。“岑寂哥哥，我玩了一夜了，好困的，我想去睡会儿。云荆掌门你帮我应付一下好吗？”我撒娇的地说着，搬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好，乐意为我的‘宫主大人’效劳！哈哈……”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风儿姐姐，水儿姐姐我们走吧。”我淡淡的对我的两个贴身婢子说道。

　　窗外，岑寂哥哥和云荆掌门朗谈着，云荆掌门似乎想让的妹妹入岑家的祠堂。笑话，岑寂哥哥怎么可能同意？天下之大，这样的痴人应该还有很多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的远去、远去……

　　寂静的街道，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层层的雾气笼罩着整条街。
　　“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然回头，没有看到一个人。
　　“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一个人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袖。“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好大的雾，我看不那个人。“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凄厉。
　　“你是谁？你不要装神弄鬼。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阿澈，我是玩偶天宫的宫主穆欣欣。我……”
　　“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他没有理睬我，只是一遍遍的问道。
　　“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整条街除了雾，就只有那个声音了。
　　我好害怕。我抽出软剑斩断了衣袖，努力的用剑驱除这雾气。天女剑法、明皇天刺，我用上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剑法和术法。“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我只求可以将这雾散去。
　　终于，雾渐渐得淡去了。
　　“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阿澈，阿澈你不爱我了吗？”雾散了，那个声音却不散去。就好像从我心底发出似的。
　　“我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是阿澈。”我跪在地上，剑柄已经被握出了汗。我好无助。
　　“穆欣欣，还我命来。” “穆欣欣，还我命来。” “穆欣欣，还我命来。”街道一头又响起了许多声音。
　　我抬头看去，好多人。好多死人，他们仿佛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他们都死的好恐怖——他们都是因我而死的亡魂！
　　“不，不。”我尖叫着，在我失去知觉的那一秒我又看个眼神——参杂了爱恋、绝望、孤独、仇恨、疼爱……仿佛世上所有的感情都融在了这眼神中。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我长吁一口气。幸好只是一场梦。
　　我静静的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双腿。我怕极了，这种恐惧是我从来都没有的。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总感觉刚刚过去的一夜是十分不平常的一夜。很多事情都会随着这一夜的到来而改变，我会得到很多的东西，同时我也会失去很多东西。这是一个开始，是一个恶梦的开始。我将失去我所有的快乐。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一个声音猛然响起，出于本能我想都没想立刻拔剑刺了过去。
　　“呦，小丫头连岑寂哥哥都敢伤。”岑寂哥哥笑着躲过了我的剑。
　　“不，我——我——”看到是岑寂哥哥，我顿时慌乱不堪，几次我的剑都没收到我剑鞘里。我的脸也有冰凉立刻烧得火热。
　　“呀，身子怎么那么热？发烧了吗？发生了什么事？”岑寂哥哥扶我躺下，他的眼神时刻都没有离开过我。
　　“发烧？不会吧？你不说只要连成术法就可以不再生病了吗？”我躲闪着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似乎让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我感到我就像一个叛徒一样，但是我又背叛了什么呢？
　　“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岑寂哥哥突然十分严肃对我说到，这种语气我是很少听到的，他对我说话的声音从来都是那么温柔，充满了疼爱。
　　“没、没有啊？”原来刚刚的梦就叫做噩梦啊？只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做恶梦，像我这种在蜜罐中长大的女孩儿，又怎会知道什么是“恶”呢？在我的眼里我就是永远的正确。
　　“那就好。要不然叫茗儿给你弄点点心和燕窝汤。”岑寂哥哥信了我的话，毕竟我从来都没对岑寂哥哥说过慌。
　　“我不要若茗给我弄吃的，我讨厌她，你不让他走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提她。”听到岑寂哥哥又提到若茗我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若茗，是岑寂哥哥的贴身婢子，我非常的讨厌她，说不出为什么的讨厌，甚至是恨他！我一再的想让她远离岑寂哥哥，甚至想杀了她。可是岑寂哥哥总是护着她，他说，在他还没有遇上我就遇上了她，所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可以伤害到她。这是岑寂哥哥唯一一次拂了我的意愿。凭什么嘛？岑寂哥哥从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为什么我们之间总要存在一个若茗。作为一个女孩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若茗不是一个普通的婢子，或者说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讨厌她。”岑寂哥哥帮我盖好被子，笑吟吟的说道，他的笑，倾城倾国。
　　“我就是讨厌她，你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好，这么多年你又为什么还是那么的喜欢她。”我从他嚷道。
　　“傻丫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岑寂永远只喜欢穆欣欣。至于若茗他只是我的妹妹。”岑寂哥哥轻轻的挂了挂我的鼻子。
　　“妹妹，我不要你有妹妹，你只能有我，你只能有穆欣欣！”我依旧不依不饶。对我来说，是我的永远就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与任何人分享，尤其是感情！
　　“好了，不要闹了。”说着岑寂哥哥俯下身来，柔情的在我的额上留下他唇的印记。
　　然而我不由自主地推开了他：“不要。”
　　他愣了，我也愣了。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要推开岑寂哥哥？他以前也有吻我啊？我中了那白衣人的迷情毒了吗？
　　“你今天好反常，你不觉得吗？”岑寂哥哥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生气。
　　“岑寂哥哥，你误会了。你不是说我发烧了吗？我想——我们过分的接触会传染你的。”我慌忙的掩饰着，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让岑寂哥哥知道昨天晚上在云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岑寂哥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尽管他的眼神依然那么迷人，依然那么深邃，可我却不得不努力的避开他的眼神。我感觉到他不是再看我，而是在读我——读我的心思。
　　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我感到了恐惧，“岑寂哥哥？”我小心翼翼的试问道。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藏宝游戏吗？”终于岑寂哥哥缓缓的开口了。
　　“呃？嗯。”我坐了起来。好害怕，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能找到你藏的宝贝吗？”他用极其缓慢的语气说道，仿佛是一个饱经沧桑的暮年人。好害怕。
　　那是因为我总能从你的眼神中读到我想知道的事情，不管是游戏还是别的什么。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一个时辰后，是朝会。”临出房门他冷冷得说到。
　　房门关上了，若大的房间了顿时只剩下我一人。
　　冷，冰冷的让我感到窒息，
　　我要崩溃了，我已经承受不了了。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已超出了我这个平日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承受能力。
　　救我，谁能救我！我还可以回到从前吗？

