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绝垠原10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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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坠如雨。
自夜空中落下一颗颗十字星，身后坠着乐音织就的焰尾。
曦榴躲在树冠上，正想继续往后拨动时间，却被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吸引了注意力。
由于害怕循着爆炸声赶来的天空人将自己一举拿下，曦榴在便宜老师消失后，加快脚步离开了异世界生物入侵的地点，转而寻找安全的地方栖身。
家家户户都门户紧闭，生怕食尸鬼闯入室内血洗。
回到帐篷里或许是个选择，但是一路上的食尸鬼着实令人忧心。
这不，一群急于从曦榴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解馋的饥渴食尸鬼，团团包围了曦榴所在的这棵大树。
指甲抓挠树干的声音不绝入耳，令树上藏着的曦榴头皮发麻。
但是天上的异状又过于明显，曦榴不得不为它分出几分注意力。
“流星雨？还有这声音？”
曦榴直觉不对劲。
哪有自然形成的流星雨自带混响BGM？应该是天空人的武器吧……
好像冲这里来的……
欸？？？
什么？难道这场流星雨也是当地神罚机制的一环？
曦榴看着像箭矢一样往下落的十字星，有点傻眼。
众所周知，当你看不见炮弹下落的轨迹、只能看见炮弹越变越大时，说明你正处于炮弹预订的落地点。
“啊啊啊啊啊不要砸过来啊！”
曦榴忍不住发出悲鸣。
她对于自己不堪一击的小身板相当有自知之明。
趁着雨点般密集的十字星尚未落地，曦榴慌慌张张地调转时间。
闭眼，再睁眼。
已经穿越至半小时以后。
“还好跑得快……”
曦榴心有余悸地举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了，完全是“幸运之心”的增幅和求生的本能在驱使她继续行动。
眼前，参天的大树和可怖的食尸鬼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地像碎玻璃一样的晶莹碎屑。
如果不是跑得足够快，曦榴怕是也已成为其中一员。
“……真是，太疯狂了！等等，什么？”
曦榴自言自语，抬头打量天空，险些吓傻。
一批新的十字星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地面进行新一轮的打击，铲除异己、打击异端。
“不是吧？还有？攻击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曦榴抱头哀嚎，简直慌不择路。
“哎呀！不对，不是这个方向……”
被十字星扫射后，原本的地标都被尽数摧毁了，曦榴险些没分清东南西北。
以曦榴目前的能力，如果休息一段时间，或许能一口气跳过这个混乱的夜晚。但是，在被迫如此频繁进行短时间跳跃之后，曦榴再难以支持长时间的时间穿越。
返回帐篷的路程还剩一半。而天罚的攻击间隔和蓄力时间一次比一次短，誓要将入侵绝垠原的邪恶生物尽数清除。
再这样跑下去，比起回到安全的帐篷里，曦榴更可能直接倒在神罚无差别攻击下。
“怎么办怎么办？得找个临时庇护所……”
正当曦榴心急如焚时，她口袋中的终端不合时宜地滴滴作响，让她疑窦顿生。
“这里能有信号？？？”
这只终端本来是无耳兽族内部传讯的古老器械，后来被杜尔扔给了曦榴。在月亮坡时，曦榴曾试图与丹琪取得联络，但是对方音信全无，谁想这时候终端突然有动静了。
曦榴诧异地取出终端查看，却被一堆不署名的消息轰炸了。
“……巳琳，我警告你，如果你不……”
消息中充斥着威胁、质问和命令……激烈的措辞吓得可怜的曦榴险些把终端扔出去。
这消息一看就不像是外部人士该看的东西。
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的无耳兽族发错了终端。
理论上，这种情况不该发生，这批终端制造之初就做好了加密。但曦榴手上的终端不属于这个时代，机缘巧合之下竟发生了串号。这或许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曦榴有机会凭借终端联系上无耳兽族，和潜伏于此的大地人一起离开天空人的领地。
