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冰》仲夏

5、拜见师公 “嘿嘿，你

　　支走了何墨，何逸又对尉迟瑶似笑非笑的说：“进来吧。”
　　尉迟瑶跟着何逸进了房，何逸对尉迟瑶突然说道：“你可真胆大啊！”
　　尉迟瑶心中一动，却没有接话，想看看这个何逸知道些什么。
　　何逸果然接着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过是看出你转世有些不同寻常罢了。夺了别人的轮回？这法子也太阴损了点。”
　　尉迟瑶看着何逸说：“师公。。。”还没说完，何逸就打断道：“我可受不起。”
　　尉迟瑶摇头，坚持的说道：“不管以前如何，既然我现在是何玉师傅的徒弟，就理应叫您一声‘师公’。”
　　何逸叹气：“随你吧。只是你为什么用这个法子？”
　　尉迟瑶默了一下，说：“我寻这么久，却始终不得于见，不得以才想到用这样的法子。”顿了一下，紧接着说：“我也不是白夺，也是帮了她一世，才换得的。”
　　“你要一个轮回作什么？想寻东西，以你原来的本事还不行？”何逸不信。
　　“若是能寻着，我又何必受这等苦？”尉迟瑶说着轻抚了一下胸口。
　　何逸看着尉迟瑶，慢慢露出了怜悯的表情：“罢了，既然你能得到，恐怕也不是偶然。你就安心住下吧。”
　　尉迟瑶又躬身道：“多谢。”
　　何逸看着她说：“你可知你所寻为何？”
　　尉迟瑶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要寻。”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何逸看着她幼小的身影，摇了摇头，又看着天，喃喃道：“也不知是福是祸。”

　　过了两天，何逸、何玉、何墨、尉迟瑶四人才坐下来吃了上山以来的第一顿团圆饭。原因嘛，一是因为尉迟瑶刚来，要熟悉一下生活环境，二是因为何玉受了罚，在床上躺了两天，方才恢复。这第二点才是关键。
　　吃完饭，四人围坐一起饮茶，何玉将离山十年的生活向师傅一一禀报。何逸闭着眼听，尉迟空如何如何救他，又是如何如何对待他，恩情堪比海深！最后说到，何玉才说到，为了报恩，他答应了尉迟空，帮助尉迟瑶调理孱弱的身体的事。何逸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尉迟瑶一眼，嗯了一声，说：“这事就交给为师吧，你就不用费心了。”
　　既然何逸能知道几分她的来历，想必也是知道她身体孱弱的原因的。只要知道了原因，应该就能够解决了！
　　何玉很是高兴，本来以为得花费点口舌，才能让师傅点头，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以后你就负责本门的柴火供应吧。”还没等何玉高兴完，何逸又加了一句。何玉听了，差点没爬下！这两天躺在床上，就是因为被罚，砍了一柴房的柴火闹的。
　　这个何逸什么都不好，只好两样：泡澡、喝茶。所以要求徒弟得时时烧着热水候着。烧热水当然需要柴火，所以本门最大的家务活就是：砍—柴—！！！当年何玉就是因为忍受不了山中枯燥的生活和天天砍柴的重体力活，才偷跑下山的！不过后来何逸师傅也从何玉偷跑这件事中汲取了教训，再招徒弟，就不教文，光练武，这样他的柴火供应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而何墨也成了一位“柴林高手”。何玉很是同情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师弟。
　　“另外，阿瑶想要学能‘独立生活的本事’。”何玉又将尉迟瑶之前的话重复给何逸听。
　　“哦？独立生活的本事？”这回何逸像是来了兴趣，一双眼全睁开了，笑眯眯地明知顾问：“你想学了本事干什么去？”
　　尉迟瑶听出了何逸的玩笑，但是在何玉何墨面前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像小孩子般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学点东西，长大了有用。”
　　“对了！阿瑶的父亲是武将，她该学点武。”何玉插话道。自从何玉回了师门，哪有一点当初在尉迟府的端庄劲？！十足一长不大的孩子。
　　何逸半真半假的拍了他一脑袋：“劣徒！愈发不像话了！本门自有本门的规矩。收入门中的弟子只得学一样，你既学了文，你的徒弟当然也得随你！”何玉有些纳闷，他怎么不知道师门还有这种规矩？
　　何逸不再理他，对着尉迟瑶说：“你虽是何玉的弟子，但是他也是个半桶水，恐误了你，你还是随我学吧。”
　　这番话虽说有理，可是尉迟瑶却觉得何逸要亲自教她，恐怕是另有深意。
　　何玉却不明白就里，只觉大喜，师傅和阿瑶真是投缘呢，嘴上说：“谢谢师傅。”伸手去拉尉迟瑶。
　　尉迟瑶也只得跟着拜道：“多谢师公。”
　　“嗯，好啦，去准备水吧，为师要去泡个澡。”何逸说完就走出了门。何玉认命的跟着何墨去了柴房。
　　当天晚上,何逸敲开了尉迟瑶的门。
　　“我不能教你习武。”何逸笑眯眯的单刀直入。
　　“为何？”
　　“逆天。”
　　“嗯。”尉迟瑶有些失望，没有法力，又没有武艺，以后可怎么办？
　　“你就是得了这一世，也不一定能心想事成啊。”何逸又说。
　　“我知道。”尉迟瑶还是点点头，目光却坚定无比。
　　“嘿嘿，你这性子倒是不错，够坦然！”何逸开起了玩笑。
　　“师公，您又何必这样说。”尉迟瑶很无奈。
　　“坦然自然是好的！你可知你这样的一世，有多坎坷？！不坦然如何能过！”何逸不满道，说完就抬腿走人，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院子北面一排房间里都是书，常年没人打扫，就交给你了。”

