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录崩坏》秋山桐Kiri

6、希望的破灭与冰冷的规则

　　三人小队继续在废墟中穿行，距离铁穹市的宏伟轮廓越来越近。苏越心中那份对安全和秩序的渴望也愈发强烈，尽管凌的问题像一片阴霾笼罩着他。

　　突然，凌停下了脚步，深蓝色的眼眸微眯，望向左侧的一条岔路。“有动静。两个人，移动很快，装备精良。”她顿了顿，补充道，“情绪……警惕，但没有恐惧。”

　　灰狼立刻示意大家隐蔽，银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那个方向。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穿着一身明显的制式装备，灰底带有蓝色条纹，这是铁穹市救援队的标识！他们的装备明显比苏越见过的任何幸存者都要好：轻便但看起来防护力不错的护甲，手持造型流畅、带有能量指示器的高科技步枪，腰间挂着各种实用工具，包括一个掌心大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扫描仪。

　　其中一名队员是女性，扎着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活泼好奇的神色，她正轻松地跳跃过一处障碍，仿佛不是在危险废墟中行动，而是在进行一场探险。

　　另一名是男性，表情严肃沉稳，动作干练，眼神不断扫视周围，保持着绝对的警戒。但他紧握步枪的姿态和微微扬起的下巴，透着一股内敛的好战和自信。

　　苏越的心中瞬间燃起希望！是官方救援队！也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旁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体型微胖，脸上混合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看到希望的狂喜。

　　“救救我！带我走！求求你们！我是人类！我没被感染！”他挥舞着手臂，踉跄着奔向那两名救援队员，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女队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真麻烦”但又有点好玩的表情。男队员则瞬间抬枪，枪口并非对准男人，而是警惕地指向他冲出来的建筑入口，同时厉声道：“站住！接受检查！”

　　胖男人立刻停下，高举双手，喘着粗气，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

　　男队员对女队员使了个眼色。女队员撇撇嘴，但还是利落地从腰间取下那个小巧的扫描仪，对着胖男人按了一下。

　　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胖男人的身体。

　　滴——！

　　扫描仪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屏幕瞬间变成了警告的红色，并显示出一个清晰的数字：VLC 60%。

　　女队员脸上的轻松活泼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漠然。“啧，60%。没救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男队员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冷酷无比，之前的内敛好战化为彻底的杀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砰！

　　一声轻微的能量武器嗡鸣声响起，一道炽热的光束瞬间洞穿了胖男人的额头。

　　胖男人脸上的狂喜和希望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就彻底凝固了。他重重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救援”会变成杀戮。

　　女队员收起扫描仪，耸了耸肩：“清理完成。走吧，这片区看来没什么‘合格’的了。”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一丝“活泼”，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两名队员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个路障，迅速转身，继续他们的巡逻，或者说“清理”任务，很快消失在废墟的另一头。

　　……

　　隐蔽处，苏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抠进身边的砖石缝隙里。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和恐惧感席卷了他。

　　那不是救援……那是筛选！是清除！

　　铁穹市，他向往的安全港湾，奉行的竟然是如此冰冷无情的法则！60%的感染度……他们甚至不愿意尝试救助或隔离，直接选择了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然后，一个更冰冷的事实击中了他：

　　他自己的感染度呢？

　　之前是20%。和凌在一起这么久，甚至有过那一次短暂的禁忌接触……现在是多少？30%？40%？还是……更高？

　　如果他现在走出去，遇到救援队，扫描仪响起的，会不会也是那声致命的‘滴——’。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那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和冰冷的“60%”击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凌。是因为她吗？和她待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风险？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下去了。错的不是凌，是铁穹市那该死的规则。

　　他又看向灰狼。灰狼银灰色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凝重，但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苏越缓缓地靠回墙后，身体微微颤抖。他去铁穹市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甚至……熄灭了。

　　那里不是希望之地，对于他这样可能已经超标的人来说，那里或许是另一个刑场。

　　“我们……走吧。”苏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换个方向。”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但眼神中的迷茫，已经说明了一切。

　　铁穹市的路，或许已经对他们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