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迷情》维满

9、渐相识（二）（修改）

　　【置装费】

　　一个人吧，不逛街不供房不开车，公司里又包了三餐，缺钱的日子其实也没啥感觉。但现今毕竟是物欲文明的年代，对于安绿音目前来说，衣服在四大基本民生要素里多少占了点份量。毕竟她是以星辉珠宝玉石部首席设计师的身份与艺品界名人秦子鉴共事，并且有时得招待那些参观的客人，除了言行举止外，衣着方面也不能失了公司的颜面。

　　她也不能因她的个人形象而损半分星辉的名声，想起上次带客人参观工场时那些带鄙睨的打量目光，心知她必须换点行头了。但，看着干瘪的钱包，里头的零钞甚至连话费都交不起，手机早已停用的她，哪里还有闲钱买衣服。

　　自尊，这东西有时是穷人生存的大忌。于是，安绿音硬着头皮向公司申请了一小笔置装费，而置装费并非她所属部门的福利。还好，经理没有任何质问地马上就批了，或许是对她的处境有几分了然吧，甚至没有让她把批好的申款单上交财务部。

　　那笔钱当天就打下来了，当她从出纳组的华姐手里接过打款条时，一股悲凉沁上心头。

　　周日，来到年代古老却装扮新潮的商业街，色彩缤纷的换季折扣牌醒目地挂在了每间店门外。

　　想不到换季的时候又到了，对于季节的变迁已没有什么感觉的安绿音，此刻难得地感慨起来，时间它自有自己的流逝速度，没有任何人可以调校它的快慢。若你觉得日月如梭，那是你的心境带着冲劲，若你觉得度日如年，那是你的心境负载太多。

　　一阵带着浓郁花香的微风拂面而过，安绿音抬眼在高大的玉兰树上寻了寻，深绿色的树叶间，盛放着一朵朵洁白的玉兰花，而夏末的炙热阳光穿过花朵与树叶，直直洒在汹涌的人群中。抬手截住洒在她身上的阳光，隐约中似是嗅到这束阳光中沾有花香，蒸热的夏阳变得不那么让人厌烦了。

　　回过神，看了看人头钻动的品牌店，安绿音带着几分无奈跻身向里走。店内的空调因温度调得很低，一走进里面，热浪被迅速驱赶，身体适应不了一热一冷的快速变换，一个哆嗦，她的手臂马上就起了寒疹子。

　　安绿音抖了抖肩膀，以最快的速度定下目标，买下两套带点休闲味的，都是裤装。只是，她的个子娇小，裤长都得改动。

　　周末，排队等侯改衣服尺寸的人比较多，店员告诉她得轮上一两个小时才能改好，安绿音只得站在一旁等候。

　　络绎的人潮让久未逛街的她有点紧张，同时又透着股熟悉，记忆中自己也有过闲适地融入人群中四处逛的画面。过多久了呢？湮没在人群中与某人一起闲逛，到底是多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呢？抚了抚左手的手肘处，那个总噙着笑意的只比她高一两公分的女人，那个总爱挽着她的左手，拉着还穿着校服的自己逆着人潮、穿插在商业街的小巷子里找小吃的女人，怎么就……。

　　按着有点疼痛的心口，安绿音挤过一个个障碍，出了店外，迎面的滚滚热浪，却驱不散布满手臂上的寒疹子。她毫不犹豫地行至没有遮挡的街道中央，那里没有树荫。阳光下脸上手臂上，很快地被烤出温热的感觉。

　　安绿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角扫过旁边的一个小巷口，她马上别开了头。身旁边有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嚷着，“就是那条小巷子，走吧，里面有间小吃店可好吃了……。”

　　她快步离开，走了段距离后才放缓脚步，跟随撑着太阳伞的行人漫无目的地逛荡，以打发时间。

　　【不是第一次】

　　开始时，虽然心思被动摇了，但安绿音仍不愿意再次执刀，秦子鉴也没再勉强她。过了两天，她的师父背着手转悠过来，竟是上头有人让他带话了，“太子爷让你全力协助秦师傅，务必赶上交货期，因为客人是老板的朋友。他也说了，你要是做砸了，这次我们进了批不错的原石，足以补救。”

　　她跟谁都犟过，就是无法忤逆这个带她出身的师父。她之所以能进星辉，能在这世上有个立足地，全是师父给予她的恩典……。加上太子爷这个星辉里的狐狸派掌门人既然也已开金口，她不得不借势下台，重拾旧业。想起太子爷的这个封号，便想起那个逼她封刀的女人，蔡瑜婷……。

　　“安绿音，午休过了，你在发什么愣，磨好了吗？”急冲冲而来的秦子鉴刚踏进这间临时作坊，便看见她坐在打磨机前装木头，一动不动地。

　　被他打断思绪的安绿音没好气地抬了抬手，向他展示手中油亮亮的一抹绿。

　　自她的状态恢复过来后，秦子鉴便将所有翡翠镶片都交由她负责，而首饰的其他部分，链条及基座等由他自己起模，那些贵金属必须到熔炉房那边做，所以两人现在是各自分工，做好后才合二为一。

　　当细长椭圆的翡翠镶嵌在已做好的白金指环胚时，玉石戒面与环胚的契合度可说是百分之百。安绿音惊喜地发现，与秦子鉴的合作比想像中还要默契，在她众多的设计中，这是第一次，镶嵌后不用作任何修改便可直接抛光上色了。

　　看着镶好的对戒，秦子鉴嘴角微翘，果然，相对自己过于刚强的风格，她刻磨出来的成品更贴合翡翠给人温润柔软的感觉。“别高兴的太早，我卡在额饰与链坠的基座上了，那玩意儿意外地难处理，尤其是链坠那只小凤凰，你的设计是翅膀和凤尾都镶满碎钻，那些小镶嵌点让我很没耐性，你倒好，凤眼和凤身都是一块过的翡翠，磨一磨雕一雕就出来了。说到这，凤尾尖那三块小翡翠磨的时候要留意，那地方的基座很浅，边沿即使只厚半毫米也无法镶进去。”

　　安绿音点了点头，对他一涉及本行便频频“发话”有丝意外。
　　“嗯，我有留意到那个地方。额饰的基座还有什么问题？当初设计图作了修改后你不都说OK了吗？”

　　把镶嵌好的对戒放进贴着“待处理”三个黑体字的木盒里，秦子鉴翻开夹在看板上的图纸，手指点着额饰的链带处，向站在他身旁的安绿音解说道，“这个镶嵌位的接合处挺难处理，我之前说OK，是觉得理论上这样做是可行的，可是实操起来才发现有点难度，黄金和白金两种不同硬度不同延展性的金属要这么拼在一起，做起来可不简单。”

　　安绿音赶紧说道，“不简单并不是不能做，以你的手艺，绝对没问题的，我看好你。”一句话封杀掉他的意图，要她再度修改图纸想都不要想。

　　秦子鉴斜睨她一眼，“说得轻巧，要不你来试试？”

　　“金属类铸模熔接不是我的强项，你才是这方面公认的专家。”安绿音抬起头直视他双眼，狡猾地扣他一顶高帽子。

　　“是，是，我是专家。”‘说话’的同时配合着他脸上的无奈，安绿音似是幻听到语气里的一丝哀怨。

　　她笑了笑，“想不到我们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后面那句，我奉还。”秦子鉴拿起要处理的半成品，将几份图纸夹在腋下，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看着她，“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韩伟信身上的那柄腰刀，还记得吗？”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信步离开了。

　　安绿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韩伟信？腰刀？原来，竟是他！”

作者有话说

　　此章作了较大幅度的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