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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I.无可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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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可替代
墨西哥瓜达卢佩道善事保全青陵。
正当棋珀抱着幼小的伏灵曜走进青陵,突然,一阵晕眩袭来,他感到体内的木之力正被某种不知名的外力强行压制了下去。望着前方平日走惯的走廊,他竟然一步也迈不开了。但这不是惧怕,只是本能的在抗拒与他对立的事物。
随着由轻至重的脚步声,长廊另一头对立者来到了他的面前——
“右手……泽?”美丽的金银妖瞳倒映出另一个抱着孩子的人。他微微的拧了拧眉,暗自估量了一下,随即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了。他十分确定那个力量并不来自于她,但四周的压力却随着她的靠近显得越来越大了。
她走到和他仅隔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头一歪,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与他擦身而过。就在那一瞬间,她怀中的孩子——左希白突然睁开了眼帘,金色的流光在漆黑的双眸中仿佛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下一秒,他垂下的眼帘带走了无名的压力。
棋珀若有所思望着走进拐角的背影。
那个力量难道来自……——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伏灵曜,随后,快步走向了律向刑的书房。
*** *** ***
放下手中的古书,律向刑抬起眼帘望着棋珀,等待他汇报发生的一切。
“在安卡列罗·伏朗维的帮助下,琴曜的力量已经被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这个孩子就是土之力的继承者。还有,亚父说,若你需要答案,就到北廷去找他。”律向刑几乎是棋珀一手带大,但他却真的无法了解他。这个15岁的少年有着一颗过于早熟的心。除了追查亚父,他几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继续。”平静无波的脸庞,没有顿挫的声音,这就是他的主人律向刑。
棋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妥协的垂下了眼帘,恭敬的说道:“我早已把琴曜的记忆蛋白保存在了培育池,一旦把它注入到孩子的脑海中,他就能成为琴曜,可我并不想那么做,这个孩子有属于他自己的未来,我们无权把琴曜的过去强加在他的身上。他不是盛放能力的容器,而是一个自由的新生儿!”
深沉眸子如同北极的星空,随着他的靠近浮现出极光的色彩,从温和的金褐色到诡异的青绿色,从忧郁的晴蓝色到瑰丽的紫红色。相对他变幻莫测的眼眸,平静的声音却说出了讽刺的语言。“这是只是你个人的意愿吧。”
棋珀一听他的口气不对,立刻单膝跪地。“即便您已经动怒了,我还是要说,他的确能成为琴曜的替身,但是他却不是真正的琴曜!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的代替另一个人!还望少主三思……”
“隆——”一道闪电滑过阳台,刚巧劈在了不远出的梧桐树上,粗大的树干裂成两半,汹涌的天火在无雨的雷云下肆意燃烧。在突然断电的房屋中,那双像猫儿一样灿亮的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棋珀。
瞥了一眼燃烧的树影,在心中挣扎了许久的棋珀首先选择了打破沉默。“我……”
就在他说出第一字之后,律向刑突然开口了。“立刻为他注入记忆蛋白。”在欣赏过棋珀绝望的脸庞后,他平淡的说道:“当亚父的事情结束后,你可以为他催眠,让他暂时忘记琴曜的一切,到他十八岁时再让他自己选择是否需要恢复这段记忆。”
“少主!”棋珀激动的站了起来,无法置信的望着他。
律向刑从裤袋里掏出怀表,翻开银制的表盖,在深蓝与湛蓝交织的青金石制成的表盘上,银制的指针正任劳任怨的走着。
(11点53分00秒)
合上表盖,他带着一丝倦意说道:“我累了,你先退下。”
“……是。”棋珀站起身,握紧右拳按在胸口,向他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 *** ***
再次打开表盖,律向刑看的不是时间,而是表盖背面的照片。有些褪色的照片里有着一位含笑的少妇和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亚父单哲也告诉他,这个女子是他的母亲。除了照片,他曾在单哲也的秘密实验室见过她,黑色的短发,纤细的身影,灰紫色的嘴唇,只是她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就在他伸手触碰她的刹那,亚父出现在他的背后,毫不客气的把他挥到在地。
“滚出去!你没有资格碰她!”
那天,也是亚父第一次打了他,只因为他去见了她,一个永远睡在培育池中的母亲。
当晚,他就被亚父送到了上海的切薰水榭。亚父的琴棋书画在成为他保镖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的只效忠于他一个人。
当他听说这座水榭曾是她的母亲为了纪念一个朋友而建的,好奇之下来了一个古屋探险。无意中,他发现了一本日记本,残酷的事实令他一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个婴儿很久以前就死了!那他又是什么?是一个单纯的替身?还是为了延续雷兽血脉的载体?他……究竟是什么……
他要问去亚父!他要得到答案!
