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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再现(修文) ...

  •   【韩伟信】

      韩伟信在接管家业之前,是个喜欢到处探石寻宝的人,因长期户外作业,肤色黝黑,一身健硕,他最有特色的地方是他的额,因为前脑门过早掉发,他的额显得特别高,其实那时他也才二十出头。师父经常取笑他的秃额,还给他一个外号-大官人。

      太凡玩玉器奇石的人都懂点雕刻,加上他与星辉的太子爷相交甚笃,因此可以自由出入工场,那是他为了借用工场的设备打磨他从户外带回来的战利品。

      会与他有交集,是她快将结束学徒生涯时的事。作为学徒的第三年,短发的她看起来中性而幼嫩。

      那时,她正在加工一批玉珠子,公司用来作为周年赠礼用的。

      就在她汇神磨那些玉珠时,流浪汉似的韩伟信带着一身尘土走过来,她被突然冒出来的满脸胡茬的男人吓了一大跳,因这一吓还差点被磨片切了指,还好反应快,只是手上那粒快将完工的珠子却报废了。当她正要发飙的时候,路经的师父却相当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并交待她要好生招待。

      胡茬男俯低身子看了看她磨好的成品,兀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掏了掏外套的口袋,一块未经处理过的拳头大小的石料被扔在她台面。

      “小兄弟,先帮我做这个,要快,我急着要,明天派人来取,对了,还有图纸,给你。”

      什么小兄弟,瞎狗眼了。安绿音边腹诽着边愤愤地接过纸张,低头一看,上面的图画得很随意,蘑菇形,那蘑菇柄的地方应该是镶嵌的接点。图的尺寸却标示得很仔细,边上还写着几点注意事项。看着那些字,安绿音不由得脱口而出,“很漂亮的字!” 纵横迭宕,是隶书体,若放大点都可以做篆刻的拓模了。

      “我朋友这手好字的确不可多见,不过,他这人其实最讨厌写字了。嘿,别只顾着看字,先复实我,明天什么时候能取?”胡茬男边说边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服,一阵尘土因他的动作四处飞扬。

      安绿音捂住口鼻皱着眉回道,“对不起,我还没正式接单,未经我师父同意,不能随便帮你这个忙。”她说的是实话,师父的确未明示过她能出师。

      “你这小屁孩还真罗嗦,刚刚你师父不是说了让你好生侍候我吗,看你这珠子,很可以了,还不出师,想啃老吗?”

      “师父说的是招待,不是侍候。”回话虽然很倔,其实心里乐开了,这人说她磨的珠子很可以呢。

      “不跟你废话,让你做就做,明天中午我派人来取,你最好别让我派的人空手而回。”话一说完,人便旋风而去。

      听那人说话语气挺彪悍,她不敢耽误,赶紧找师父作主去。结果师父说难得有这个机会,当考验便是。她听了后才放开顾虑,接下她作为雕刻师傅的第一张单。

      第一次将那么贵重的石料拿到切割机前作开料准备时,双手都忍不住颤抖。因为她用强光电筒照过原石料,内里透出的昏暗碧色告诉她这块绝不是块普通的玉料,而是一块上等翡翠。她永远忘不掉当她把石皮切开时那种心情,内里蒙了层石粉的翠色露了出来,未经打磨那色泽就已浓艳透光了,一种涨得满满的惊喜让她这个初出道的菜鸟亢奋得几近失眠。

      当成品出来后,她都不敢相信那么漂亮的东西竟然出自她的手,只是,她都还没看够,也没来得及给自己的第一件作品照张相片留念,韩伟信就派了助手将成品取走,她当时以为再见不到它了。

      再次见到韩伟信的时候,她并没有认出来。一身浅色休闲服的他,修短了头发,洁净光滑的脸上焕发自信不羁的神采,肤色依然有点黝黑,说不上俊朗却很有男子气概,她以为这人只是一个参观工场的客人,没多加理会,与他打了个照面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直至他将一把腰刀置于她面前,那把腰刀的刀柄底端镶嵌着一块翡翠,看见蘑菇伞形的托底她这才反应过来,韩伟信说他是专程来让她看最终成品的。

