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关于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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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替周野解释道：“野子和他前妻姐还是很不一样的。比如说，同样是想养一只猫，野子是在全体猫里选一个有缘猫带回家，而前妻姐是在母猫里选一个有缘猫，我解释明白了吗？”
李好：“也许？”
宋争继续解释道：“野子在意的只有物种，只要那是只猫就行，母的还是公的，野子并不在意，只是恰好选来选去，最有缘分的是一只母猫。
“而前妻姐，则是同时在意性别和物种两个要素，甚至性别比物种还重要，如果实在没得选，她宁愿选一个母狗，也不会选公猫。”
李好：“也就是说，前妻姐是正儿八经的同性恋，而野子是泛性恋？不过，我觉得野子好像也只喜欢女生啊，我也没见野子喜欢男生...”
宋争：“这件事太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而且这个也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野子和前妻姐在这方面，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这个矛盾，恰恰是导致她们分手的重要因素。”
周野：“是的，你说得对。
“之前不知道说到什么，我感慨了句：‘还好我不喜欢男人’，她说；‘可是你也不像女人’。
“当时我下意识地，把她说的觉得我不喜欢女人，等同于在说我不喜欢她。
“我承认我当时有些应激，可我至今仍觉得，即便我们勉强重新在一起，结局也还是一样的。
“我不想再扮演女人了，我希望她喜欢的是我本来的样子，而不是我扮演出来的样子，再说，我也不能为了和她在一起就一直骗她。”
宋争：“是的，做自己很重要。”
李好：“我倒是觉得，要是能骗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
宋争：“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实际上，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得露馅，没听野子说，她们在这方面其实有很多矛盾吗？即便现在不爆发，未来也一定会爆发，这始终是个隐患。”
周野：“是啊，那次的分手事件，我始终无法忽视，虽然后面我们还一直在一起，但已经是貌合神离了。
“她经常一连串发很多条朋友圈，但不回我的消息，刚开始我还挺难受得，觉得她也不怎么在意我。
“好好说：‘也许是因为在一起时间久了，她觉得有的话也没必要细说，我都能明白，所以才精简回复的。’
“我同意好好的这个说法。
“但她会为了参加应援活动，熬几个大夜，每天在各个粉丝群里活跃，也不回我的消息，让我觉得，我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至少没有她的偶像和同担重要。
“我也追过星，理解追星人的心情，我也没说她只能和我聊天，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觉得...”
宋争接过话道：“只是觉得，她既然能发朋友圈，就代表她还是有闲着的时候的，闲着又不回你消息，就显得没那么在意你，至少你没有朋友圈重要。”
她和周野认识的晚，认识的时候，周野已经处在半分手的状态了。
那时周野经常说，前妻姐又没回他消息，但发了朋友圈。
按照她对周野的了解，野子九成九没和前妻姐说过，这种做法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至于没说的原因，她大概也是能理解的。
野子想让对方慢慢淡出自己的生活，默默给对方扣分，默默减少好感，直到爱意完全消散的那一天为止。
或许，那时候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分手，只是不停试探自己和对方的心意，试探的结果是，这段关系对他来说，痛苦多于快乐，所以才彻底选择分手的。
一路听下来，她觉得两个人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野子把“体面”这两个字看得太重要了，如果两个人大吵几架，说不定就没什么事了。
还有就是，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太相信对方，默契度太高，很多时候必要的沟通就被省略或者简略了，就像好好说的，知道对方能懂，所以就没必要长篇大论了。
可是，对于人际交往来说，长篇大论的废话，有时候也是很重要的。
没必要不等于没意义，没话找话也是维系感情的重要方式，至少它代表了一种态度：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我的空闲时间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只要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就好。
周野：“是的，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我知道她在单位附近到处看房子，但她没说她什么时候搬的家，也没说她搬去哪儿了，我一直以为她还住在先前的地方，直到分手后四个多月，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搬家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李好：“可是你不是说，她经常送你礼物，给你花钱，就代表她爱你吗？她不爱你的话，怎么会给你花钱呢？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这些不都是你说过的吗？”
说起这件事，周野就会觉得格外难受。
也许柳亦华知道他很在意钱，没有钱他会很焦虑，所以从来都是柳亦华给他花钱，即便他想给柳亦华花钱，柳亦华也会花式拒绝。
