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路七柒

4、自由的风声4

　　第四章·神火焚城（祈愿铺视角版）

　　矿场的黑色黏液漫过第三块界碑时，祈愿铺的木牌在迷雾中泛出红光。

　　掌柜用银筷夹起一块黏液结晶，在烛火下转动：

　　"朱雀血终于还是流到这里了。"

　　他身后的白衫少年突然咳嗽，指尖渗出金色血珠，"青鸟族的后裔还在挣扎，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挣扎？"掌柜冷笑，将结晶扔进账册里，页面瞬间浮现当年屠神画面，"当年他们参与我神躯被分食时，可没说过'挣扎'二字。"
　　货架上的琉璃瓶猛地晃动，里面"风云之魂"发出细碎的呜咽——那是风栖母亲的灵魂，用自己的灵魂和躯体为代价，换取圣泉最后一丝神力。

　　镇口的老槐树开始渗血，树下的孩童皮肤泛起红纹。掌柜推开窗，看着陈桐（风族叛徒后裔，体内封印青鸟血脉）熬药的身影："他以为用冰魄草能压得住神火？那是神怒，除非用背叛者全部骨血献祭平息，否则只会烧到骨头渣都不剩。"

　　风栖收拾行囊时，祈愿铺的木牌悄无声息嵌进他的衣角。

　　少年趁掌柜转身，偷偷往风栖的玉瓶里滴了滴金色血液：

　　"至少让他看到真相。"

　　掌柜反手按住他的肩膀，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真相？真相就是他娘用魂飞魄散换他活，他爹用青鸟血脉换苟活，整个风族都欠我的我早该收回。"

　　陈桐塞给风栖采药锄时，掌柜在账册上添了行字："陈桐，以青鸟精血为价，换风栖抵达天风谷。"

　　字迹刚落，陈桐突然咳出黑血，指甲缝里的结晶亮得刺眼——他以为的"保护"，不过是祈愿铺早已写好的剧本。

　　风栖离开镇子的瞬间，白衫少年突然冲向门口，却被无形的锁链拽回："别碰他！"掌柜的银面具泛出红光，"他是风族最后一个遗脉了，是百年来唯一觉醒的朱雀纹，你想毁了百年布局？"

　　风栖穿过乱石林时，祈愿铺的货架在云海中显现。

　　掌柜在柜台后轻叩桌面，骸骨瞬间崩解："急什么，好戏还在后面。"白衫少年盯着骸骨散落的方向，那里曾是青鸟族的归巢，
　　“你把老矿工变成引路鬼，就是为了逼风栖用使用朱雀灵力？"

　　"不然呢？"掌柜翻开另一本账册，里面贴着风栖出生时的毛发，"他的朱雀灵力是我右眼催生的，不用神火刺激，怎么觉醒神视之力？"

　　迷雾中的白色羽毛突然变红，那是朱雀被挖眼时溅出的血，此刻正往风栖的伤口里钻——每根羽毛都藏着一段记忆：风族孩童用朱雀羽毛烧火，祭司用朱雀血酿酒…

　　风栖在镜面风障看到的祭司虚影，其实是白衫少年的执念所化。少年对着镜面流泪，金色的泪水落在账册上，晕开一行被抹去的字：
　　“若风族悔悟，愿以神躯残余护他们最后一次。”

　　第五章余烬

　　风栖跪在圣泉遗址时，祈愿铺终于在残垣中显形。

　　黑底红字的招牌在断梁间摇晃，货架上的契约突然全部翻开，露出背面的画面：风族参与弑神，和其他种族争夺神躯，把神明的右眼化作圣坛，洗礼自己的血脉用以求更强的力量...最上面的契约写着"风族全族，以永世被神火灼烧为价，换脱离朱雀庇佑的自由"，签名处是无数重叠的风族图腾。

　　"看到了？"掌柜走到风栖面前，摘下银面具——面具下没有脸，只有个燃烧的血洞，与圣泉遗址的空洞严丝合缝，
　　"你以为的'自由'，是你祖宗用我一只眼换的。你离开那天，结界崩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的右眼终于耗尽最后一丝神力，再也护不住这群白眼狼了。"

　　风栖掌心的黏液突然沸腾，映出母亲风云的最后画面：她用匕首划开胸口，将风族的血脉滴进圣泉，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暂时压制了神火，只为给儿子留条活路。

　　"现在，该你做选择了。"掌柜将账册推到风栖面前，笔悬浮在空中，"用你青鸟血脉赎当年之罪，我可以熄灭神火，救那些镇民。代价是——你将继承我的记忆，包括被蝼蚁虐杀的痛苦，永远困在祈愿铺当我的'眼睛'。"

　　白衫少年突然撞开掌柜，金色的血溅在风栖手背上："别信他！他早就疯了！"少年的身体开始透明，"他收集神躯不是为了复活，是为了把当年所以背叛者忍受业火灼烧的痛苦！你娘的灵魂就在那瓶子里，她用最后的力气求你——放过风族，也放过你自己。"

　　货架上的琉璃瓶突然炸裂，风云的魂影化作只青鸟，绕着风栖飞了三圈，最后撞向圣泉遗址的空洞。刹那间，所有的黑色黏液都停止燃烧，镇民身上的红纹开始消退——那是朱雀最后的善意，以风云的魂飞魄散为代价，完成了对风族的最后一次庇佑。

　　掌柜看着消散的魂影，突然捂住脸大笑，笑声里夹杂着呜咽：

　　"看到了吗？连叛徒的后裔都比你懂'守护'..."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露出里面的白衫少年，"我恨了百年，却还是学不会见死不救。"

　　风栖的朱雀图腾突然发烫，眼前浮现出完整的真相：作为天地间的神兽，天地灵力的消散在第一时间就已感受到，寻找了无数办法却都于事无补，本想选择自我消散换去灵力的复苏，在去和恋人告别的路上，在天风谷不远的山脉遇到埋伏数不清的蝼蚁参与弑神，神明的绝望无人可知。

　　风族并非全族背叛，有一半族人拼死保护朱雀遗骸，最终都死在了天风谷外不远的地方，他们的血与矿脉融合，化为特有的矿山，才让神血有了"唤醒记忆"的力量。

　　风栖带着阿娘用灵魂换的半瓶圣泉回到镇子时，神火已经熄灭，神明选择原谅无知的人。

　　陈桐躺在茅屋的床上，胸口的青鸟图腾正在发光——那是青鸟一族最后的力量，神明选择放弃收他的命。
　　"朱雀大人很好。"
　　陈桐抓住风栖的手，掌心的血在床单上画出血阵。
　　“她知道圣泉是右眼，才故意让你离开...风族欠朱雀的，该还了。”

　　风栖将圣泉水洒在矿场的黑色黏液上，水与血交融，化作只朱雀虚影飞向天际。祈愿铺的木牌从他衣角里滑落，在阳光下渐渐透明，背面刻着新的字：

　　"朱雀佑下，风族余脉，以守护矿脉为誓，赎千年之罪。"

　　远处的祈愿铺里，白衫少年对着空货架喃喃自语："下一个，该去找谁呢？"货架最上层，凭空出现块凤凰尾羽，旁边写着"凤族后裔，以永世失明为价，换族人平安"——那也是当年弑神者的后裔，终于找到了祈愿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