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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同舟共济 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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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出不对劲来,阎嘉禾一跃而起落在水面,一面拔出佩剑划开水面。脚下是翻涌的水花争先恐后往两边去,涌动的灵力彻底显现。伸手去够,繁密的符文落在手心,泛着点点星光。
“还是老朋友。”虽这样说,阎嘉禾半点笑意都没有,只默默垂眸思量。
将收来的灵力送回水中,她便从湖泊中心处撤离。
才落地,天旋地转之间,流水聚成一扇高门毫无保留地向三人敞开。
“先前来怎么半点风声都不见?”发觉阎嘉禾在眯着眼观察,梁择将瓷灯点亮靠向水面。百无聊赖之下随意环视四周,焉知是不是推开了藏着秘密的大门,几个并肩而立的水中影竟也有些光怪陆离。
凝望天边,早不见飞鸟来去匆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暗了下来,绿湖泛起涟漪,滴滴答答的朦胧细雨缓缓往下落。
“嘉禾小姐知道这扇门是通往何处,里面可是有古怪?”一面说着话,眼前覆上一层阴影,抬头一看原是阎嘉禾将手中的油纸伞给撑开了。
“若是再早些,只怕我还不能给个准数。如今…”阎嘉禾噗嗤一声,伸出一只手,见手中汇集了几滴雨,又满不在意地甩开,“古怪,想来称为禁忌更为贴切。只是如今该怎样定义,由我们自个儿说了算。而祂,什么都不是。”
由是听到这番云里雾里的话,梁择先点头应下,随后细细思索。
然而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阴云,之后几声闷响不停在耳边回荡。
“走吧,这回由我来引路。”说着阎嘉禾示意左右两边的梁择、盛听屿一同向前。
踏入那扇水门,一路上皆是轻飘飘的,倒像是走在云上。按理此处与水相依,不说沁人心脾,也该是沧沧凉凉,但那不知名的热意从头到尾就没有散去过。
“欢迎来到…渡灵海岸。”
阎嘉禾的话音平稳,辨不明半分心绪。
“书中所记录下的竟不是虚妄?只是瞧着有些不太一样…没有预想的那样萧索,反而空灵圣洁,才来没多久,便令我的烦躁彻底平复。”梁择将瓷灯放在地面,走向蔚蓝的大海。
闻言,阎嘉禾答的是:“大约是有奇迹出现。”
如果杀了气运之子,把他从渡灵海岸取来,用以填补私欲的力量归还,成就真正的渡灵--度化海岸的亡灵算作一回事的话,那自然就是奇迹了。
许是阎嘉禾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梁择没再抚弄流水,而是回身看向她。
“先前的危险已经被拔除,放心玩儿吧。”阎嘉禾将撑开的伞搁下,就地坐下。因想起什么,召出水镜,利用它把灵力散向整个海面。
伴随金光纷纷扬扬往下落,与水交融,失落的圣域被扫去尘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
做完这些,阎嘉禾本是要将水镜收回,忽的灵光一闪,停了下一来,正要唤来盛听屿与其说道说道。
一道强风急匆匆穿过三人,扑通一声响起,瓷灯落入水中。
见此行景,梁择当即去寻,阎嘉禾和盛听屿亦站起身来朝梁择走去。
幸而瓷灯本就不是寻常物件,梁择用灵力之间的共鸣就能找着。阎嘉禾则催动火之力燃起掌心焰替她照亮深海。如此,梁择才到水下去没一会儿,岸上二人便听到好消息传来。
因见梁择浮出水面挥动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瓷灯,阎嘉禾正要去拉她上来。
此时意外再次发生,梁择忽然闭上了眼,直愣愣地往下落。
“可是出事了,嘉禾小姐?为何有这样强的灵力波动呢?”说话的人是月见,不过当下她依靠法术传音,而非本人到场。
“两方力量相抗衡,梁姑娘受了无妄之灾。”一面答话,阎嘉禾收住掌心焰,头也不回跃入海中。
“当真有这样的事!”话音刚落,月见迟疑片刻,待放平心绪,温声道,“驱使水之力原是我的看家本事,如今自是能帮上一二,小姐请放心。”
说毕,阎嘉禾正挥动灵敏的四肢往下游,眼前便是一道光丝一跃而出,稍稍向四周嗅探,它熟稔地向前去。不过再一眨眼的工夫,已找见水下生灵。
“多谢月见姑娘,过后我有些话想同您说,我先将梁姑娘送回岸上照看,劳您稍等片刻。”说着,阎嘉禾一只手揽住梁择的肩膀,顺手把瓷灯给捞回来,之后便是往岸上游。
而月见依着阎嘉禾的意思,并未着急离去,随同两人一起回到海岸边。自知再难帮上忙,那缕光丝安静候在一旁,不过说是如此冷静克制,却是时不时展动身子细细观察着,可谓是又担心又害怕。
见状,阎嘉禾忙里偷闲回身朝她点头致意,而后觉着冷淡了些,摆了摆手作为安抚。
替梁择排出呛进去海水过后,阎嘉禾照旧渡些灵力给她作为护体,并为她驱散寒意。做完这些,因见盛听屿指了指天,已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阎嘉禾缓缓以手结印幻化出屏障,将雨滴隔绝开。随后找出两件厚实衣裳,一件铺在地面容梁择躺下,一件盖在她身上。
放在一边的瓷灯忽暗忽明,恰如此时的梁择心绪不宁。
“因受困,如此艰难,也不知当日是哪儿来的勇气走上前拿刀。”阎嘉禾不禁叹息一声,想了一想,又自顾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说法,“你们都很坚强,是我想岔了。”
才将示意盛听屿替上来,两个微弱幽远的话音于寂静中在耳边萦绕。斜风细雨遮不住愁绪,静下心来就能分辨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
这是谁呢?尚未敲响定音,阎嘉禾心中已有无数猜测,只默默往下听,时而带着担忧看向梁择和月见。
另一人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收住哭腔,勉强答道:“真的吗?”
