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晓之刃 黎明破晓， ...
-
去镇上的路蜿蜒曲折，雨后的泥土松软湿润，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鞋底较劲。范酥禾走在最前面，裤脚早已被泥点子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这破路，真特么难走”
“哎哟！”
范酥禾脚下一一仆差点摔了
“活该。”楚澜星冷哼一声，到底还是伸手把他拽了起来，“赶紧走，这荒郊野岭的，待久了没好事。”
范酥禾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抱紧了怀里的猫，嘴里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挪。十六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平日里总爱“喵喵”叫唤两声讨食吃，今天却格外安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小家伙这几天总爱神念念叨着什么“能量条”、“任务进度”，此刻却罕见地安静，连平日里最爱抖动的耳朵尖也僵直着。
“我说十六，”范酥禾低头嘟囔，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荒野里的什么东西，“你那什么‘化形’的能量条，到底攒够没？再不化个人形出来指路，我这双腿都要陷进泥里了。”
十六动了动，十六那软糯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急什么……能量波动是有规律的……而且，这里阴气太重，我不显形是为了保命。”
走在前面的楚澜星忽然停下脚步，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指间停住。他回过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阴森的古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范酥禾，闭嘴。十六感应得没错，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刚落，十六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它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范酥禾的胸口。那不是灼烧的热，而是一种仿佛冬日暖阳般的舒泰感。
只见那团金光猛地一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晨雾中。范酥禾只觉得怀里一沉，原本那个软乎乎的小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黄白相间粗布衣裳的小姑娘。
小姑娘顶多十二三岁的模样，乱蓬蓬的头发像团棉花，头顶还隐约立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正迷茫地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她看了看范酥禾，又看了看楚澜星，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哥哥们，我是十六呀。”
范酥禾彻底懵了，问：“你真是十六？不是哪个山精野怪变的？”
十六翻了个白眼，伸手揪了揪自己头顶的耳朵，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是仙界下凡历劫的小猫仙十六。现在能量满了，自然就能变人啦！”
楚澜星收起铜钱剑，目光凝重地打量着十六：“既已化形，便能施展仙法了。十六，看看这周围是怎么回事，为何阴气汇聚如斯。”
十六闻言，也不再嬉闹。她从范酥禾怀里跳到地上，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鼻子微微抽动了几下。原本灵动的猫眼瞬间变得幽深，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好重的怨气……”十六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是妖，是人。是个死了很多年，却硬被钉在原地不能转世的人。”
范酥禾听得头皮发麻：“人？什么人？”
十六转过身，指向不远处一座被荒草半掩的破败凉亭，那里原本是供路人歇脚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那里原本该是个驿站。几百年前，有个皇帝路过这里，死了，就埋在下面。但他死得不甘心，怨气冲天，把这方圆十里都变成了‘养尸地’。”
“皇帝？”范酥禾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是说……先帝？”
“什么先帝不先帝的，”十六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在我们仙家眼里，死了就是死了。这人活着的时候估计是个暴君，死了也不安生。有人为了害人，故意把这怨气引了出来，做了个‘引魂阵’。”
楚澜星脸色一变：“你是说，这镇上最近的怪事，是有人利用这几百年前的死人骨头在作祟？”
“没错。”十六点了点头，猫耳朵微微抖动：“而且那人就在镇上。他利用这皇帝的怨气，引诱过往的路人迷失心智，吸食他们的阳气来加固这个阵法。”
范酥禾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那……那我们怎么办？这可是几百年前的皇帝，咱们能对付吗？”
十六转过头，看着范酥禾，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哥哥，你怕什么？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咱们是来完成任务的！这皇帝虽然怨气重，但他毕竟是几百年前的死人，力量已经衰弱了。只要找到那个布阵的人，破了他的阵法，这皇帝的怨气自然就会消散。”
楚澜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十六说得对。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恢复这世间的安宁。既然遇上了这等事，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范酥禾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十六跳上范酥禾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哥哥，咱们三个联手，一定能把那个坏人给抓住的！”
