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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残留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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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留的触感】
在工场的入口处,正当她在填写一份表格时,脑海突然冒出一句,“你有带私已货?”
这种掠过听觉直直进入她意识的发话方式,除了秦子鉴还有谁。安绿音僵直着身子向他点了点头,眼光却不敢落在他身上,她怕见到他的那张脸。
明明有着完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个性,并且一个虚一个实,但他那张与梦中人相似的脸,仍让她无法释然。
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填写表格。这是一份员工携带私人饰物进场的申请表格,一式三份,饰品的大小重量以及外形描述都得填写俱细。
平时进出工场,那块她随身而带着的翡翠,会放在员工专用的置物柜内不会带进去。但是,这些天,来参观工场的客人都有点来头,公司为迎接贵客,工场入口特意重新装潢,那组本是摆放在近入口通道的置物柜因此被挪走,放到工场后门去了。
要绕到后门去得走上一段路,大热天里走道又长又没遮阳的地方,她宁愿花点工夫填填表格,也不想上下班还得绕上那么一大圈去存取东西。
秦子鉴见她态度略显冷淡,便也不再多话,带着一丝被怠慢的不悦本要越过她先行一步,眼角却瞄到她左手旁摆放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布袋子,他不胜好奇地顿停了下来。
两个都是用深紫色防水布做的索口袋,索绳是编得粗粗的褐色饰物绳,绳两端各穿一颗檀木珠子,大的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小的那个只是鼓起一抹弧圆。
看了眼全神贯注地填写表格的小女人,秦子鉴决定不打扰她,私自伸手拿起那个大袋子,拉开索得紧紧的袋口看了一眼,他扬了扬眉,里面装的竟是一套刻刀及一包干燥剂。
这套六把从小到大排列整齐的刻刀,应该是她专用的工具吧。每把刻刀的刀柄都圈了层蓝色的防滑贴,刀锋更是用自制的木鞘套上。他轻轻抽出其中一把,拔掉木鞘,银白锃亮的刀锋,没半点锈迹,可见主人平日里爱护的紧。
其实她这次的设计里,要用到刻刀的地方并不多,因为她采用的大多是弧面及蛋面的做法。把刻刀插回原处,用力拉紧索带,然后放下大袋子。
看了眼那个小袋子,心里突然闪过一抹猜测,正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安绿音的小手也伸了过来。
两手相触时,“啊!”吓了一大跳而叫出声音的安绿音,马上往边上跳开一大步,见是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怎么还在?”
她用力地甩着手,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若在平时,这样的触碰她毫不在意,但……。
目光不其然地瞅着他的掌,带着一股惊惧。
那双修长宽大的掌,曾那么温存地……。突然停下甩手的动作,低垂着眸,双手无力地环着自己,身体仍残留着梦里的触感及体温,那么真实,被手指抚过的颤栗,被吻过的炙热……。噢!不,不是他,被那样对待的人也不是她自己,绝不是!只是为什么自己会作那样的梦?为什么?
那些画面深深地植进她的脑海,就像是一段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记忆,任她怎么驱逐也无法消散,诡异得叫她不得不怀疑,那些梦,是不是真有其事?
“你…没事吧?”她做什么反应那么…大!被她的过度反应吓一跳的秦子鉴,不觉皱了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是白斑而已,她至于怕成那样吗?明明之前还好端端的……。
“我…没事,你…不要随便动人家的东西!”安绿音牵强地说了句,便抱起两个袋子,转身急急走开。没几步,又低着头走了回来,用力抓起桌上那份填好的表格,这次,她放缓了离开的脚步,只是那道背影看起来很…僵硬。
望着她的背影,秦子鉴握了握拳,而后耸了耸肩,迈步走向入口处。好友曾经说过,女人是莫名其妙的生物,神经动不动就犯抽搐。这个安绿音,莫不是也在犯抽中?
【痛】
秦子鉴低头边查看做好的基座,边走进工房。然后直直走近她放置翡翠成品的地方。向那个盒子瞄了一眼,里面装了半盒莹润的绿珠子。伸手拿了一颗,发现已打好眼,便将它穿在做好的基座扣针上,大小刚刚好契合,他顿了顿手,每次,都刚刚好……。
“秦师傅,项链要用到的珠子全都做好了,只是,链坠上的翡翠,就是凤身的那块,羽毛的处理有点生硬,得再修饰一番。”安绿音眼睛仍有点闪躲,但面对他时已不再惊慌失措了。
秦子鉴将珠子放回,然后拿起整个盒子,淡淡说了句,“基座刚刚才送去钻饰部镶配碎钻,要后天才能做起,你这边配合那个时间便是。”
他说话的时候没正眼瞧安绿音,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双肩肯定又在发僵了,只要一听到他的脚步声便这样,她这到底是怎么了?他难道做了什么让她忌讳的事?
左思右想地,对她的态度还是摸不着脑袋。但是,被莫名其妙地闪躲,还真让人有点烦躁,他不耐地撇了撇嘴角,而后抬脚便离开了。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安绿音吁出一口气,放松两肩,疲惫地埋头趴在桌面上。连着几天,她都睡得很不安稳,潜意识提防着什么般,很警醒,这样的状态下,梦不成也睡不好,白天又得聚神赶工,身体似乎有点吃不消了。
想起刚刚秦子鉴的冷淡应对,深感对他有点抱歉,明明事情跟他毫无关系,自己却迁怒于他,也难怪他会受不了。另一方面,她也很是疑问,明明自己对秦子鉴没动半分心思的,为什么梦里会是他的脸……?
想着想着,意识不觉间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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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一块瓦片,女人无聊地数着它掠过水面的次数,四次,四次之后,瓦片便“咚”一声落入水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层层浑开一个个圆。
见那个刚刚站在竹坊外凝视她的男人入了屋,她才收起满脸的无聊,咬唇细数。
一个多月了,秦家其他族人,已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以往每次外出寻药,即使无法赶回,都会派人传个口信,但现在却音信全无,怕是…都出事了。
屋内的男人,为了不让她忧心半分,在她面前从不提及。但每到半夜,他总会偷偷起床,立于窗前,远眺夜色……。
突然,“嗯!”痛呼出声,又来了。她按着心口,痛,气血似带着千支针在心口处乱窜,尖锐的刺痛让她霎时一脸灰败,冷汗乱渗。急急拖着脚步躲进草堆里,不能,不能让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