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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旧梦就像一扇窗 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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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在得知母父不堪重负,两姐妹就离了她二人互相作伴。光阴一晃而过,再次与母父交涉,绕来绕去说的皆是些梁择不爱听的事,栖梧的态度倒还好些,却被梁择误以为是要向母父低头,是背叛。
年纪尚小不知事的她在母父离去后便忍不住拉着姐姐细问,你问我答之间,纵想要求全,反而发生了口角。之后梁择赌气离家,栖梧去寻,她便有意躲着。
之后事,没来得及听辛前辈继续说下去。
而那块碎片倒是极为看得明白眼色,当即为阎嘉禾答疑解惑。
竟是如预料那般,此次赌气令两人走向渐行渐远,可惜当时的姐妹二人单凭见证时光流转,无从知晓。一个想着自己是否做太过了想要回家向姐姐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又拉不下面子;一个反思自己在妹妹面前是否有些自大,本以为可以在两方周旋,谋得周全,却是在明知道会有的错漏到来之时,再三踟躇不定。
跑出门后,梁择不知该去哪儿,毕竟往日这个时候她皆是在姐姐身边,听姐姐讲起今日又遇上了怎样难缠的客人,而姐姐又是怎样冷静应对的。而梁择便是说说自己近日遇上的趣事。
就在梁择犹豫不决之时,一位女子走上前来问路。梁择原是没发觉有人靠近,后来在得知她的来意之后,便静下心来帮上一把。事后得知这位女子祖上便是住在清幽山,后来因各样的事,先祖搬离了故乡,如今她的母亲为着落叶归根,便带上道侣和孩子回到家乡。而这位女子名唤丛音。
此次相遇算是冲淡了梁择心中的犹疑和愧悔,不过在回到家中,见到站在院外的姐姐时,她还是没有开口。因此素来亲密无间的两人一连好几日都没有说过话。
“为什么要接受她们的施舍,当初她们都那样说了,如今你全忘了吗?”梁择张口结舌数次,始终没问出来。
“事情并非你想得那样糟糕,我也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只是希望借此拿回一些应有的东西。”栖梧想要回应,最终还是没了声。
至于过后,两人之间隔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
想来因当初对彼此的感触都不错,丛音记住了梁择,此后遇见便主动上前同梁择打招呼,你来我往之下,两人成为了极好的朋友。
又过了一段日子,遇上万路门招收门徒,丛音将此事告知于梁择。
也许是一时气急,梁择把数年来依靠技艺攒下的大部分钱财,并一封信留在家中,便随同丛音离开了。
于是这段不知何时滑向沉默的故事暂且告一段落。
梁择进入万路门后,才知新的开始远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容易。拜入宗门不过一月,越是强要求自己忘记与栖梧相关的事,便越是情不自禁去想,思念日益增长,好在这次依旧慢一步长大的她放下自己的想不通,主动朝姐姐走去,就此两人恢复了书信往来。
而栖梧那方,得知梁择的想法过后选择理解、支持,而她自己也对外界生出向往,后来也拜入了万路门。
她们想过无数次相见时的形景,真正面对面却是不期而遇。
两人相处愉快也不曾提及过往,旁人只当是性情相投。所以梁择是梁择,而栖梧只是栖梧,因这是拜入万路门后师尊赐的字。
一次外出,栖梧取得进入秘境的机会,不过她身上更为重要的事是保护好万路门的小陆公子,一个顽劣不堪的家伙。
小公子爱出风头,喜怒不定,栖梧亦是不堪其扰,可凭借她的聪慧过人总能将一切处理得妥帖。
只是说是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为了取得某样宝物,小公子惹怒了镇守妖兽,同行者大多因此受伤,甚至丧命。惊惧之下,小公子将栖梧推了出去。
场面混乱,之后事知晓的人并不多。而梁择那方,等到她听到这个坏消息时,内外皆是一片狼藉。
“你与她是交好,可如今也要先顾着自己和家人才是,想想远在别处的母父,好吗?她们需要你。”
“栖梧是我的姐姐,她更需要我。”
很可惜,梁择赶到之后已经不见栖梧的踪影,抓住小公子逼问时,得到的答案是她已经死了。梁择自然不信,疯了一般去寻。
等到亲眼见到一具又一具尸身被带出秘境,她死心了。
也许吧。
之后万路门门主不过将所谓的奇珍异宝送去当日帮上了忙的门徒家中,便认作是了事。
梁择站在一边看完了全程,一言未发,日暮西山,才轻轻离去。
待到负责清点的门徒在唤,自是不见人影。
“栖梧的家人呢,怎么不见人来认领?”
“栖梧师姐自入门便是形单影只,平日也不见她归家,想来是都不在了吧。”
“怎么会呢?我记得那日梁择师妹不还在着急吗,说自己是她的妹妹,想来作不得假。她人呢?”
