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波多罗说，若水不太平 波多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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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若水大街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之所以说风尘仆仆是因为，我是打洞过来的。
若水在遥远的东方，我当然没钱乘时空飞机、轮船、出租车、地铁、公交等一切需要买票的工具。
而空间门自从那次大爆炸后就没关过，比地狱之门还要一视同仁，众生平等，凡一切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活的死的、生物非生物、奥特曼、怪兽皆能通过，无须签证。
所以，我决定用走的，不过是多花点时间。
于是我走过奥特曼和怪兽战斗的东京，走过全民和异形战斗的纽约，走过黎明，走过黄昏。最后，在一天夜里掉进了一个洞里。
“哎哟！”一声惊呼，只是不是我的声音。黑暗中，我感到自己压在了什么人身上。
“靠！谁压老子？！”一个模糊的人影，头发蓬乱，身体赢瘦，周围有着淡淡的鬼气。我想我遇到波多罗了。
师父告诉过我，鬼并不是个个可怕的，有些是因为生前做恶，死后轮到鬼道受苦，并无很大的危害性。比如现在在我面前打喷嚏的那只，最多让和他一起待久了的人身体不适。
波多罗一般是生前枉法取财，或诬陷人使人坐黑牢的人，死后成鬼只能待在幽暗的地下风寒噤战，受诸剧苦。
因他看上去似乎不怎么悲伤，所以我试着和他交流。
“你好。”黑暗中即使露出友好的表情对方也看不到，于是我也懒得调动面部肌肉。
“靠！是你吗？是你压了老子的腰吗？！老子的腰！你赔老子的腰！”那个黑影向着我的方向叫嚣着。
“这洞是你挖的？”我不理他的索赔，转移话题。
“没错！本来才那么点，老子嫌它太小了，转也转不过来，反正也没事做，就准备挖大一点。”可能太久没遇到可以说话的对象，黑影开始侃侃而谈他的住宅扩建问题，在这个住房紧张、房价上涨了1000多年的3010年，向我充分展示了他是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新时空好鬼。
我抬头望了望洞口，位于我头顶上方几百米处，由于有微微的坡度，我刚才是一路半滑半滚下来的。此时看来，那个可以看到我所在空间上方混沌虚空的洞口，遥远得仿佛师父发呆时的眼神。
“那个，我怎么回去？”我指指头顶，打断波多罗的滔滔不绝。
黑影顿了一下，仿佛在为我怎么能在他如此具有跨时空意义的扩大住房面积新方法论演说的档口打岔而震惊。
“你还没赔老子的腰呢。”他不满地说。
于是我只好拿出师门绝技——忽悠神功，不是，咳咳，是言灵，开始循循善诱：“你是来受苦以还前世欠下的债的，什么时候苦刑满了，什么时候就是你的出头之日。”果然，我说一句那黑影点一下头。
“佛祖慈悲，苦行不会让你多受一分，也不会让你少受一分。现在我砸到了你，让你受了点苦，也就是替你减了一点刑期，你应该感谢我并把我送回到地面才对，怎么反而要让我赔你呢？”
说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本子，应该没背错吧，这番恬不知耻的话还是没师父说得溜。
听完那番话，那黑影立马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决定做我小弟——才怪，他抡起了拳头。
“想糊弄老子？看走眼了吧！老子活着的时候智商180！你不赔，老子就打你！”
“这里房型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马上摸着凹凸不平的洞壁无限欣赏地和他讨论起他的住宅规划问题。
“是的，我还准备挖一个主卧和一个储藏室。”他马上放下拳头：“现在城市人均住宅面积都有50平米了，老子活过也死过，至少要达到几个最低标准吧，不然生活质量也太差了。”
我马上想到自己和师父龟缩的那间鸽子笼一般的老式房屋。通常，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师父想吃酒酿汤圆，只需要抬起脚就能踢到我的屁股，把我踹出门去买。
是的，我开始嫉妒这只波多罗的住房条件了。
于是我无比犀利地指出：“有没有想过排水问题？要是下了雨，你这里就要变成一口井了。还是说，你想改行当水鬼？”
黑影终于被我的言灵震慑了：“快快！我要马上挖另一个出口，我刚才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不会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心，我感到有湿湿的液体落到了我的鼻尖。然后，我面前的生物挖掘机发动了，“往东面挖！”我不失时机地指挥道，一时间，泥土和石块齐飞。