眼下，离曦榴最近的一枚终端信号，正在五十米开外的民宿内，几乎触手可及。
曦榴狠狠心动了！
尽管有些冒险，曦榴决定放弃返回帐篷的计划，转而越过游荡的食尸鬼，向最近的终端信号源靠近。
“咚咚咚！”
曦榴急切地敲门。
“有人吗？开门呐！救命哇！！”
曦榴趴在门上，扯着嗓子大喊。
数十只食尸鬼摇摇晃晃地向曦榴走来。
天上的十字星已经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到地上。
“开门啊！”
曦榴惊慌失措地呼喊，内心也慌得一批。
现在催动信物逃跑还来得及，但是后果却是曦榴不乐意见的。
曦榴想回家！而不是在异国他乡东躲西藏、避免成为炮灰的命运。
便宜老师已经死去了，赞德老先生也没有音讯。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和大地人搭上线，返回家乡，难如登天！
曦榴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恨不得用拳头“打”开门，立马和门另一头的大地人相认。
听见曦榴的声音，民宿内似乎有好几个人起了争执——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开门是在不明智。
“救命啊！开开门！”
曦榴一边急切敲门，一边大声嚷嚷，眼见食尸鬼越走越近、近到鼻尖能闻到那股恶心的臭味。
“啊——救命！！“
曦榴被吓出泪花，嗓子几乎喊破音，敲门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倍。
“啪嗒——”
门终于开了。
“进来！”
一只冰凉的属于无耳兽族的手，大力抓住曦榴，一把将她扯进门内。
曦榴只来得及看清一缕红色的秀发。
“嘭！”
下一秒，门便立马关上了。
……
祝和的禁闭即将结束，布雷从杂事中抽身，前去拜访。
“吱呀……”
禁闭室的门，缓缓打开。
布雷进门便看见青色长发的幼崽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喃喃自语，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背后一对易碎的光翼像一层极薄的蛋壳似的包裹着她。
“天使圣座？”
布雷轻声呼唤，声音中暗含疑虑。
主教的大弟子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抖落一地落花似的光羽。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簇莹莹发光的箭羽，准备见势不对，就动手给屋内的祝和醒醒脑。
祝和听见呼唤，极慢极慢的速度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她失去焦距的眼神透过门口的布雷，看向命运中即将发生爆炸的地方。
“布雷……是你啊。好久不见。”祝和脸上露出和外表不符的淡然笑意，向年长的颂歌禽族张开双臂，包裹她的光翼也缓缓展开，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玄都花。
“许久不见，天使圣座。”布雷一个健步上前，弯腰行拥抱礼。
这是一个触之即离的短暂拥抱。
因为对于各怀心事的两人而言，再多抱一秒，就显得不知礼数了。
“请把绝垠原的核心阵法打开，将仪式提前吧……我去清除周围的污秽之物。”祝和对布雷盈盈一笑，背后的光翼舒展，振翅欲飞。
“谨遵您的命令。”布雷颔首，侧身为天使让开了去路。
祝和飞过走廊，对着躲在墙边的祝鸿眨了眨眼，抛出一个飞吻：“……过去吧……以后，替我好好看着大家哦～”
星星点点的光，落进祝鸿琥珀色的眼眸。
“欸？……祝和！你去哪？”
祝鸿揉了揉眼睛，呆滞地看了眼擦肩而过的双生姊妹。
这是她头一回知道姊妹有一副灿烂的翅膀。
也是头一回没能叫住她。
银色的小脑袋，装满不被半身理会的失落，像一朵半枯萎的铃兰花，蔫巴巴的，有气无力地垂下。
“祝鸿，我们去准备花船。庆典要提前了。”
布雷走至她身边，揉了揉幼崽奶呼呼的头毛。
……
欧马在天使像前祈祷。
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一人。淡淡的檀香静静散在毫无波澜的空气中。
