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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由的风声3 ...

  •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就过了三年。

      矿场的黑色黏液不知何时渗进了山下的溪流。清晨挑水的妇人刚舀起半桶,水面就浮起金色泡沫,她的指尖触碰处瞬间腾起蓝火——那火焰不烧衣物,只往皮肉里钻,疼得人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粘液导致的火毒像野草般疯长。三天内,半个镇子的人都染上了火毒: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红纹,关节处渗出金色汁液,哪怕泡在冰水里,也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陈桐的茅屋被求医的人挤破了门槛,他熬的药汤倒在患者伤口上,只换来更烈的灼烧,药罐在灶台上裂成两半,碎片上竟浮现出朱雀展翅的影子。

      “这不是凡病。”陈桐盯着我胸口的玉佩,声音发颤,“是神火反噬,也许只有天风谷的圣泉能压得住。”他从地窖翻出个陶瓮,倒出的不是水,而是半瓮黑色黏液——与矿场岩壁渗出的一模一样。
      “这东西在矿脉里流了千年,如今顺着地下水脉蔓延,整个镇子都要完了……”
      不能再任由这种黑色的粘液蔓延下去不然不只是整个镇子,许会蔓延的更远。回天风谷势在必行。我只记得自己穿过云彩到达小镇外,具体天风谷在哪里了我却无从得知。说来也是奇怪,从我到达小镇以后,朱雀羽毛的地图就好像失去了光彩。

      想过会回天风谷,至少没有像到这一天如此的块。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呼唤,朱雀羽毛好像又散发了异彩,地图上浮现出了我离开时的那条路。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

      在我要出发前,陈桐塞给我一块碎片,是他当年离开天分谷时母亲塞给他的,一块风神玉碎片。

      我攥着陈桐塞来的风神玉碎片,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染病的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皮肤红得像烧红的烙铁,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朱雀的形状。陈桐往我行囊里塞了大量的冰魄草,草叶碰到我的手,竟凝结出层薄冰他细细地诉说着他当年离开的道路。:“沿着矿脉往东南走,穿过三重风障,就能看见天风谷的结界。圣泉水要用玉瓶盛,见光就会失效。”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记住,无论经历什么,都要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我这才发现,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结晶,那是长期接触黏液的痕迹——原来他早就中了招,只是靠着残骨硬撑。

      离开镇子的那夜,我看见陈桐对着药柜里的草戒指发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后颈的朱雀胎记上,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后背的胎记。那胎记竟在缓缓移动,像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似的。

      越靠近天风谷,风就越烈。第一重风障是片乱石林,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咽,竟与矿场矿工的惨叫声重合。我按陈桐教的法子,将风神玉碎片按在胸口,风神玉碎片散发出一阵灵光,眼前的石林瞬间变了模样——那些石头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无数风族战士的骸骨凝结而成,他们头都朝着谷内的方向,像是在阻拦什么。

      风声穿过骨头的缝隙。传来一阵阵类似呼救的声音。看着这些族人的遗骸,好似当年离开的时候。看到的那一片血红的枷锁。上古时期风族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状态。

      我不敢多做停留,祖先的事情通过遥远,我想到了阿娘的欲言又止,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总有一天会被时间诉说。幻境已破,避着这些残骸就可以通往下一重屏障了。

      第二重风障是片迷雾,雾里飘着白色的羽毛,碰到皮肤就留下灼烧的印记。我拿出行囊里的冰魄草,草叶散发出的寒气在周身形成层层白雾,这才勉强穿过。

      雾散时,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玻璃似的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影子,而是个穿着风族祭司袍的老者,他额头的纹路与我洗礼那日一模一样,是不同于风族的青鸟而是朱雀,正对着我缓缓摇头。想要诉说着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第三重风障前,我遇见了个熟悉的身影——独眼老矿工。他的独眼此刻亮得像团火,手里攥着块黑色黏液凝结的晶核:“朱雀大人要你回去。”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嘶声,“矿场的弟兄们都成了祭品,你也该回去了。”