三人就这样，带着刚化形的小猫仙十六，踏上了前往清河镇的道路。而这次，他们不仅要面对镇上诡异的气氛，还要揭开几百年前的秘密，找到那个利用死人害人的幕后黑手。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范酥禾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仙丹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让他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他也相信，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走吧！”范酥禾大喊一声，率先迈开步子，“咱们去会会那个幕后黑手，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三个可不是好惹的！”
楚澜星和十六相视一笑，紧跟在他身后。清河镇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一场正邪之间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三人就这样，带着刚化形的小猫仙十六，踏上了前往清河镇的道路。
进了镇子，天色已晚。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范酥禾把怀里的干粮——几个硬邦邦的红薯拿出来，又让小二烧了壶热水。
“十六，你刚化形，肯定饿坏了，吃个红薯垫垫肚子。”范酥禾把烤得最焦黄的一个递给十六。
十六捧着红薯，咬了一口，满足得眯起了眼睛：“还是人间的食物香，比仙界的仙露好吃多了。”
楚澜星坐在桌边，手里摩挲着那枚铜钱，眉头微皱：“十六，你刚才是不是感应到这镇上有邪祟？”
十六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嗯，就在隔壁街那片。那股阴气虽然被什么东西压着，但我还是闻到了。”
正说着，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和男人粗鲁的咒骂。
“咋了这是？”范酥禾耳朵一竖。
三人凑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隔壁院子里，一个衣衫破烂、头发乱如鸡窝的汉子正发了疯似的砸东西。他双眼翻白，嘴角流着白沫，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这人看着就是个孤苦伶仃的光棍，没人管没人问，此刻发狂起来更是凄惨。
“这是中邪了！”范酥禾脱口而出。
楚澜星眼神一凛：“确实是邪祟入体。这人身上的阳气极弱，被阴气趁虚而入了
他转头看向十六：“十六，你刚化形，正好拿这个练练手，看看你的‘能力’。”
十六眨巴眨巴眼睛，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好嘞！看我的！”
她走到窗边，伸出一只小手，掌心对着那发狂的汉子。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温润的仙灵之气。
“天地无极，净魂归位！”
随着十六一声轻喝，那道金光瞬间没入那汉子的天灵盖。
原本发狂的汉子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一团黑气从他七窍中钻了出来，“吱”地一声尖叫，消散在空气中。
汉子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范酥禾眼疾手快，翻窗跳进隔壁院子，一把扶住那汉子，没让他磕着脑袋。
“哎哟，这光棍平日里也没个照应，要是真摔死了，还得官府来收尸。”范酥禾嘟囔着，掐了掐汉子的人中。
那汉子悠悠转醒，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浑身酸痛，一脸茫然：“我……我这是咋了？”
范酥禾赶紧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两个红薯，塞到那汉子手里：“这位……道友，受惊了。吃个红薯压压惊，这可是驱邪的宝物！”
那光棍汉子饿得眼冒金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红薯就啃，三两口下肚，脸色果然红润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谢谢……谢谢几位师傅！”汉子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十六赶紧把他扶起来：“举手之劳。不过道友，你这院子里阴气太重，怕是刚才那邪祟不止一个。你若是信得过贫道，今晚便到我们客栈的房间里挤一挤，贫道布个阵法，保你一夜平安。”
那光棍汉子哪有不信的，连忙点头如捣蒜。
楚澜星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十六：“十六，你刚才那个‘净魂术’，是不是用多了？”
十六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哥哥，我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虚嘛，那个邪祟也太弱了，一碰就散了。”
范酥禾带着那光棍汉子回到了客栈房间。那汉子喝了一碗热水，又吃了半个红薯，整个人彻底缓了过来。他感激涕零地对着范酥禾和楚澜星磕头：“多谢道长相救！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命就没了！我这孤家寡人一个，要是真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啊！”
范酥禾摸着下巴，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镇上阴气太重，怕是还有其他人会中招。你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就跟着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那光棍汉子一听，更是感激不尽，连忙点头称是。
夜深了，那光棍汉子在另一张床上睡得鼾声如雷。范酥禾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转头看向楚澜星，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星哥，你说这镇上的邪祟，会不会跟十六说的那个几百年前的皇帝有关？”
楚澜星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很有可能。这光棍汉子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晓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