      但,吸引她眼球的再不是自己打磨的那块翡翠,而是那把笔挺的只有二三十公分长的腰刀。做工看似粗犷,细瞧之下,就会发现,刀鞘及刀柄上的纹饰是黄铜及红铜分层相间而成,看上去简单实则做工精湛,因为那上面竟一点接合痕迹也看不见,就像自然生成般既契合又出彩。拔出鞘,亮寒的刀刃,坚硬而锋利,很是让人森然。

      腰刀根本不需翡翠的陪衬,它本身就非常出众,完全盖住了翡翠的光芒,发现这点的时候,安绿音不免有点失意,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作品,竟成了多余的装饰。

      当她将想法说出来的时候,韩伟信哈哈大笑,笑完后告诉她,这把腰刀是朋友亲手做来送他的,到镶嵌翡翠这一环节时,那位朋友的手受伤了,他才把翡翠拿到这边来加工。

      最后他说,“翡翠装饰并非多余,我反正说不清楚,总之不多余,你做得不错。”一句话,让安绿音打破对他的坏印象。

      之后,每次韩伟信出现在工场,必定会到她那里展示他出行的成果。次数多了,两人也逐渐生出些情谊,而他广阔的视野及丰富的游历,更是让闭塞的她羡慕不已。

      相交日深,对他的羡慕逐渐转变为一种崇拜。许是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吧,相识那年,她刚好二十岁,而他才比她年长两三岁,一种迟来的少女情怀,让她看他的目光除了崇拜外增添了另一种莫名的情愫。

      现在想来,那应该算得上是她的初恋吧。安绿音苦笑着摇了摇,那时的自己真是无畏得近乎鲁莽,心思才动,便直直地向人告白了……。还好,最后的结果是她没把人吓走,朋友的情谊得以继续下来。

      近两年,因为接管了家里的原石拍卖场,他很少会来了,刚开始时,抱怨失去自由的电话如潮地打给她,困兽般的郁闷也会毫不保留地向她倾倒。慢慢地,许是接受了事实,或者是明白了他的责任所在,电话里听得出狂躁的他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两人联络的电话也逐渐变得稀疏,后来,更是没了声息。虽然电话少了,但,他久不久会托到石场采买玉料的工场师傅捎她一两件小饰品,她退回去过,很快地那些小件又会回到她手中。还会附带一两句:真不想要就扔掉,若真扔掉,咱就不是朋友了。语气强硬,她便也不再拒绝。
      若问现在她对他的心境是怎样的,她自己也回答不上了。但,每次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心口会轻轻震动,这内里是什么含义,她已不敢细想就是。

      【月圆】

      柔和月华下,身旁睡着的女人,嘴角噙一丝浅笑,许是梦到幸福的事了吧。俏挺的鼻,轻瞌的双眼,薄而盈满光泽的唇,她,只在睡下的时候才显出沉静柔美。不会忘记,醒着的她,眼里总闪烁着小心机。平日里让他担忧不已的事情,她似是全然不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过着…与他一起的日子。

      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爱惜之余胸口隐隐闷痛。抑着不去算这样的日子还剩多少,只要她觉得快乐,便过得一日且一日。

      思绪渐渐紊乱,转头看向窗外,一轮皎洁,圆满而柔和,挥洒于夜空的光华融入暗夜里,明灭的光影远远近近,虚幻静谧,太过静谧……。

      身旁的突然动了一下,察觉她的动作,男人的目光再转回她脸上。那长长的睫毛,有丝颤抖,却没如他料想中那般张开黑眸。他眼中不觉泛起笑意,原来,她竟也会害羞!

      侧过身,抬起手轻柔地抚上她的唇,想起吻她的滋味,戏弄变了味。手指听从自己的想望,从她唇央滑落她的下巴,顺着她润腻的肌肤,停在锁骨处,来回圈抚,热切的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庞,只见她眉眸轻锁,却仍不敢醒来面对他。暗笑一声,不再留情,抬手直接覆于她的圆润耸起。终于,美眸急急张开了,眼内那抹带点慌乱的黑色荧光,流动着羞涩与求饶。

      他抵着她唇角,嘶哑而低沉地说道,“太迟了。”语音方灭,便吻上她的唇,强势而激烈,手下的粉嫩,更是让他情不自禁。修长的结实覆上她的娇小柔嫩,唇间的滋味,情动的香气,圆月之下,涌动的爱恋变成了声声交缠的喘息……。

