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回 出师，你到若水去吧 出师，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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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师父从废寝忘食地看了一个礼拜的《X年》后面探出头，表情严肃得仿佛高X基的外公一般对我说：“阿圆，你不是一枚勋章，我的脖子也不是挂你的地方，你到若水去吧。”
期间，两只脚高高地搁在沙发一侧晃悠，整个人在沙发上扭曲呈几何状，甚至连腰下的抱枕也懒得动手抽掉，不怕难受地展现着他良好的柔韧性。
于是，我放下铲子和一只底部沾满碳化合物的锅子，去若水了。
我的名字叫阿圆，两年前第一次遇到师父的时候，他给我起的。可是无论是师父还是我都不姓圆，而我长得也不圆，所以圆既不是姓，也不是形容词。
当时问起师父给我起这个名的原因，他双眼望向笼罩在这个世界上方的无尽虚空，眼神游移而缥缈，仿佛沉浸在某段不为人知的过去里。
就在我被师父神圣而庄严的神色震慑得惴惴不安，自惭形秽时。师父缓缓地叹了口气：“唉，好久没吃到汤圆了。”
此后两年，我就当了师父的伙夫兼徒弟。
现在，我走在去若水的路上。临走前，师父捧着《X游记》对我说：“你今后不再是阿圆，而我也不再是你师父，你去吧。”
我没有像孙X空一样泪流满面地对着师门磕三个响头。因为师父接着说：“这样，你被人欺负了，我就可以以正义使者的拉风形象登场掐架，而不是护短的师父形象去干架了。”
我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因为师父接着说：“接下来我要去云游四方，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所以最后，由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我考虑再三，面瘫着离开了。
今年是3010年，但是这里生活的人来自各个年代，各个空间。1000年前的正反粒子碰撞大爆炸彻底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空间的纵向和横向门大开。
现在，要推翻棒子们的“孔子乃高丽血统”的言论，只需用时空通用币，坐时空飞机三小时就可以采访到孔圣人山顶洞人时期的祖先。而全球变暖水位上升的问题也早就以分流排至各个时空去的方法解决了。
1000年以前，如果我们和人说：“我要搬家了。”别人会问：“去哪个城市？哪个国家？”现在，如果我们和人说：“我要搬家了。”别人会问：“去哪个时代？哪个空间？”
一千多年前的人就证明过，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所以，由于太多的古人跑到了现代，而太多的现代人跑到了古代，直接导致了，过去不再是过去，现在不再是现在，未来不再是未来。
很多人的记忆发生了混乱，即使文字的记录也只能说明曾经在某个空间发生过某件事，这件事最后能不能真正算作历史，不得而知。
而我，没有遇到师父之前的记忆。
我从不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过往而烦恼，因为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知道自己过去的才是少数。师父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那些人被称为“墨涅莫辛涅”即希腊神话中的记忆之神的名字，被认为是为神所眷顾的人，不然，为什么亿万人中，独独他们拥有完整的记忆呢？虽然我觉得能被叫“墨涅莫辛涅”很拉风，但是师父却称之为狗屁。
我不烦恼的另一个原因是，知道自己过往的人都像半个神经病，比如师父。平时没心没肺的，一旦吃饱喝足后，常常泪流满面，抱着我不停地喃喃自语。这个时候我就会一记手刀，把他劈晕。然后找便利店的打折传单，研究哪种酒酿看上去度数更低一些，下次就用这个做酒酿圆子给他吃。
不知道自己过往的人，比如我，虽然并不快乐，但是也不会太痛苦。而且这不影响我们智力的健全，不影响社会在经济和科技方面的发展，不影响全世界全时空人民脱离小康向着富裕前进。
但是，我是羡慕师父的，当他的眼睛望向远方的时候，眼神仿佛能够穿透那混沌的虚空，看到很远很久，而当我向着前方眺望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空洞和迷茫。
师父说：“智慧，经验，都可以站在前人的积累上继续发展。惟独感情不能，没有经历过的，你始终不能体会。”没有完整的回忆，就算经历过也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自己过去的我们，始终是感情淡漠的。
师父让我去的若水是个独立的空间，既不算过去，也不是未来，更不是现在。用他的话来说，那里本质上其实是个垃圾回收站，完全遵守物质守恒定律——其它空间不出现的东西很多都在那里，因此，各种各样的人去那里寻找各种各样的东西。去的人多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个繁华的所在。
那里的民风犹如它的名字“若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水沉浮，乃是一种历练。
我去若水只带了一支笔和一本本子，装在兜里，就好像我刚遇到师父时一样。
当时，我坐在路边，在本子上画着一个人，忽然，面前的光被遮住了，一个人在我面前蹲下。
“你在画什么？”他问。
“画那个站在那里的人。”我回答，虽然人流往来，却似乎没人注意到那个在路灯下垂头丧气的人。
“他不是人，是地缚灵。被深深的忧伤缚住，没法往生。”他慢慢地说，向我伸出了手：“我收你为徒吧，你有这个天资不要浪费了。”顿了一下，他又说：“你没有以前的记忆吧，从今以后，你就叫阿圆了。”
当时的我，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悲哀的鬼魂，但是却没法和他们交流，因为我没法感受他们的哀伤，鬼魂是有记忆的。
而师父可以开解他们的心结，因为他有完整的记忆，能同他们的悲哀产生共鸣。
什么？你说在科技发达的3010年怎么会有鬼？科技的发展和鬼魂的存在与否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吧。什么？你让我证明？拜托，我又不是科学家。╮(╯_╰)╭
话说回来，师父的主业是画师。和只会临摹的我不同，我的作品粗糙且没有生命，而师父的画仿佛有灵魂一般，即使淡漠如我，看一眼，也会深深陷进去。
不过他很懒，而且常常抱怨说酒酿圆子的酒酿度数不够，没有灵感，一年画不了几幅。
后来听师父说，我们这些没有完整记忆的人所失去的记忆并没有凭空消失，因为记忆也是一种形式的物质，也要遵循物质守恒定律，这个空间没有，那么一定在别的空间。
若水里几乎什么都有，这也是他让我出师以后去那里历练的原因之一。
然而，跟着师父的两年里，他唯一教会我的只有透过现象看本质——拖家带口，双目透出俗气光芒的，肯定是有钱人。
比如对面便利连锁店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每个月，他手里的几家便利店都可以为他赚几万时空通用币，房子买到2000多年以前的桃花源去了，据说那里的生态质量是全时空排前500的，而且周围供应的全是绿色食品。
而一人一剑闯荡江湖，来去无牵挂，如仙似神一般的——全是穷光蛋。
比如师父，靠卖画、偶尔做做灵媒为生，没有稳定收入的自由职业者。过去的两年里，我们的钱只够买酒酿圆子，让师父有借口发酒疯，让我有借口拿他的脖子练习手刀力量的控制能力，不至于以后出去的时候用力不当把人打死了，然后坐电椅偿命。
所以我去若水的时候，连钱包都不带。
因为里面没有钱。
以上，全是我在过去两年里每天孜孜不倦地记录在本子上的。师父教我用笔记录下一些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记忆从遇到师父开始。
……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在我去若水的途中，我从路边免费派发的报纸上了解到，就在那天我离开后没多久，我和师父曾经的住处，汤圆街甲栋楼房“因为不明原因坍塌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幸存者X太太一度神智不清，大呼：‘鬼啊！’”
我将看完的报纸扔进再生资源垃圾箱，心里虽然有点担心师父的安危，但是我更同情X太太，她是我们的房东，而我和师父已经三个月没付房租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回 出师，你到若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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