　　尉迟瑶就这样在壦务山住了下来。
　　何逸当然知道尉迟瑶的身体孱弱是因为轮回引起的，但是要救尉迟瑶，不仅要费尽心力，而且也是逆天的行为，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自然是要遵循天道的，所以他并不想插手，只是尽力保住她一条小命。尉迟瑶仍旧终日与药材为伍，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命是保住了，可是却面色腊黄，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
　　为了使身体强壮一些，她想尽了办法。何玉说，要想身体好，就得生活规律。于是她就天天早睡早起，定时吃饭喝药。何墨说，要想身体好，就得锻炼身体。尉迟瑶又天天跟着何墨去爬山。
　　她的努力看在了何玉何墨的眼中，两人均是不解，为何师傅不愿多帮帮她。于是私下去问何逸。
　　“我天天给她吃的药难道不是在救她？”何逸笑眯眯的反问。
　　“师傅~您那么本事，我不信你尽了全力！”何玉直接指出何逸的敷衍。
　　“师傅，您也教教阿瑶强身健体的功夫吧！”何墨也在一旁求道。
　　“唉！你们俩懂什么？”何逸摇头。
　　“师傅~。。。”
　　还没等后面的话出口，何逸就摆了摆手，说了句：“时机未到。”似是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们不可违背师意！”
　　何玉正打算，是不是让何墨私下教导尉迟瑶功夫，听他这么一说，只有断了念头。
　　尉迟瑶也明白何逸是在袖手旁观，却也不能怪他，毕竟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不但不能靠别人，也怨不得别人。但是她却不能因此而放弃。撇开这一世得来不易不说，就是那强烈的愿望，也驱使着她努力活着，哪怕再艰难，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师傅不准教功夫，何玉何墨两人只能想方设法从其它方面帮助她。不仅按时准备食物、汤药，还陪着她在山中煅练身体，对尉迟瑶可说是无微不至。连何逸都直说两人不肖，有了徒弟忘了师父！
　　当然，尉迟瑶也没忘记何逸交待下来的任务——收拾书房。打扫书房、晾晒书籍，成了她日常的主要工作。尉迟瑶觉得何逸既然特地找到她，让她负责所有的书籍，定是有所暗示的。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几乎翻遍了所有藏书，包括无人问津的奇文杂记也没放过。但是令她失望的是，没有一本书是自己想找的。这种状况让她焦虑起来，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封闭的深山中，浪费八年的光阴吗？
　　渐渐地，尉迟瑶有些心事重重起来。但是她平时就是一副没表情的脸，何玉、何墨都没能发现她的异常，只有何逸有所察觉。
　　在吃饭时，何逸看了看尉迟瑶，突然问了一句：“阿瑶和阿玉上山的时候，觉得山中的腊梅开得如何？”
　　尉迟瑶抬起头，有些发愣，她怎么不记得有腊梅？何逸怎么这个时候问这个？
　　何玉也是丈二和尚，一脸茫然，师傅什么时候风花雪月起来？
　　何墨心思单纯，根本不理会师父的哑谜，只一个劲的埋头苦吃。
　　何逸看她的表情，心中就有数了，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笑眯眯的转了话题：“书要慢慢看，方才觉出其中滋味。”说完又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今天的菜真是新鲜。”
　　何墨这才附和的点着头，嘴里塞满了饭菜，只得“呜呜”两声。
　　晚上尉迟瑶想着何逸说的两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何逸让她慢慢看书，就是告诉她不能心急，必有所得。可是提到的腊梅？那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日子，尉迟瑶迫使自己再次静下心来，慢慢翻阅藏书。没有了那么明确的目的，真正读进了书的内容，反而就真的就觉出了其中滋味。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各有各的妙，每每翻开就不忍释卷。她的心境也在阅读中，逐渐平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