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冬季》苏小尾

2、小冉 随着玻璃的

　　在紧接着的几个小时之内，我没有去打搅那个男孩，一是因为手头的事情太多，还有就是……我有点后悔。
　　来路不明的少年，很可能是任何一方势力唱出的苦肉计，这么恰巧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是相信巧合和命运的，但我同样相信陷阱。

　　晚上七点左右，我终于推开了客房的门。

　　少年正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面前架着一张看护桌。
　　他右手吊着吊针，正在用左手吃力地喝汤，却在我推门进屋的刹那，落了汤勺。
　　汤汁溅在桌子和被单上，他似乎吓了一跳，紧接着立刻一脸恐惧地看向被弄脏的被单，再用一种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

　　“对不起……”

　　他颤抖着，试图把汤勺拾起来放回看护桌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马上就把被子拿去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情弄得有点发愣，本来在屋子东南角写写画画的陈岚这才起身走到床边，轻拍少年的肩膀：“没事的，放轻松点。”

　　后来我从陈岚的报告书里才知道，这个男孩可能遭受过严重的虐待。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层面。”
　　陈岚的表情很严肃：“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严重幽闭症，你看看这孩子……”
　　他说着话，突然拿起一旁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床上的男孩一蹦而起，尖叫着蜷缩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男孩的呼号是那么凄厉无助，那种直白的恐惧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我。

　　“所以，姜先生。”
　　陈岚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就算是你的对手导演了这一出戏，他们也很难找到这么合格专业的演员。”

　　我没有回应陈岚，直接看向床上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我的问话，男孩瑟缩得更加厉害，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般。

　　“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命令。

　　周围的人看着我，神情各异，一旁的小护士皱起了眉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无视他们的目光，我朝床边逼近了一步。

　　“季、季冉！”
　　像是怕我再靠近，男孩尖叫着给了我答案。

　　“那么季冉，你多大了？”
　　我在床侧坐了下来，尽量使声音平和些。男孩顿了顿，终于从臂弯中抬起脸。

　　惊艳，这是我给他的评价。
　　昨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长相，而在今天的灯光下，男孩的皮肤吹弹可破，因刚才激动的情绪染上几抹不自然的潮红。睫毛很长，眼睛此刻泛着水光，整个人显得无助迷茫。
　　这样的表情，很能勾起人的不良欲望。

　　他看我盯着他瞅，又猛地低下头：“十……十八。”

　　“在上学？”

　　他摇头。

　　“你父母呢？”

　　继续摇头。

　　“没有父母？”

　　点头。

　　“那你的姓氏怎么来的？”

　　季冉忽地拽紧了被角，指节泛白，而后又缓缓松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养父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