      ◎◎◎◎◎◎

      被那个带限制级画面的梦震撼了,安绿音垂头拖着身体步入办公室。因为那个梦,她实在无法坦然面对秦子鉴。但就目前的情况,她根本没资格撒性子,唉,只是一个梦,一个梦……。

      前些天也有梦的,只是因为每天都加班,白天累积的疲累,到了晚上一沾床就消蚀了她的意识,让她睡得很沉,那些梦在第二天醒后便模糊掉了,而她也没有时间去挖掘太多,任由那些梦消散掉。想不到,昨晚因为秦子鉴提起了韩伟信,让她的心绪有点浮动,睡得不那么安稳。继而便做了那样的梦。

      “咦?绿音,回来啦!工场的事都搞定了?”苏梅也是刚到,她边放下挂包边问道。

      有气无力地坐进自己的位置,安绿音看向坐她对面的苏梅,“还没,回来拿自己的私己货,那边的刻刀还是用不顺手。”顺便透口气,心里有点窒窒的,真不想见到秦子鉴。

      “怎么了?说话一点朝气都没,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被那个秦师傅欺负了?”秦师傅长得是不错,但他老是木着脸,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不是,最近些天老在赶工,可能睡得不怎么够吧。”敷衍两句,突然发现苏梅本来圆润的脸颊消瘦了些,她不由得坐直身体,“梅姐,怎么了,好像瘦很多。”

      “呃,最近…胃口不怎么好,不过没什么事。还说我呢,你看你自己,又好到哪去,本来就娇小,还一个劲地缩水,再这样下去,看你还怎么找人!”说完,苏梅打开抽屉,拿出一包麦乳精扔到她台面上。

      安绿音看了看那包装,“你口味怎么变那么多?不过,比咖啡好多了。你喝吧,我刚在饭堂吃过东西了。”说完,把那包麦乳精放回她桌上。

      苏梅的神色闪过抹不自在,“这个很有营养的。对了,那个秦师傅,真没对你怎么样?听说你俩后来挺合得来,若他不难相处,你就考虑考虑呗。”

      “考虑个头,压根没影的事。不跟你掰,得回去忙了。没胃口就吃点清淡的,只喝这玩意儿怎么行。”

      苏梅把那包东西收回抽屉里,抬眼正要跟她挥手的时候,才发现到她身上穿的新衣服,笑容顿了顿,母性不觉间又再挥发出来,“快近周年庆了,工场最近很多大人物出现吧。”不然,她不会添购衣物,这小女子对星辉可维护得紧了。

      “嗯,程市长昨天才去参观过呢,还有浩志集团的老总,一班人还在我边上看我动手呢,还好师父也在场,不然我的手肯定得抖个不停。”

      “这样说来,周年庆的酒会好像请的就是浩志的秦老来剪彩呢。那个,秦师傅见到秦老的时候,有什么表情没有?”

      “秦师傅和秦老?能有什么表情,根本没碰上,怎么了?”对了,两人同性秦,难道之间有什么渊源?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俩是父子的事!”苏梅瞪大眼睛盯着她,八卦都传老么久了,她竟然还不知道。

      安绿音对这个消息略感意外,但,是父子又怎样,关自己什么事,“可是两人一点都不像,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那个秦老挺慈祥的,她完全感受不到企业家那种凌厉与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不过,她也只是回应了对方两三句话,对他的第一印象未必准确就是。

      “你住哪个山洞的?真是的,好歹得耳听八方,才能与时俱进。别活得那么闭塞,虽然这些无聊事与你的工作没什么关系,但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总得有个聊天的话题吧,你不要把自己孤立起来,绿音,多交点朋友吧。”趁机念叨她一顿,通天那么久的消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跟人家相处快一个月了,他的底细也不打听打听……。

      “梅姐!我哪来的时间跟人家聊八卦,一到工场不是对着机器就是对着参观的客人,秦子鉴又是个…哑巴。”好吧,这样说他有点不实诚。

      “早!”突然出现的陈经理向她俩打了声招呼,打断两人的闲聊。

      安绿音见到他,心里不免冒虚,因为置装费的事。
      也怕他问起关于那套首饰的制作进度,若他知道秦子鉴卡在一个小设计点上,肯定会着她改图,所以她急忙向他打过招呼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因梦而生的窘迫与羞涩也回到她的意识里,脚上如拖着个大铁球般,让她举步为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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