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桃花》叶小凌

2、二

　　二
　　天色已经昏黄，顾襄刚一踱进西园，便被守候多时的仆人拦下。整个园子一片忙乱，下人们面色愁苦，顾襄见了心下了然，微微皱起眉。
　　“是不是老板又……”
　　“大管事您可回来了，可不是，公子又闹开了。大家没办法，这不都等着您呢。公子在内园，您快过去吧。”
　　挺拔的身形一顿，径直向内院行去，留下身后的下人们小声议论纷纷。
　　“现下公子整天浑浑噩噩，又砸下大笔金铢寻找小姐，一点也不问商行的事。若不是大管事一人尽力支撑，顾家怕是早倒了吧。”
　　“大管事算是鞠躬尽瘁……顾家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山高海深的天大恩惠，换了别人还不早就另寻金主。”
　　“我就觉得怪，大管事这一身的本事，怎么就栓在顾家这一枝儿上了，顾家……真有这么好？”
　　“谁知道……别说了别说了，拿人钱干分内的活，都散了吧。”

　　内园里载了数棵桃树，边上就是主人卧房。这时光景正值桃花开，满园落英缤纷。屋前石凳上坐了个俊俏公子，酒壶倒在桌上，到处是酒气。
　　顾襄慢慢走近，刚要碰到顾西园的肩膀却被狠狠打落。烂醉的人随即变了个姿势，大声呵斥起来。
　　“滚开！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进来的么！还想挨打不成？当心被逐出府去，快滚！”
　　“老板，是我，顾襄”，尽职的大管事脸色仍无一丝波澜，声音里却掺了一丝淡淡的情绪，“可是又喝醉了？现下仍有春寒，尽早进屋歇着吧，免得生病。”
　　“顾襄……阿襄？”顾西园抬起头，两眼怔忡地盯了他一会儿，随即提了提嘴角，“你回来了，生意可成了？嗯……有你出马定是无虑。下人们都说，以你的才能，现在仍屈居我这不中用之人的门下，可是大大的不值。我有时候就会想，说不定你哪天出去谈生意，就再不会回来了，你说是不是？”他摸索起酒杯，又将杯中物一饮而尽，笑几声倒回桌上。
　　“老板，您多虑了，”顾襄语气仍清清淡淡，手下却用了几分力气掺起顾西园，向房间走去，“小姐那边，新一轮的告示已经发出去了，赏金又提了一倍；新到的这批货物买家都已定了契，各大铺子也都没什么纰漏。您伤心也别喝坏了身子，总这样闹，下人们人心惶惶闲言碎语，对顾家名声也是不好，您……多注意吧。”
　　“……”顾西园似乎是睡了，并没有回音。顾襄把人放到榻上，脱掉外袍下履安顿好便要离开，转身却被一只手抻住了衣角。回转身子，顾西园低着头微微侧身，并不说话，也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微叹一声，挨着床沿坐下，掌心覆上了抓着衣角的手。
　　“顾家，顾家……”低低的话音传出，顾西园仰起头直视着无论何时都一派从容的顾家大管事，“哈……自然都是为了顾家，什么怕伤了身体坏了名声，我自身有什么好歹什么行差踏错，都是顾家啊……”
　　“老板，您喝醉了……”仍然面无表情，顾襄微微撇开视线，一只手轻抚他的后背，“快些睡吧。这些天我出去跑生意，家里确实少顾到，是我的不是。我对您，对顾家，都是绝对忠诚，到死也不会有贰心，您这样忧思过重，要是郁结于心，对……”
　　“对身体不好，对顾家也不好是不是？哼，你是想说什么？”顾西园轻笑几声，倒回床上，“父亲死了，宛瑶丢了，以前的你也不见了……到底，现在的顾家，也没什么意思了啊。”他头侧向内，沉默不语，一会儿只剩下规律的呼吸声。
　　顾襄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收回抚背的手，坐在床边也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有点OOC了……微妙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