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忒怪

50、絮语童年〔二〕

　　絮语童年〔二〕

　　我母亲还爱讲古书和故事，她看了好多古书和故事书，都是我四表哥在学校图书馆给借的，我特别爱听，受她的影响，我也喜欢看古书和故事书。

　　等我识字了会看书时，我们家还有一部分书哪，《水浒传》、《西游记》、《穆桂英挂帅》、《杨家归西》、《杨三姐告状》、《五龙传》、《十把传金扇》等，这些书我全看过。

　　《聊斋》故事书我没看见过，我母亲看过，书已经送回，我母亲就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给我们讲。

　　我母亲讲故事非常动听。

　　提起我母亲看古书和故事书，就要说说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学会认字，才会看古书和故事书的。

　　我母亲很喜欢看书，可是就是不识几个字。

　　在我不满周岁时，也就是建国三周年时，农村开始扫盲，秋收过后，村上成立夜校，学识字正打我母亲心上来，所以学得特别用心，头天晚上学的字，第二天就想这几个字，无论在忙什么活，心里都在想那几个字。

　　所以，我母亲上了一冬夜校，就学会了扫盲的全部课程，能认三千六百字，考试时，我母亲只有六个字没读准，得了毕业证。但是因为家务活忙，没学会写。看书时，再有不认识的字，还可以查字典，她学的拼音和现在的不一样，我不认识。

　　我母亲上夜校我父亲就在家照顾我们，我父亲对我母亲的学习很支持的。
　　那时我最小，母亲一到下午就不让我睡觉，到学习时间了，才让我睡，等我母亲学完回来，我正好也睡醒了，所以很好照顾。

　　可是有一天，刚学完，村上来一伙人唱“落子”，什么是“落子”我现在也说不太清楚，也就是地方戏、二人转之类的戏吧。

　　村上第一次有这类热闹看，我母亲也想看看，就晚回家一会，我就有意见了，在家大哭大闹怎么也哄不好了。

　　那天正好我舅家大表哥在我家，我父亲就让大表哥去找我母亲回来，因为家里还有二个小孩，我父亲出不去。

　　我母亲一看我大表哥去，傻眼了，就知道准是我醒了在哭闹，就很担心的问了一句，“你老姑父发脾气了？” 因为我母亲非常了解我父亲的脾气。

　　“你心思呢？”我大表哥回答。

　　我母亲就知道回家准得挨我父亲骂。回家后母亲果然挨骂了，这都拜我所赐。

　　母亲给我们讲故事是有条件的。

　　生产队每年秋天粮食分到个家，玉米只扒掉皮，成棒分，那时的主食主要以玉米和谷子为主，主要的还是玉米。每口人一年只有六十斤小麦，磨成面粉，也就是四十斤，没有大米。生产队还种“现麻”，把“现麻”杆也分到家，有任务，每家分多少麻杆，扒完之后，回收“现麻”，按扒出“现麻”的数量，只回收一半，其余的一半作为报酬，边扒边挑出最好的麻皮，留着自己家用，打成麻绳，留做鞋，纳鞋底用。

　　秋天各家各户都成车分玉米棒子，人口多的能分到几车，分到家后，首先搭上玉米架子，把玉米棒子放到玉米架上风干，见干后再把玉米粒一棒一棒的用手搓下来。

　　秋收一过，就没有闲时候了，要搓玉米，要扒麻杆。

　　白天我们上学，一到吃晚饭时，我母亲就说：“一会吃完都搓玉米，我给你们讲闲话。”我们那时把讲故事就叫讲闲话。

　　我们都爱听闲话，所以每天晚上，不是搓玉米，就是扒麻杆，边干活边听闲话。

　　这些活都干完了，我父亲就领我们编炕席，自己家过年铺一张，有买的还能卖点，我母亲就做衣服做鞋，母亲手里也总不离活，有一点小空就纳鞋底，有时缝缝补补，我有时帮父亲编炕席，不编炕席时，就帮母亲纳纳鞋底，缝缝补补。

　　过完年没有买炕席的了，我父亲就打麻绳。割树条编粮食囤子，留装各种粮食。还用树条编筐，编土篮子。我父亲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闲着的，总找点活干。

　　从我懂事起，就不敢和我父亲说话，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忙，还是因为脾气不好。我就知道他是脾气不好，孩子们很难和他接近。

　　只要我父亲在屋我们都悄悄的，我们还在熟睡中，我父亲就开始出去劳动了，我们三个大的，早上一睁开眼，不起床就开始打嘴仗，我们从来不骂人。

　　这时我母亲都是在外屋忙来忙去，听我们吵的太凶了，就叫我们起来。我们要再吵，我母亲就说：“你们要再吵，还不起来，我就拿烧火棍打你们。”

　　我们一听要打我们就都吓的起来了，我母亲常这么说，可是一次也没打过我们，我们也害怕。

　　我刚懂事时，胆子很小，吃饭时，要和我父亲同吃一碗菜，我夹菜时都很小心，不敢到他那边去夹菜，我要是在菜碗里挑菜吃，我父亲就用眼睛瞪我，他这一瞪我，我就哭了，我这一哭，我父亲就更生气了。

　　我从记事起，父亲从来没给我们买过零嘴吃，也不和我们说话，所以我父亲出去多长时间我们也不想他，不盼他回来给我们买好吃的。现在想想我父亲也不是不疼我们，就是太忙了，他也没时间管钱，钱都是交给我母亲管理。

　　有一次，我父亲出去买点家用东西，顺便给我二妹妹买了两块糖，那是我记忆中我父亲第一次给孩子买好吃的，我们大也没带我们的份。

　　当时我二妹妹最小，刚学会说话时，我父亲把糖拿出来，我二妹妹就要，我父亲说：“你给我唱个歌，我就给你糖。”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父亲逗孩子玩。我二妹妹也是很招人逗，问话就说，叫唱就唱。

　　我二妹妹唱了一句：“条条纲要……”紧接着就说：“糖！”。

　　这是刚成立人民公社时的一首歌曲，歌词是：“条条纲要说出了人民的愿望，社会主义的根子扎得牢又牢，农业纲要四十条，大家努力来做到，建设祖国大家把担挑，人多心齐力量大，说得到呀，做得到，社会主义的快马向前飞跑。”她刚唱了四个字就急着要吃糖。

　　我们一听都乐了，我父亲也乐了，把糖给了我二妹妹。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和孩子乐。

　　这句“条条纲要糖”至今在我家传为佳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