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忒怪

49、继续童年〔一〕

　　继续童年〔一〕

　　我出生时，身体也不好，我母亲找个会算命的给看看，说是我“八字”缺水，起大名和乳名都要起个带水字的。

　　我母亲不识多少字，怎么也起不出个带水字的大名和小名来，不知道叫什么名才好。

　　可巧，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孩，在没起名之前，我家的人就喊我“小丫旦儿”，一直到我九岁也没起出个大名和乳名来，也就一直都喊我“小丫旦儿”了，我九岁时上了幼儿班，幼儿班老师叫我时，就叫我“老王家小丫旦儿”，我就知道那是在叫我哪。

　　一直到上学，老师给起了个名叫“杰”，说是四个点，比三点水还多一点呢，从此我才有了名。

　　当时的共和国比我大二周岁，土地已经进行改革，分田到户，自己分的地自己种。

　　我母亲现在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一个能磨人，一个才会走，还有一个不会动的娃。

　　土地已经归自己，地里的活也只好我父亲一个人承包了。

　　我父亲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是地里的所有活从来都不用我母亲去做。只有他一人去做，也做的很好。我父亲一会也不闲着，到家就吃饭，吃完饭马上就去干活。

　　地里的活我母亲一样也不用去做，秋天粮食秆棵拉回家也不用我母亲搭帮手，自己干得非常好。

　　我出生后，我母亲又生了四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也是我大伯母给接生，生下后，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双眼皮，把我大伯母喜欢的说：“等满月了，我抱出去和别人家孩子比比，谁也没他好看。”

　　这个孩子起个乳名叫“小库”，比我小两岁。

　　小库还没满月时，就生病了，烂脖子。虽然建国四年了，可是农村医疗还是不发达，我大伯母就给找‘偏方’，配药上，也没治好，还没等抱出去给别人看看就夭折了。

　　第二个孩子，也是男孩，起乳名叫“小忠”，比我小四岁。

　　小忠一周岁左右时，也生病了，烂脑袋。当时农村医疗仍然不发达，我母亲还是找来‘偏方’给小忠治脑袋，怎么治也不见效，听说双鸭山有个先生会治，我母亲就抱着小忠去双鸭山治疗。这个先生给配了药面，抹到烂处，果然好了，三天就不淌浓水了，烂处干巴了。

　　我母亲抱着小忠就坐客车回家，下了客车，离我家还有一段路，我母亲抱着小忠，边走小忠还边乐哪，走着走着，还没到家哪，小忠乐出了声，我母亲听他乐出了声，就看看他，在看他时，只见他一翻白眼，没气了。
　　就这样小忠也夭折了。

　　据我母亲说：“这叫毒火归心了。”

　　第三个孩子，是个女孩，也是我大伯母给接生。一生下来和小库很像，也是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双眼皮，比别人家的孩子长的都大，非常讨人喜欢。

　　起个乳名叫“二英子”，比我小六岁。因为我姐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也就成了长女，“二英子”也就是我的二妹妹了。

　　我二妹妹满月以后，我母亲做饭，就把她放在‘悠车’里悠她睡觉，正睡时，我姑家姐姐，从外地来到我家坐客，看着‘悠车’里睡觉的孩子说：“老舅妈，你说小孩脑袋大，是不是不适衬。”因为我二妹妹长的大，包着放在车里只能看见脑袋，她看见我二妹妹脑袋比别人家的孩子脑袋都大，才这么问的，我母亲乐了，什么也没说。

　　我二妹妹睡醒了，我母亲把我二妹妹从悠车里抱出来，打开给我姑家姐看，我姐连声说：“这孩子真适衬，这孩子真适衬……”一连说了很多遍，就是因为我二妹妹长的太适衬了。

　　我二妹妹出生前，共和国由分田到户，到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这六年都不用我母亲出去劳动。