明明那时候柳亦华也才参加工作，也没有什么钱，但柳亦华一直在照顾他的感受。
柳亦华会送他礼物，却并不太愿意和他一起分享收到礼物的快乐，柳亦华会给他花钱，却不怎么想花时间在他身上。
时间一久，他就开始患得患失，不知道柳亦华给他花钱是什么意思。
只能自己骗自己说，给自己花钱是因为爱自己，不爱的话根本不会花钱，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可是，柳亦华只是花点钱安抚他，让他乖一点不要闹情绪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
从一种平等相处，变成了被包养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不怎么样。
比起花柳亦华的钱，他更想让柳亦华花他的钱，希望柳亦华能图他点什么，不然他总是提心吊胆的，觉得对方是不是也没那么在意他。
周野沉默了半晌，忽然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在意每一场仪式吗？”
李好迷茫地摇了摇头，她实在有点跟不上周野的思路，不知道周野怎么突然间就把话题跳到了“为什么在意仪式”，刚才不是还在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吗？
她是半路突然睡着了吗？
宋争：“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人只活某几个瞬间的话，那其实，人生就是一场场盛大的仪式。”
周野：“对，但最重要的是，仪式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代表着一个明确的、全新的开始，也是日后的一个情感锚点。”
李好：“那你们是谁先告白的？告白仪式是什么样的？”
周野：“我们谁也没有告白，因为明白对方的心意，所以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在多次的试探中，莫名其妙地、黏黏糊糊地开始了。
“这也就导致了，我总是在怀疑，她是不是只是把我当一个认识时间很长、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而不是要相伴一生的配偶。”
宋争：“也就是说，其实你是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所以一直没有安全感，是吗？”
周野：“你的理解百分百准确。”
李好惊讶地说：“竟然没有告白？那你又怎么知道，你们的关系从朋友变成情侣的呢？”
她之前其实一直想问，现实生活中的告白，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热闹轰动让人终身难忘吗？
没想到，原来现实中，告白是可以没有的。
看来从电视剧里学东西，也不是完全靠谱的，艺术终归是艺术，还是有很多加工的，加工到有时候会严重偏离实际。
周野：“很抱歉，这个我真的说不明白了，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我也说不明白怎么不一样，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李好：“明白，感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那么觉得，一定有你那么觉得的道理，直觉有时候是很灵的。”
靠感觉吗？
那难不成野子真的喜欢过她？
不然她为什么会有野子暗恋她的错觉...
爱情啊，你真是个让人迷惑的议题。
周野：“但后来还有一件事，证明了她确实把我当配偶。
“有一天她忽然和我说，想让我以配偶的身份和她干什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联系了，然后我考虑了一天，最后和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以配偶的话是不行了，以朋友的话还是可以的，之后她一直对我很冷淡。
“隔了两个多月，我压力太大，一个没忍住，找她求安慰，她拒绝了。”
宋争：“这件事我知道，我还和你说，不可以找前妻姐求安慰，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你说你知道，你以后不会了。”
“是的，后来我没再去找过她，每次我想她的时候，”周野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手账本，“都会把我想和她说的话，写在这个本子上。”
他随手翻着那个手账本，几乎每一天都有记录，最多的一天，甚至有七八条，“这里一共是三百五十张内页，截止到今天早上，我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个手账本，是柳亦华一时兴起送给他的。
他之前一直没有做手账的习惯，所以拿到这个本子后，他一直没想好要用来干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纸这种东西，用一页少一页，他挺舍不得用的。
那时候柳亦华说：没关系，随便用，等用完了我再买纸就是了。最好看的纸永远是下一款。
可他还是舍不得用，每天都跟个宝贝似的，放在视线范围内，随时盯着看一会儿，就跟有人会把照片摆在显眼的位置一样。
倒是分手后，他开始舍得用这个本子了。
“你们知道，我每次翻开这个本子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是...”周野翻开到本子的第一页，上面写着：“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1]。”
周野：“后来我才明白，珍惜和浪费其实是同义词，世事易变，人应该活在每一个当下，而不是把好东西都留给以后，以后的自己，可能并不稀罕这些东西，这些自己无比克制才省下的好东西，对以后的自己，也许只是一堆占地方的破烂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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