      我挥起陈桐给的采药锄砸过去,不自觉的使用起体内淡红色的灵力,锄刃砍在晶核上,溅出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竟烧出个“祭”字。老矿工的身体突然崩裂,化作无数黑色蠕虫钻进土里,原地什么也没有留下。

      穿过最后一重风障时,我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和我离开那天,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原来整个天风谷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废墟。

      那一天没有敢回头看,没想到竟成了永别。离开时有多么的害怕,当再回首是,面对废墟的那一刻多了很多无助,也许我当年回头看一眼,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场景。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传承上千年的天风谷坍塌?

      天风谷的浮岛已经消失了大半,余下的残垣断壁悬浮在云海中,像被顽童打碎的瓷碗。
      圣泉所在的祭坛只余半截风神柱,柱身上的风纹全被烧得焦黑,仔细看,上面竟能辨认出无数人名,最后一行是阿娘的名字“风云”,旁边用血色写着“祭品”二字。

      我踩着碎石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地上散落着风族孩童的银锁,锁上刻的祝福还没来得及送出;祭司的法袍挂在断梁上,衣角绣的青鸟图腾被烧得只剩半只翅膀;甚至好像看到了我小时候玩过的木风车,叶片卡在块巨石下,还保持着转动的姿态。

      最让我心口发堵的是,所有的残骸都好似停留在“瞬间”——正在汲水的族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取水的动作,他们的水壶里还凝着半壶圣泉水;正在举行洗礼仪式的祭司高举着法杖,杖顶的宝石还在闪烁微弱点光;连天上的云都好似静止不动,像幅被火烧过的画。

      我跌跌撞撞的跪在圣泉遗址前,指尖碰触到地面的裂痕,那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如同矿场黑色黏液一样的物质。

      黏液慢慢在我面前聚成面镜子,倒映出我离开时的场景:我跟着神秘声音引导跑出结界的那个瞬间,整个天风谷突然被金色火焰包裹,族人们的青鸟图腾同时亮起,有一只无形的手,被瞬间掐灭所以灯光——原来我离开时听到的声音,是全族的生命在同一刻熄灭。

      “用全族的命,换你一个人的自由,划算吗?”

      熟悉的声音从背方传来。我猛地回头去看,只见云海之中凭空出现了间木质铺面,黑底红字的招牌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祈愿铺”。

      铺子不大,柜台后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掌柜,脸上带着银色面具,遮住整个面部。他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
      “你离开的瞬间,所以风族人同时断了气。”

      他推过来本泛黄的账册,“这是交易记录,你可以自己看。”

      账册上的字迹是用金色汁液写的,第一页就画着我的画像,旁边写着“青鸟族后裔风栖,以青鸟族后裔风族全族性命为价,换脱离天风谷之自由”。下面的签名处,是个用血画的青鸟图腾,与我胸口的玉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为什么是我?”我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面前的黏液镜子还倒映着族人死去的画面。

      这些族人中虽然有欺辱过我的存在,但也有对我抱有善意的存在,隔壁的阿婶在我阿娘离开以后经常对我嘘寒问暖,祭司虽然不喜我的存在,但也会为我驱赶其他欺辱过我的孩童。

      洗礼那日的刀剑相向也是因为族中流传的预言,我对于族人一直抱有善意,阿娘教我将心比心,他们也没有做过多么惹人恨的事情。
      这三年随着我和父亲在镇上生活,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事情,在族中的日子显得无足轻重。他们不该因为我的一念就断全部送了生命。

      “这你就得问问你的祖先们了”冰冷的声音不近人情的。
      一段尘封的岁月缓缓展开。
      风族作为朱雀庇佑下的青鸟一族,随着天地间灵力的慢慢消逝。他们为了力量选择参与到弑神中,风族夺取了神明的右眼,化为圣泉,用神力净化自身的血脉……
      这一刻,我明白了阿娘抱着我叹息的原因,阿娘的死可能也是明白了祖先坐下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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