柏江挎剑闯进祈祷室，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的香料味道，对于常年待在前线的帜翎禽族而言，过于浓重了。
所以，进门第一件事，他先打了个喷嚏：“阿嚏……我说，主教圣下，你真坐得住……绝垠原又是食尸鬼入侵，又是垃圾场爆炸，你得开开尊口、给个应对方案啊……”
欧马对帜翎禽族的唠叨，充耳不闻。
彩色光晕透过透明的琉璃花和固定用的铅条花茎映在欧马身上。
柏江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剑柄上，发出最后通牒：“不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放架子。你手底下的教会才是绝垠原秩序的维护者。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有没有后手？如果没有，我们小队立刻采取强制措施，将混乱的源头逐个击灭。到时候，你别一封谴责文书发到凌云顶，让我挨一顿骂。”
听到这话，欧马叹了口气。
“我们无需插手。现在，食尸鬼已不成问题。”
他看了眼微微发光的天使雕像，不情不愿地结束祈祷，幽幽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偈语：“慈悲的天使，终会拯救世人。”
等他起身，柏江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一道微小伤口，诧异地问：“你受伤了？”
欧马神色自若地回答道：“无事。只是对上了一个潜伏进来的刺客……嵩松表现怎么样？”
柏江提到嵩松，露出惊艳又可惜的神色：“他在剑术一途的天赋，平生罕见，非常亮眼，稍加打磨便是一柄不世出的神兵。与之相比，他的异能反倒是在拖他后腿。他是个好苗子。但是——”
往往转折后面，才是话题重点。
柏江露出牙疼的表情：“他心软得要命，立场也不坚定，软弱得像个颂歌禽族，举着剑不知道要往害打，面对攻击举棋不定，一直追问我＇为什么＇——他是爱寻根究底的犀寿禽族吗？就连射炮一样突突突的就硬问。士兵的第一要务是服从命令！问那么多做什么……还夸下海口要维护戒律。哼，我怕他遇上突发事件，连戒律是什么都不清楚，三两句就被人带跑偏了。 ”
闻言，欧马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太严苛了。他还是个幼崽呢……纯真的幼崽正是最可爱的……你所说的缺点，正是侍奉神灵的优势，神灵教我们友爱、包容、虔诚……在圣城生活，悟性低一些不成问题，所以让他留在绝垠原修行吧……”
“不！他心怀正义，天然是我们中的一员。”
柏江断然拒绝。
他就不信了，本族的小鹰崽子还能被隔壁颂歌禽族偷了。
“考虑到他的交际圈在考核中发挥的负面效果……他需要加试一场，确认最适合他修炼剑心的剑道和未来编入作战小队的类型。喏，就要名单上的那几个人协助。”
欧马点头：“唔，可以，但是祝和不能到场。”
柏江：“知道、知道，你不抢我族的天才，我也不会动你家宝贝＇天使＇——但是她的姊妹必须替她到场。否则，有违正义。”
“她们是感情深厚的双生子，你的做法注定不会得到怜惜世人苦痛的天使的赞同。”
欧马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
“……与我无关。我又不需要对你们的天使述职。”
柏江无情吐槽道：“我看是你不舍得自家幼崽受苦。按照程序正义，颂歌禽族必须有人到场，你作为嵩松的老师，愿意上也行……”
“好……”
“……不，我开玩笑的，你是主教，不能真上。”
本想顺势同意的欧马，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将军说笑了。正义的戒律不接受任何特权凌驾其上。如果戒律允许，我甘愿以此身换得孩子们纯真的笑靥永驻。”
“啊，对了！”
柏江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那个鸷膺兽族的事……怎么样？”
“……”
欧马沉吟片刻，才正色说道：“我们先前的猜测是对的。他十有八九在逃亡途中接触过那位堕天天使。他身上带有祂的护佑，此事千真万确……”
“真的？我们全族上下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祂的下落，终于有进展了？”
柏江睁大了眼睛，惊喜地摩拳擦掌，仿佛干大事的机会近在眼前，恨不得立马逼问斯漠套取堕天天使的行踪，提剑出发。
