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痕》阿拌

2、重逢 四月的

　　四月的东京还并不温暖，莫懿从新宿买完书，比起在北海道时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傍晚莫懿刚刚从地铁站出来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本就有些凉的天气变得更加湿冷了。他没带伞，只好站在地铁站出站口的屋檐下躲雨。冷冽的气息不停沁入莫懿的毛孔，他不自觉地缩紧了身体，将脸埋入那条北海道的还带着淡淡洗衣液香气的围巾，往站内倒退几步。
　　看着这丝毫不打算减小的雨势，莫懿长叹了一口气，想可能要等的久一点了。他掏出手机，屏幕蒙上一层雾气，莫懿用袖口轻轻擦拭，点开相册看见当时在北海道拍的照，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莫懿又想起两个月前遇见的那个叫靳荣的男生，当时他匆匆离开后，莫懿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那时相遇场景的画面翻涌上来，比起现在身体上的冷更加令人喉头发涩。
　　那天和靳荣离别后，他每天都点开微信看好友申请，直到手机彻底修好，好友申请里也没有他期待的消息，他也有试过去搜索靳荣的名字，却一无所获，事后还觉得自己真是蠢，哪有人微信名称用真名的啊。
　　莫懿心里发出叹息，原来萍水相逢那么简单，明明当时热可可的甜味还在心尖弥漫，却连个再确认 “微信号错没错” 的机会都没有。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莫懿把手机放回口袋，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当初来东京时他还想会不会偶然碰到，现在看来或许只不过是自己的小执念罢了。
　　莫懿呆滞地朝着地铁站外看去，雨丝把新宿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在扑朔的雨幕中好似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系着的围巾歪歪扭扭，拿着杯热可可悠闲地走着。莫懿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晰，风带动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凉的他眨了眨眼。那人好像也看见了莫懿，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在短暂的发愣后他稍微加快了向前的脚步，莫懿有些无措地看着那个人小跑着朝自己前进。
　　等到离近了莫懿才彻底看清这个人——是靳荣。
　　靳荣在莫懿面前停下，轻轻将透明伞收起来，他的刘海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水滴沿着脸颊往下滑，身上也是布满水渍，外套肩膀处湿了一大片，脸上挂着跟在北海道时一样的笑容，他甩甩头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确认了一下才敢跑过来，没想到还可以在这里碰到，你是在躲雨吗？”
　　“是啊，我没带伞，可以在这里遇见我也有点不敢相信呢。”莫懿带着温柔的笑，特意把声音放低，像怕惊跑这份突如其来的巧合。
　　靳荣看见了在莫懿脖子上的围巾，眼神停留了几秒，他摸摸鼻尖耳朵变得有些红，“啊…那什么，我上次好像蠢死了…微信号输错了对不对？回去被我朋友笑死了…外面还在下雨我送你回去。”靳荣着急忙慌说了一大串话，说到当时在北海道时的意外，脸上充满了可惜的神色。
　　他把手中的热可可塞到莫懿手里，“这个给你赔罪。”重新撑开了带着水珠的伞，他把伞往莫懿那边倾斜了些，自己半边肩膀还露在伞外，却没在意，只等着莫懿迈步
　　莫懿接过热可可，蹭过靳荣的手背，凉的像屋檐外的雨，热可可的温度却裹得很实。莫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现在不是又遇见了吗，这次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话说你的围巾还是系的那么乱啊。”说到后面，莫懿忍不住噗嗤一声小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形状，干燥的头发微微颤动，在寒冷的雨夜增添了一些温暖的感觉。
　　两人边说话边向外走去，脚步又轻又缓，莫懿走在里侧，踩着靳荣的影子慢慢走，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地落在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靳荣面对莫懿的调侃有些害羞，但看见他开心的笑容也觉得安心“我总是系不好，当时给你系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系好。”
　　“嗯，之后我还整理了好久呢。”
　　话一出口，两人就都笑了起来。靳荣盯着莫懿笑着的侧脸出神，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莫懿这样灿烂的笑，不是之前的礼貌含蓄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靳荣的眼里除了闪烁的雨点就是在发光的莫懿，他的眼神过于专注，看得莫懿有些不好意思，收敛了些笑容。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一点。”靳荣冷不丁一句给莫懿说得有些呆，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微微狭长的眼睛睁大，将头埋到胸口，问靳荣：“为什么啊？”
　　“这个嘛...因为...我喜欢你开心的笑容...”靳荣说话声音越来越低，也和莫懿一样害羞得低下头，莫懿又害羞又惊喜，莫懿在心里不停默念“喜欢”两字，心里萦绕着喜悦，“这样啊，我会的。”莫懿的笑比之前的更加灿烂，像是在回应靳荣。
　　“对、对了，你在哪个学校上学？”靳荣眼神飘忽，不自然地想要转移话题，“说不定我们这缘分会在一个学校呢。”莫懿说了自己所在的语言学校，靳荣害羞不自然的神色一下子被惊喜取代了，“真的？我也是，我是四月份入学的。”莫懿握着热可可微微晃了晃“好巧我也是四月份入学的，这样就可以经常见面了。”莫懿轻柔的嗓音里有藏不住的欣喜。他指尖将杯身握得更紧了些—— 热可可还温着，像此刻心里的感觉。远处的霓虹透过水汽亮起来，好像连往后的日子，都跟着清晰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