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崩坏》秋山桐Kiri

5、共享的悲鸣之梦 凌的梦境共

　　疲惫终于战胜了纷乱的思绪，苏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入了不安的睡眠。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安宁。

　　几乎是立刻，他就被拖入了一个极其逼真、充满绝望色彩的“梦境”。

　　梦的开端是温暖的，却带着末日来临前的最后宁静。他看到一个年纪更小、大约十四五岁的凌，头发还是纯粹的深蓝，眼眸虽然也是蓝色，却还没有后来那般深邃如漩涡，带着属于少女的惊惶。她躲在一个熟悉的家庭环境里，可能是她烬城南部的家，窗外是混乱的尖叫声和撞击声。一对看不清面容、感觉无比温柔却焦急的男女正用家具拼命堵住门窗。

　　“凌，别怕，我们会保护你……”母亲的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们绝不会让那些东西伤害你……”父亲的声音粗重，充满了决绝。

　　梦境骤然跳转，色调变得灰暗压抑。食物已经耗尽。父母的脸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灰败色，皮肤下隐约有诡异的脉络显现——他们的感染度在升高。

　　“凌……走……快走……”母亲蜷缩在角落，痛苦地呻吟着，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父亲挡在门口，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生轻微的畸变，但他依然用最后的理智对抗着病毒的侵蚀：“离开这……孩子……去找军队……”

　　小小的凌哭泣着，摇着头，死死抓住父母的衣角。

　　最残酷的一幕降临了。父母的理智终于被病毒彻底吞噬。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眼神变得空洞而充满食欲，死死盯住了唯一“新鲜”的猎物——他们的女儿。

　　“不……爸爸……妈妈……不要……”梦中的小凌绝望地哭喊，被逼到了墙角。

　　苏越在梦中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恐惧和彻底的绝望，几乎要让他窒息。他像一个无助的幽灵，目睹着这场人间惨剧。

　　然后，他“看到”了凌的感染度在极致的情绪冲击和濒死威胁下，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临界点！

　　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能量从小凌体内爆发出来！她的深蓝色头发无风自动，眼眸瞬间变成了如今这般深邃的、非人的漩涡状，皮肤下浮现出幽蓝的纹路。

　　力量……足以自保甚至毁灭的力量，在她最不需要的时候，汹涌而至。

　　她看着已经完全变异、嘶吼着扑过来的“父母”，眼中流下的泪水仿佛变成了冰晶。

　　梦境的最后，是模糊而快速闪动的画面：
　　——娇小的身影以非人的速度躲开了攻击。
　　——蕴含着恐怖精神力的漩涡般的眼眸，颤抖着，最终却不得不释放力量。
　　——喧嚣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以及站在废墟和残骸中，那个浑身沾满污迹、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空洞和冰冷的少女。

　　“……”

　　苏越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疯狂跳动，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仿佛刚刚奔跑过。

　　他第一时间望向房间的角落。

　　凌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但在苏越看过去的瞬间，她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并没有睡着，或者说，那段记忆同样在她脑海中翻腾。
　　无意中通过某种尚未可知的联系，或许是病毒与高度敏感精神力的共鸣，传递到了与她物理距离很近、且感染度超过20%的苏越的梦境中。

　　苏越看着她孤独的背影，梦中感受到的那种彻骨绝望和痛苦依旧残留在他心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她那双眼睛为何如此空洞，她的性格为何如此冰冷，她的力量从何而来，又背负着何等沉重的枷锁。

　　那不是冷漠，那是……心死之后，被绝望冻结的残骸。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同情和理解淹没了他。之前对她能力的恐惧和疑虑，在此刻化为了深深的心疼。她不是怪物，她只是一个在灾难中失去了一切、被迫用最残忍方式活下来的可怜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种巨大的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默默地、更加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守夜的灰狼似乎察觉到了苏越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急促的呼吸，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望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苏越对上他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复杂的、灰狼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这个夜晚，因为这段共享的悲鸣，变得格外漫长而沉重。苏越再也无法入睡，他知道，有些东西，从看到那段记忆开始，就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与凌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无声的、由痛苦编织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