这会儿说话的人是梁择。那能让她这般依赖的人,是…
阎嘉禾望向来路,深吸一口气,因见没再继续,便去往月见那处。一行低头凝视着留在手心的符文,一行抬起另一只手靠向那道光丝。
“嘉禾小姐,这是在?”
“为你留出另一条路,无论成事的究竟是谁,都能护你无忧无恙。”阎嘉禾微微歪着头,那双银瞳近似寒霜,平稳寂寥,只轻轻牵起嘴角让自己不至于严肃过了头,“先前承诺让姑娘再等等,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我始终放心不下。但愿是我太揪着过往,多虑了。总之,请不要拒绝。”
月见沉默一会儿,柔声应下。随后才道:“我该怎么做呢?”
“在合适的时候到来,将这法术用上,然后平安回家。”阎嘉禾欠了欠身,目送月见离开,随即回到梁择身边,此时她已醒来。
“我这是怎么了?”梁择坐起来,下意识看向阎嘉禾。
阎嘉禾将瓷灯送回梁择手边,定神观察起梁择的面色,见恢复如初,才道:“渡灵海岸封闭数年,多是依靠昔日统领者散出的灵力才不至于陷入沉寂。光阴荏荏是常理,但也不可小觑。而姑娘身上还留有那位的灵力气息,两方相遇可谓是水火不容,这才令你受了伤。如今可还好?”
梁择点了点头,虽无不适,她应答仍有些慢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方继续道:“无碍了,如今可是要回去了?”
“嗯,山上的事还未解决始终埋着隐患。”说着阎嘉禾看向盛听屿,见状,他缓缓走去将油纸伞取回。
之后事不外乎送梁择回到屋中歇着,阎嘉禾和盛听屿则继续未尽之事。
派去为辛前辈看病的医师前来回话,情况纵有些棘手,但不算完全束手无策。先前探出此处有五座地宫,自是要逐一去看过。两人顺路便去探望了辛前辈,经由医师调养,虽不至于病痛全消,精气神却是好了不少。
想来归功于先前取得的那块碎片,与辛前辈相谈,绕不过说到梁择,阎嘉禾脑中总会浮现一些画面,当中有熟人,有生人。这样一来,令她越发沉默,辛前辈误以为是阎嘉禾忧思太过,便不再拉着两人相谈,催促着她们休息去。
走到林中,阎嘉禾仍有些愣愣的,直到盛听屿轻声唤她,才从与她相关,又遥远的过往抽离,将自己的心神放平缓。
“既是话本,祂留下的东西又有了反应,可是说梁择、梁栖梧、月见、郁千度皆是其中的一环?甚至还有…”剩下几人阎嘉禾并未明说,也不必明说。
盛听屿仍是静静看着她,慢慢开口,“倘若我说,是呢?嘉禾该当如何?”
“可悲、可叹,总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阎嘉禾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佩剑剑身,嗤笑未歇便掣出那把轻剑,从不会飘忽不定的双眸凝望远方,毫不顾虑显露杀意。
…
故事的开始总是坎坷不平,甚至比预想得还要令人痛心。
属于梁栖梧和梁择的过往,只是故事的铺垫,文中不过轻描淡写说了几句。最终为的是增添那位神明的罪恶,最终绕回令前来终结这一切的陈淮显得更加光明伟岸。
无人渡她们,也无人能渡。
如先前所说,梁择自幼与姐姐相伴,家中吵吵闹闹不少,可有姐姐在,于她而言就是美梦一场。因此姐姐温和沉静,她便是任性肆意。
然而有趣的是,两人的面具之下是截然相反的色彩。
如此倒也很好,可是,世间从来由不得人,平静很快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