　　例行的朝会。
　　玩偶天宫的所有人都向我和岑寂哥哥朝拜。
　　四大护法、七大楼主、九大使者照例汇报者宫里宫外的每一件事情。
　　我也照例的听着。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变了。
　　“宫主。”岑寂哥哥唤回了出神的我。
　　“阿，都说完了？我刚刚没听。”我愣愣的问道。
　　一片寂静，或许他们已经感到了今天怪异的气氛。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动了高高在上的我。
　　“我在问你们话，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我冷冰冰的说道。
　　还是一片寂静，大概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这个“古怪”的问题，普天之下，在朝会上公然“承认”自己走神并降罪到属下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吧。
　　“玄狐护法，你说。”我恶狠狠地说道。
　　“禀告宫主，都已回报完毕。”玄狐恭敬的说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来毒刑。
　　“那好，容裳楼主本宫主命你三日之内把城中所有的孤儿都带到宫中来抚养。银涯楼主你到后山建一座别院给这些孤儿居住，也是三天的时间。还有三日后，攻打城东的戴家庄。伊梦楼主你负责去搜集戴家庄所有的情报。空蒙楼主传令江湖，谁敢对戴家庄援手，下一个被灭的就是他。”
　　说完我便离开了大殿。
　　我知道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命令会有我这个楼主嘴里说出，老实说，这是我这个宫主发出的第一道“命令”。
　　天哪，几个时辰内，我到底尝试了多少个第一次？
　　我，嘲天冷笑。我还是我吗？唯一没变的就是我知道我要做的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