　　我二妹妹是正月初十的生日，出生的第二年，共和国由高级社进入人民公社。

　　个人的土地收归集体所有，成立了生产队，由大家选出的生产队长支配管理。个人到集体参加劳动，按劳取酬。凡是有劳动能力的必须都得参加劳动，我母亲也不例外。

　　这年我八岁，我二妹妹才一周岁半，就由我来照顾了。

　　就因为要照顾我二妹妹，我八岁了，还不能上学。

　　第四个孩子也是女的，这就是我的老妹妹了。

　　我老妹妹比我小十一岁，乳名叫“凤芝”。

　　我们这一帮孩子就我老妹妹特殊，小眼睛，单眼皮。我们都是大眼睛双眼皮。

　　母亲结婚后，一进门就有个孩子，我母亲很像我姥姥，非常善良，一心待好我大哥，可是我大哥小时很淘气，只要听说有小孩打仗了，那就准有他一个。

　　母亲刚结婚不久，我大哥把别人家的孩子打了，人家找上门来和我母亲说，我母亲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和我父亲说了这事，我父亲脾气不好，不容分说就去打我大哥，我大哥起身就跑，边跑边骂我妈：“有后妈就后爹。”弄得满村都知道了。

　　当时我母亲很生气，他不是生我大哥气，是生我父亲的气。

　　我母亲了解了我父亲和我大哥的脾气后，再有来找我家说我大哥的事的，我母亲就自己解决，再也不让我父亲知道。

　　又有一次，别人又来我家找，说是我大哥“臭狗”〔也就是故意轰狗〕，把人家孩子吓出病了，昏迷不醒，一定让我们家给治，我母亲背着我父亲给那家买了大烟土送去，才把事情平息了。

　　这以后，只要我大哥在外边惹什么祸，我母亲都去给平息，平息后，看我大哥高兴时，我母亲就很小心的劝劝我大哥，让我大哥少惹事，时间久了，我大哥了解了我母亲的为人，也知道我母亲说他劝他也是为他好，以后真的就很少惹事了。有什么心里话，也能和我母亲说了。

　　我大哥十五岁时，共和国成立了，村上开办了学校，我大哥开始上学读书了，我大哥很聪明，字写得很漂亮，算盘打的也很好，他的聪明很像我父亲。念到三年半时，他和我母亲说：“我不想念书了，出去找地方工作。”

　　我母亲一听不同意他这么做，因为再有半年就能领到高小毕业了，就说：“你再念半年，就能领到毕业证了，领到毕业证再走。”

　　“现在征兵很紧，我正好够岁数，怕不等领到毕业证，就被征兵了，我一定要走。”我母亲听我大哥这么说了，就不能再劝了，给我在哥准备好盘费，我大哥就自己出去找工作了。

　　我大哥因为有文化，所以找了个管理钱财帐目的工作，一直做的很好，自己略有积蓄，也有了对象，有点积蓄自己就买点结婚用的，没想让家里管，也知道家里帮不上忙。

　　可是就在我大哥要结婚之前，帐目出了问题，钱和帐对不上号，领导让他查帐，不让和外人接触，他怎么也对不上帐，所有结婚的东西都被没收顶帐。

　　结婚的东西全没了，我大哥把对象领家来了，回家结婚结婚，我母亲问他，“你差帐了，为什么不和家说一声？家给你弄钱顶上，省得那么多东西都被人没收了。”

　　我大哥说：“我没占用公款，以为能查出来的。我是被别人给害了。”我母亲这才相信他没占用公款。

　　我大哥要结婚没有钱，我母亲就出去抬高利贷给我大哥把婚结了。

　　我大哥也管我母亲叫妈，叫的很亲热。

　　我大哥结完婚，又回到原单位工作，但是不让他管帐了，我大嫂生了七个孩子，坐月子时，我母亲都去照顾，婆媳关系很融洽。

　　我嫂子的母亲也是继母，有时我大哥和大嫂闲聊时，互相比继母，我大哥说：“你妈可不如我妈。”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我母亲在我大哥心中的地位。

　　不管是不是李家血统，我母亲出生在李家，不光是我姥爷拿我母亲当“掌上明珠”，我大舅也把我母亲看成是亲妹妹，我大舅的几个孩子也把我母亲看成是亲姑姑，相处的都很好。

　　我母亲结婚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每逢过年我大舅总想着给我们家送点吃的，知道我母亲爱吃盐制的“臭鸡蛋”，每年就特意盐制点“臭鸡蛋”，过年就打发孩子“去，把‘臭鸡蛋’给你老姑送去，你老姑就爱吃‘臭鸡蛋’”。

　　这些礼物和语言虽然很平常，但是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了解和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