培养未长成的幼崽，哪有追捕堕天天使重要？
欧马却摇头：“……你高兴得太早了。斯漠从不祈祷。只要他一日不祈祷，我们就永远不能顺着他的祷词搜寻到那位天使的下落。你在考核过程中，将他视作一个普通的鸷膺兽族幼崽就好。”
柏江撇撇嘴：切，原来是白高兴一场。
“普通？鸷膺兽族哪有普通人……”
“主教圣座。”
一位修女走近，在门口制造了一点动静，恭敬呼唤室内的欧马。
“眼下，有一场信士间的纠纷亟需您出面裁断。两位起冲突的信徒，我已替您带来了。”
在她身后，带刺的荆棘如铁锁，将斯漠和那个道破斯漠身世的修士牢牢锁住。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似乎经历了一场拳拳到肉的私斗。
欧马扫了眼两人愤恨的神情，脑海里过了一遍两人的生平，内心了然。
欧马垂下眼帘，对修女问道：“安尼，在至爱世人的天使见证下，原原本本地说明你所见的。”
“是，圣座。”安尼修女点头称是。
大厅内那场爆炸之后，斯漠和这名修士都受伤昏迷，被安置在相邻病床上疗伤，两人一醒便打了起来，几乎不分先后。
柏江摸了摸肩头看见斯漠有些躁动的大鸟，漠不关心地在一旁看热闹。
欧马解除了两人的禁言。
他先向那名修士提问：“范柘，你有什么话说？”
那名修士对着斯漠冷哼一声，才恭敬地回答主教：“愿神灵赦免我的鲁莽……我在战场上见过鸷膺兽族的嗜血，无法容忍一个鸷膺兽族留在神圣的绝垠原……欧马主教，您不能放过这个留着恶魔之血的邪恶幼崽！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口，他天生野蛮、无可救药！我坚持：要么令他洗清罪孽加入我们、以苦修替他那些族亲偿还血债，要么令遇难者的诅咒日日在他耳边回响、剥夺他的生机！”
欧马同样和蔼地问在场的另一人：“斯漠，你有什么话说？”
“……罗里吧嗦说那么多！说到底，他就是有偏见，故意找茬！他闯进我的家，像强盗一样强行分开我和父亲！还进行人身攻击！我又不认识他……我不打他，他也要打我！”斯漠几乎一解除禁言，嘴里就窜出一串骂，听得围观的柏江都有些手痒地摸上剑柄，更别提那个修士了，更是浑身气得直哆嗦。
欧马倒是习以为常，修养极佳地微微颔首，出手却快准狠，在爆发争吵前再次禁言了两人。
在两人想骂骂不出口的呜呜声中，欧马对修女吩咐道：“一人心无仁慈，一人言行失当，各禁闭五日，罚誊抄圣典经书。你先带范柘去藏书室。斯漠留下。柏江将军要同他谈话。”
将军？
斯漠听见这个称呼，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正在逗鸟的陌生人。
柏江回以一道冷漠的目光。
修女带着修士下去了。
“这就是那个斯漠？”柏江径直走过去，伸手抓住鸷膺兽族的头发，试图看出那道堕天天使的加护。
斯漠因为头皮扯得疼痛，不得不抬起头。
他怒视眼前这个陌生人，心中既有小委屈又有些许郁闷。
这人又谁啊？
但是禁言仍然生效，眼前人的气势也强得吓人。
斯漠憋屈地闭嘴了，心道离开绝垠原的计划必须早日提上日程。
柏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特别之处，失望地松开眼前黑漆漆的幼崽，转头对欧马，略显嘲讽地说：“和同龄人相比，有点矮啊，害得我必须弯腰才能看清他的脸……也是，你们绝垠原伙食那么差，半个月不见荤腥，我族的小鹰崽子在这待着都瘦了不少，剑都握不稳……”
欧马拒绝背锅，义正言辞地反驳：“斯漠由他的同族抚养，与教会的作为有什么关系？而嵩松……他这个年纪正是在抽条长个子。将军放心，颂歌禽族绝不会亏待幼崽。”
是吗……
原来这个陌生人是冰块脸的族人……
听到嵩松的名字，斯漠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柏江注意到了斯漠的眼神变化，但是没多加理会。他正色对欧马提出要求：“劳烦圣座给我腾出个场地，要安全隐蔽、不会受乱七八糟的事故干扰……把名单上的人喊齐，我要执行公务了。”
欧马垂眸拨动怀中的水晶球，为他指明了一个无人的公共教室，唤来一名学校内部的修士，让他把教室内的杂物清空，按柏江事先告知的考核要求一一吩咐下去。
修士低声应下。
最近头疼，准备对自己的前额叶好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绝垠原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