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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的风声2 ...

  •   第二章浮世千重
      我站在风族结界外,望着眼前云海翻涌,根据风族典籍中记载的样子,世界此刻正笼罩在金色的夕阳下,连绵的山脉宛如沉睡的巨兽,河流则像银色的绸带蜿蜒其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花香,这是和族中截然不同的味道。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我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签订契约时的灼痛。展开地图,朱雀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血色光晕,指引的方向正是下方的城池。当脚尖触碰到云朵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拽入云海,耳边响起母亲临终前的呢喃:
      "风栖,别回头..."
      坠落过程中,我似乎看见云层中浮现出历代风族祖先的虚影。他们青鸟的形态都泛着诡异的黑色,仿佛在诉说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即将落地时,一股柔和的风托了我住,将我轻轻放在一片花海中。
      花瓣在风中旋转着依附在衣袍上,我好奇地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嗅。浓郁的花香让我头晕目眩,这与天风谷中清冷的气息截然不同在这样清新的气息中一路向前,周围的人烟气也逐渐变得多起来,不知不觉靠近了一座城镇。
      不远处传来车轮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窗里伸出戴满珠宝的手:"哪来的刁民挡路?"
      我本能地后退,我在城门口踱步,我不知道哪里挡住了马车的路,最后还是被车夫抓住手腕。他的手掌粗糙如树皮,与族中长老布满风纹的手截然不同。当他注意到我裸露的脖颈时,突然尖叫着松开手:"老板,没纹!是个黑户!"
      人群瞬间围拢,我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天纹院的人快来!""抓起来换赏钱!" 随着人群中的闲言碎语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每个人出生时都会由天纹院在颈间纹上独属于个人的纹路。
      慌乱中我想要施展风族步法,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连最基础的风刃都凝聚不出。一个孩童朝我扔来石子,正中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路边花瓣上,花瓣瞬间燃烧化为灰烬,这一小的细节无人注意到。
      天纹院的铁牢里,我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中。石墙上布满前人刻下的绝望文字,其中"天纹即命"四个字被反复刻画,已经渗出暗红色的痕迹。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偶尔传来老鼠的悉索声。
      "姓名?"
      巡捕的锁链抽在墙上,火星溅落在我赤脚边。我攥紧阿娘给我的玉佩,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外界之人皆以纹为凭。"
      "风栖"
      “家住哪里,为何未绘纹。”
      “住在山里面,第一次出来。”
      话音刚落,刑具便落在背上。剧痛中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竟浮现出朱雀展翅的轮廓。浮现的朱雀好似一阵幻觉一样,消散殆尽,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原来是个黑户。"巡捕冷笑一声,"带下去,明天送去采石场。"
      我被拖出牢房时,瞥见墙上的通缉令“悬赏天风谷消息,一条消息万两金。”
      第二天,我和其他黑户一起被带到了矿场,矿石整体是红色的,依稀可以看到石缝闪耀着的金色光芒。
      从监工处拿到了,挖矿的特质铁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整体黑色的,在光下折射出红色的纹路。
      正午的太阳像个火烧的铜盘,将矿场的岩石晒得火烫。我挥动铁锹砸向岩壁。裂缝中突然渗出黑色的粘液。若液体向活物般蠕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散发着铁锈与龙延香混合的诡异气息。
      “别碰!”
      一个独眼老矿工突然扑过来,用缠着破布的手按住我的镐头。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黏液的涟漪:"去年喝了这水的,都看见朱雀大人了..."
      深夜轮班时,经过一天的劳动,我实在口渴难耐。偷偷舔了舔岩壁上的水珠,清凉感顺着喉咙蔓延,眼前突然浮现母亲的身影。她站在圣泉边,风纹正在化作齑粉:
      "风栖,别相信..."