他回到了东馆,亚父却对他避而不见。寻着儿时的记忆,他再次来到秘密实验室,看到不是日夜思念的母亲,而是外形诡异的异形兽们。愤怒的律向刑下令炸毁东馆,逼出亚父单哲也。
终于,亚父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他全然不理律向刑的质问,疯狂的冲进了火海扑面的秘密实验室,口中不断的呼唤着“雷兽!雷兽!”。
后来,棋珀在实验室中找了一具身高、血型与亚父相符的尸体。11年前的事也因为东馆的覆灭和亚父的死划下了句号。
最初,因为书玉的疏忽和黑客的阻击,四御和雷兽的资料的外流,引发了四御的内讧,律向刑立刻联想到一直与之敌对的南宸,遂派琴曜追回资料。在威尼斯的南宸,琴曜遇到了落入险境的殷展泽(西宅)等人。看不惯南宸宸主丰岳恒拿人当试验品的行为,他催动大地,引发了地震,可一不小心,用力过度,震塌了南宸。而后,他从劫后余生的丰岳恒口中得知资料并非是他所盗,而是匿名人士发给他的。一路追查,他来到了英国,因为一个小插曲暴露了能力。在力量用尽时,无奈被擒。最后,被带到了日本的东林神社。
右手泽因私事拜访青陵,并以“亚父尚在人间的消息”换来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在她的指点下,棋珀找到了著名的梦见安卡列罗·伏朗维。此人不仅是亚父的四卫之一——墨慈,同时也是琴曜——安道尔·伏朗维的双胞胎弟弟。虽然身为四卫的一员,但安卡列罗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与笔易、纸太、砚心的关系并不好。而琴曜的绑架事件和对善事保全的挑衅行为并非出自亚父的命令。为了报复他们,安卡列罗与棋珀联手击退了他们,最后在棋珀的协助下,举行了“返神术”,用四人的生命换来了琴曜的复活。
而亚父单哲也在离去前却留下了一句——“告诉刑儿,若想要答案,便到北廷来找我吧。”
“北廷……”合上表盖,律向刑打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仰望璀璨的星空,默默的想道: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得到答案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不安呢?
*** *** ***
由棋赦医院的院长棋珀亲自操刀,副院长阮青云从旁协助。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琴曜的复苏计划绝对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容易。
“开始注入记忆蛋白。”
“融合度10%……25%……40%……”
“很好,继续。”
“……60%……75%……80%……95%……95%……还是95%,院长,出现排斥现象!记忆蛋白受损!开始被婴儿的本体反分解!90%!85%!70%!院长,再不想想办法记忆蛋白的体系就要崩溃了!”
棋珀冷静的吩咐道:“立刻停止注入,并保留记忆蛋白的残片。”如果他所料不错,婴儿脑中最终保存的记忆蛋白不会超过50%。
“是!”阮青云立刻执行命令。
“马上计算出记忆蛋白在他体内的保存值?”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呃,初步估算为50%。”
“培育池中的保存值?”
“……还不到10%。”阮青云忧虑的望着他。
棋珀暗暗的叹了口气,如此看来已经遗失了40%以上的记忆蛋白。也不知道这场意外对于这个婴儿而言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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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棋珀报告的律向刑淡淡的问了一句,“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是的。”美丽的金银妖瞳毫无所畏惧的迎向了绚烂如霞的眸子。
变幻莫测的眼眸微微一暗,下一刻他的目光回到了书中。“看来这是天意了。”没有恢复成完全版的琴曜,对律向刑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只是对于眼前的人,他仍然有所保留。
见棋珀没有答话,律向刑又问了一句:“他的情况怎样了?”
“很……麻烦。”一想到那个上一刻还是哇哇大哭的小婴儿,下一刻就变成出口成“脏”的琴曜,他就头疼。
看着棋珀一脸的愁容,律向刑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交给画翠吧。”
“呃?”对了,那小子比较听画翠的话!“我立刻去办!”
看了一眼棋珀离去的背影,律向刑放下了书本,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凝望着照片淡淡的说道:“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完全全的替代另一个人,伏灵曜无法替代琴曜,而我也无法替代你……”
*** *** ***
“棋珀!你这个混蛋!给我停下!不准再向前走一步!!”曾经在善事保全呼风唤雨的琴曜,如今却成了一个穿着一身粉红宝宝装的小婴儿。“我、我不要去画翠那里!!!”
伸手接住砸过来的小兔布偶,棋珀无辜的摊了摊手,“这可是少主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我说不要去就是不要去!”
“可是,小曜。”棋珀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实在是没空天天帮你换尿布。”
“咻——”这回扔过来的是奶瓶。
“阴-阳-眼,我跟你誓不两立!!!”
棋珀打量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小短腿,随后很实际说:“还是等你先学会走路再说吧。”
“你——呜哇……呜哇……”发飙发到一半,琴曜的性格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青年到婴儿不到一秒钟。那含泪的双眼直盯着棋珀……手中的奶瓶,嘴里还不停地“啊……啊……”的叫着。
这回轮到棋珀笑不出了。他立刻把奶瓶塞进婴儿的嘴里,随后把婴儿抱到事先准备好的婴儿车,接着飞快的冲到最近的水源旁,连人带车一起扔进注满水的浴缸里。“翠翠,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青色的手臂从漩涡中伸出,尖锐的指甲瞬间划开了婴儿车,随后小心翼翼的揽住了婴儿。
偏偏在这个时候,琴曜的人格又回来了。他最后看到的画面,除了一只长着蹼的手掌,还有向他挥手告别的棋珀。
“阴——咕嘟……咕嘟……”
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手童翁,就是这样被送到海底遗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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