“算了,门主说这事不便声张,忘了便忘了吧。左右,她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找着。”
一位门徒将栖梧的名字划去,确认好记录下的人皆已来过,便将桌上的纸张一并点燃烧掉。
…
夜幕降临,凄凉无处安放。待到找到一座地宫门前,阎嘉禾的神色才恢复如常。
进去瞧看逛了一圈没什么发特别之处,毫无疑问是那位使的障眼法,五座地宫中只有一座或两座才是真的,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先前便察觉到的清幽山山中的阵法自是将地宫给覆盖住,更为准确来讲,地宫及被它封印在地宫内的那位,正是它要限制的存在。想来随同施法者力量减弱,原先精妙绝伦的存在出现了突破口。当下只要将其补上,便能迎刃而解。
“怎么办?”百无聊赖之下盛听屿伸手点了点烛灯灯芯,随后回身看向阎嘉禾。
“信徒的事,自然要信徒来料理。”说着阎嘉禾张开手,抛出一张空白符纸,以及一枚璎珞结,“许愿还愿,归根结底是由灵力立下的契约,一旦成立就会沾染上那位的灵力气息,当下梁姑娘的愿望又没达成,还愿还太遥远。不过若要进地宫,还是可行的,只要拿上许愿者求神时携带的物件。”
“要去另一座地宫?此处不行吗?”
“为的是另一件事,此处可不行。”一行说着话,阎嘉禾将指尖靠将符纸,熟练地绘制起来,值得说道的大约是在此期间她用上了五种力量。
收手的下一刻,那张符纸便烧了起来,随后径直飞向半空。
“走着。”阎嘉禾拉起盛听屿落在剑上,飞出地宫去往另一方。
不出所料,又一座地宫出现在眼前,不过比起方才的,这处灵气要充裕不少,当然离被封印的家伙也就越近。
只是在进入之前,阎嘉禾停了下来,掐指算了一算,将盛听屿给叫了回来,在他身上留了一个法术。
“灯下黑?原是如此。”盛听屿想了一想,不禁笑出声。
“之后事,可要靠你了。”阎嘉禾掸了掸衣袖,一手执剑,平静地走向黑暗。
借力打力这一招用得还算顺畅,修补阵法很快就能完成。只是在这期间,又有新发现。
布下阵法那人的施法方式与那位野神极为相似,当然,或许还说反了。
“果真是素尘道长。”将佩剑送入剑鞘,阎嘉禾打量起四周来,“想来她命陨,便是因封印那位。”
“又有答案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盛听屿稍稍抬高手,令指尖焰照亮阎嘉禾目光所及处。
闻言,阎嘉禾笑了笑,凑近盛听屿问道:“我的眼睛有什么特别吗?”
像月亮。
这一出令盛听屿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是始终不知如何作答。
“罢了,不闹你了。接下来还有事呢。”话音刚落,阎嘉禾运转聚在手中的灵力化为一道利刃,果断刺向地面。
转瞬间,爬满地面的苍苔换为符文,不断无声无息涌动,复又向四周扩散。
过后,地宫中只剩些些微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依稀还能嗅到烧焦的味道。
“补好封印,又破坏了她们的符阵,接下来呢?”话音未落,身上传来刺痛,盛听屿倒是笑意越发明显,“当真是厉害。”
没等阎嘉禾作答,便是天旋地晃,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落下。“地宫承受不住灵力,要塌了。”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往外走,谁知丝丝缕缕的寒意侵入骨髓。
再一看,眼前是数位亡魂。
不过无论怎么问,怎么触动,都不见她们给点反应。
就在这时,那一方彻底塌陷,见状阎嘉禾召动独酌将土块破成碎片,而后踏着飞沙走石来至众亡魂跟前,信手拈来结阵护住她们。
来到女子跟前,阎嘉禾细细察看了小半日,沉默半晌,才道:“灵力被吞噬的同时,还失去了五感。”其余几位皆是如此,当中有老有少,有女有男。
“倒是想得浅薄了,”取来一块手帕替女子擦去两行血泪,阎嘉禾伸手替她合上眼,“虽是利己,难保不会受到牵连。难怪那位要找归依柳,亡魂久久不离去,令她沾染上怨气,怨气一日不除,她失去神智的可能就会多一分。”
说到这儿,阎嘉禾的目光在几位亡魂之间流转,冷哼一声,“不过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了吧。”
气恼归气恼,依旧得想办法。
阎嘉禾转过身,原要走去搜寻,却被一只手拉住。
女子虽听不见看不见,还是察觉到了阎嘉禾的存在。当下的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抓住阎嘉禾时却没有用多少力,生怕也令阎嘉禾感到疼。
阎嘉禾起先不解其意,下意识等待,反应过来后渡去灵力作为回应,一面温声说道:“没事,别担心,我有办法,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