      画面渐渐变得扭曲,朱雀的虚影取代了母亲。它展开火一样的翅膀,用利爪撕开天空,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每道锁链末端都系着风族孩童的灵魂,他们的哭声与矿场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矿洞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我一下子从幻境中惊醒,看着头顶掉落的矿石快要将我围住。我快速的躲避掉下来的石块,不自觉中使用了风族特有的秘技,和前两天体内空荡荡的情况有所不同,流动着一层浅浅粉色的内力。在不断躲避掉下来的石块的时候,体力渐渐不支……
      突然整面岩壁剧烈的震动,巨石裹挟着泥浆倾泻而下。我瞬间被埋在碎石堆中,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意识逐渐模糊时。看到一个灰袍身影扒开石块。将某种清凉的草药塞进我口中。
      “屏住呼吸。”
      灰袍人撕开我的衣襟,看到我胸口的玉佩时瞳孔骤然收缩。动作也停了一瞬。他掏出葫芦灌我药。清凉的汁液顺着喉咙蔓延。疼痛尽奇迹般减轻了。
      监工举着火把冲过来。看到灰衣人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陈医师,多亏了你。这小子也是命大。”
      “这个孩子。我赎了。”
      灰衣人将一袋碎银抛向监工。金属碰撞声在洞内显得格外清脆。
      “陈医师的话确实有资质赎人,这个小子也是刚来,火毒入侵还不深,真的是命好呀!”
      监工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契约送给那位灰衣人。我细细的端详着灰衣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袍,袖口褪色的纹路有些眼熟,有点像天分谷的青鸟纹路。
      “你是来自那个地方吧!”
      离开矿场的路上。老者突然发问。一时间我呆愣住了。想到天纹院墙上的悬赏,我竟知道是什么时候暴露的。老者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轻声安慰。
      “别怕,我也去过那个地方。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人,她叫风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好多年没有听到过阿娘的名字了,竟有一瞬愣了神。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你胸口的玉佩。是那个族特有的储物玉佩,应该是她的同乡。”
      灰衣人解释道。
      风族作为青鸟一族后代对于善恶的感受非常明显。我感受不到老者的恶意,只有真挚的善意。对于这样的善意又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灰衣人的问题。只能选择沉默。
      一路沉默,直到眼前出现一个精致的小院,那是灰衣人的家。进入以后发现是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不远处的药田里大片的冰魂草在摇曳。
      从矿场他和监工的对话。再到院子里整齐排放的药草,无不证实了灰衣人医师的身份。
      “你应该误食了矿洞的粘液,还需要继续治疗,才能彻底排出火毒。”
      灰衣人到屋里坐下后,招呼我坐着他的旁边,他的手搭上了我的经脉。
      “奇怪,咋没有火毒的气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吃一副排毒的药吧。”
      灰衣人走到药柜前拿起药拐去捣药,我注意到药柜旁一枚草戒上的风族特有的文字。
      “风云赠”
      “风云和你是什么关系?”
      问出了我一路上好奇的问题,在心里期待着答案。
      “她是我恋人。”
      灰衣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上充满了笑意。他细细诉说着他和恋人的相遇。
      “我的祖先,是风族的叛徒,祖辈们虽然离开天风谷,但一直诉说着天风谷的故事。那天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天风谷,遇到了仙子一样的人,让我得以在天风谷苟活。在慢慢相处的日子里,我们相爱了,她喜欢我给他讲外面的世界,我眷恋着她的温柔……可是我的身份还是被族里的其他人发现了,她作为一族的圣女私通外男,还是叛徒的余孽,我不值得她用命换我一条活路。”
      “她的族人发现她怀孕了,在族内多年未出现新生儿了的情况下,她被族人囚在圣泉旁,不得私自外出……”
      我为灰衣人的故事做了一些补充。
      “风云还好吗?”
      我没有办法告诉他阿娘已经离我而去,因为阿娘的献祭,才让我和正常族人一般在族内生存。可也因为阿娘的事情,让我一直受到了其他人的嘲讽。
      在一声声的嘲讽中,我更加渴望外面的世界,也许这也是我能听到祈愿铺声音的原因。我出来了,可是我要付出什么祈愿铺却没有告诉我。到目前为止,我好像没有失去什么,甚至找到了可能是父亲的人。
      “我叫陈桐,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叫我陈医师。”
      见我迟迟没有回答,陈桐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失落。药拐一下一下的杵着药。
      “风栖”
      当听到我名字的一刹那。陈桐的动作瞬间停止。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药拐,快步向我走来。
      “你就是那个孩子,我们说好的凤栖梧桐,孩子的名字就叫风栖。”
      陈桐紧紧的抱住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抱过我了,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有那么一瞬的不适。可又不舍得这个温暖怀抱。
      当松开时,我看到陈桐湿润的眼角,我好像读懂了他的感情。我作为我阿娘和他生命的延续。
      就这样,我在陈桐家生活了下来。和他一起上山采药。帮他理药,陪着他出诊。认识了各式各样的人,品尝了特色的美食。一切都是我在谷里所没有体现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有趣。没有嘲笑,没有歧视……
      这也许就是我渴望的生活,自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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