挖着挖着，“你要往东去，是要去若水吗？”波多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把我打了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吞回去了一半。
这年头的鬼都选修读心术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假装毫不在意地问。
“最近东面的若水那里不太平，听说连地府都出动了还是处理得很费力，所以在悬赏能人协助捉鬼，看你像是灵媒，又要往东去，所以猜的。只不过，你的道行，啧啧。”他继续奋力挖土，发出两声象声词代替了对我能力的评价。
于是我那被憋住的半个呵欠彻底被消化了。我已经无暇对那鬼影对我能力的不屑表示不满了，事实上，我也确实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三脚猫灵媒。
我现在满脑子是——若水“不太平”！想到师父最后说的话：“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我简直想跳起来冲回家胖揍我那不成器的白眼狼师父一顿，好歹给你煮了两年的酒酿圆子，居然把我往火坑里推！
但是我很理智地继续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一来，洞里乌七嘛黑，我表情再丰富也没人欣赏。
二来，要知道洞口在几百米的高处，我就是乔丹再世也跳不了那么高。
而且回家……还有家吗？对我而言的家，是有师父的地方，而师父“云游四方”去了。
况且，我也不再是阿圆了，我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便是波多罗絮絮叨叨的声音：“反正你也没事做，老子给你讲个故事好了。”等了半天没反应，他怒道：“我靠！睡着了？”
我一动不动挺尸。
“听不见最好。”他却仿佛如释重负：“做人的时候，眼睛像是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贪欲不断，不断地想要多，多了还要更多，仗着自己脑子好，耍尽手段。等到死了才知道自己那时造了多少孽。
做了鬼，本以为能够清心寡欲，毕竟，凡间的东西，对我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但其实还是有欲望。一开始觉得独自待在这里很郁闷是因为洞太小了，就不断地往下挖，挖呀挖，一直到连月光也照不进来了。才发现，原来是寂寞了，没人记得我。
开始回忆生前的事情，依稀记得活着的时候似乎有个女孩一直默默地等着我，只是最后也不见了。也对，想想我连她长什么样也记不清，幸好她没托错终生。还有我的老妈，一直相信着自己的儿子……
真可笑，活着的时候从来不在乎的东西，现在居然开始想念。好在挖洞的时候，可以忘记寂寞，所以我继续挖。只是，洞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寂寞。这大概就是我受到的业报吧。”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眼睛却在黑暗中睁开了。
我看到了他的记忆，一个利用女孩的感情替自己顶罪坐牢，连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也骗的恶人。不知他是真的记不清前世的事情了，还是故意自己骗自己，好让自己好过一点。
只是，我此时忽然不想知道真相了。
就这样，土挡挖土，砖挡撬砖，一路挖到若水。
当我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是站在若水的大街一隅。
用手在眼前挡了挡，地下待久了，初见阳光竟是有些不适应，波多罗则是如被火烧一般蹿回洞里。
“我要离开了。”我对洞里的赢瘦黑影说：“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像，看。”本子上一个黑漆漆的阴影。
洞中的黑影再次抡起了拳头。
“从今以后你叫阿圆吧，我会记得你的。”我放下遮挡阳光的手。
黑影一顿：“为什么叫阿圆？”
我摸摸咕噜乱叫的肚子，对着若水蔚蓝得让人眩目的上空，眼神涣散：“唉，好想吃汤圆啊。”
晕头转向，七拐八拐地转过几个街角，我确实眩目了。
“呯！”意识的最后，我感到我的头砸在了若水大街的地砖上。
是的，我饿昏了过去。
“打雷了吗？”有人从街边屋子的窗里探出了头。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波多罗说，若水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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