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江湖》moon

13、道出 黄沓回到村

　　黄沓回到村长家，大老远便见老头儿迎在门口，见了他满脸堆笑，卑躬屈膝地谄媚道：“黄公子可见到那萧家姑娘了？”
　　黄沓脸色沉郁，走进门不说话。
　　蓝村长双眼一转，联想到那日萧轻轻的冰冷神态，知道他大概吃了闭门羹，折损了面子，连忙连声安慰：“黄公子且不用着急，这小娘子不识抬举不识公子美意，可不用去管她，待赵阿生回来我去找他相商，想来他也不敢拒绝。”
　　黄沓还是不做声，踏入蓝家书房，将书桌上一幅精心装裱的画卷展开，随着那画上的布衣水墨女子慢慢出现，他面上不动，眼中却精光闪烁。
　　蓝村长不敢作声，垂手站在他身后。
　　过了半晌，忽听黄沓开口道：“蓝村长好福气，竟有一个如此精擅丹青的女儿。”
　　蓝村长不知他是何意，顺着他目光望去，但见画上女子一身灰布衫子看不出身段，但一张脸却眉似青山眸若深潭，顾盼间水光流转湿气氤氲，又因脸上含了一丝笑意，双腮微红，唇畔左侧微微一个酒窝，恰如春桃初绽，娇艳欲滴。
　　他不知这黄沓是何意，喃喃道：“公子谬赞了，小女小慧见那萧家女子貌美，心中羡慕，故而将之入画，以为赏鉴。”
　　赏鉴？若是自家赏鉴，又怎会流入他手上。
　　黄沓冷笑一声，又将目光转回画上，细细端详不再言语。

　　赵浅尘回到家，晚饭已经备好，为了防蚊虫用竹篮扣住摆在桌上。他目光大致一扫，见是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篮下尚还冒着热气，瞧得出做的人很是用了一番心思。
　　他到水井旁净了净手，回屋坐下。
　　不一会儿萧轻轻进得门来，手上端着一个砂锅，锅盖尚未揭开就已闻得见里面香气四溢。赵浅尘端坐桌旁，瞧着她慢慢揭开锅盖，端起一旁的瓷碗先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才又给自己盛过。
　　那粥熬得黏稠，上面还掺杂着一丝丝金黄色油花，闻起来香味浓郁，仿佛有谁倒了一瓶香油进去。赵浅尘等她坐下，从一旁的筷篓里抽出两双，一双自己拿着，另一双递给她。她垂首没有瞧他，却也没有拒绝，手持着筷子另一头接了过去。

　　赵浅尘面色平和，动作舒缓地低头吃粥。
　　萧轻轻慢慢吃着菜，一反往常的时不时抬头瞧他。赵浅尘一开始并不理会，但见她后来连饭也不怎么吃，只是满腹心事，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这才停下筷子。
　　“怎么了？”他问。
　　萧轻轻挟菜的筷子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犹豫。
　　赵浅尘已摸透了她的性子，只不再问，却作出倾听的姿态，一边混不在意地低头挟菜。
　　过了半晌，才听萧轻轻轻声道：“今日霍家嫂子来了。”
　　“哦。”赵浅尘道。
　　哦是什么意思，萧轻轻有些懊恼。看他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只能猜想大概他早已料到霍家母子会来道谢吧。那该不该告诉他，霍张氏的反常举动呢？
　　她犹豫一下，又看了一眼赵浅尘。
　　赵浅尘吃着粥，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饭菜上，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一旁她的举动。他很饿么？蓦然想起今日霍张氏说起之事，心中一暖，再瞧对面的男子时，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霍家嫂子带着儿子来道谢，我只顾与她聊天，就没留意到如意跑进你房里去了。”
　　“哦？”赵浅尘未抬头，似乎执着于吃菜，眸子敛在睫下，叫人看不清表情。
　　又是哦……萧轻轻顿住话头，觉得有点后悔，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此事，自己干嘛要提呢，这样倒是显得她多管闲事了，她便想打消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两人默默吃饭，过了片刻赵浅尘问道：“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萧轻轻愣了一下，回想过方才明白他在问刚才的事。原来他是一直在听的。
　　她蹙眉，似乎有些憋闷，但终于还是忍住，继续往下说：“后来霍家嫂子进了你房里找如意，我……没拦住。”
　　“嗯，后来呢？”赵浅尘瞥了一眼手中空了的瓷碗，站起来去盛粥，却被萧轻轻拦下，接过碗又盛满放在他面前。
　　“再后来，霍家嫂子看了几本书，还问是不是你亲手誊写的。”
　　赵浅尘端着瓷碗静静听着，唇角抿起。

　　“阿尘，”萧轻轻皱眉看着自己的碗，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对面的男子听到唤声猛然抬头望过来，目光深深。
　　她真的不知道这种话应不应该说出来。
　　“我觉得霍家嫂子很奇怪……”
　　“嗯。”
　　“她好像对你书中的内容很感兴趣，在找什么。”
　　“嗯。”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奇怪？”
　　赵浅尘放下又空了的碗，这次却没有递给萧轻轻，而是示意她坐下，自己盛了又转回来：“是很奇怪。”
　　萧轻轻看着他淡然的表情，禁不住一头黑线：“你是真的觉得奇怪？”
　　赵浅尘冲她一笑，笑容温和之极：“虽然奇怪，不过也没什么。”粥中浮着一片香嫩的鸡肉，他搅了两下，方才明白原来这粥是她用鸡汤炖的。
　　“为什么？”他的面色太淡定，萧轻轻忍不住问。
　　“霍张氏出身大户人家，书香门第。后来因夫家没落丈夫早逝，走投无路才带着儿子来蓝家村定居。她原本是识字的，想在书中找些往日回忆也是难免。”
　　萧轻轻竖着耳朵听着，手中竹筷下意识地在粥中搅拌着。“那她为什么不回娘家？”夫家虽然没落了，但回娘家也不至于流落到此吧。
　　“不知道。”赵浅尘很诚实地回答，他从来不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人的生活，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哦……”萧轻轻想了想，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有点着急，不像是回忆……”
　　赵浅尘微微一笑：“大概是你看错了。我誊写的只是最普通的经史，读过一点书的都会背。”
　　既然会背，又找什么呢。
　　这下萧轻轻无话可说，不由得闷闷不语，埋头吃饭。曾经有人说过她的疑心病很重，那时候觉得是毁谤，现在看赵阿生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何止疑心病，简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是小人，而赵阿生就是那光风霁月、光明磊落、光芒万丈、光鲜亮丽的君子啊君子。

　　赵浅尘吃完饭，自动将锅和碗收拾了，端到厨房去洗刷。萧轻轻本想拦阻，却又怕争抢起来尴尬，只得作罢。眼睁睁地看着赵阿生洗完碗又刷锅，萧轻轻有些挫败。她本想多做点事还他人情，奈何人家根本不给机会啊。
　　而且，她还想问问他为何要誊写那些经书史书，却觉得这话题涉及私人隐私，自己问出来有些不合适，故而虽然好奇得要死，仍旧忍住了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