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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毒牛奶 祁高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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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高匪石看了看鹿时深递自己的一个热红外成像望远镜,又看了看对方,这才按照对方的指引,看向15米外的隔壁威尔逊家:
那个标志性时亮时灭的红点依然在,但在望远镜中,叼烟的人却是正面朝向自己这边,且双手举着什么东西在眼前的姿势。
真的有人在监视我?!威尔逊和刚才那个神秘电话是同一伙人?!
祁高匪石心中一惊,偏头快速扫了一眼鹿时深并四下环顾。
难道这里已经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安装了监控?!
鹿时深低眸按动手机,将屏幕亮在她面前:
「只怕你来这里三年,就被足足监视了三年。」
祁高匪石瞪大了双眼,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对话,亮在鹿时深面前:
「乌漆嘛黑的,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在派人冒充威尔逊?!」
“什么?”鹿时深疑惑地微微眯了眯湛蓝色的眼眸。
“还有,你以为我还像三年前那么好骗?”祁高匪石冷笑,“你找玛丽演戏也不摸清她的底,玛丽作为本地人竟然向我一个穷鬼外地人求助借钱。就算她再走投无路,也至少有亲友借钱,而不是求我。”
“我还有部分收入都是靠她分给我的,她清楚我根本就没有余钱可以借她,所以这出戏,只可能是一个人的自编自导自演——那个人就是你鹿时深!”
鹿时深被揭穿,面色一阵白一阵青,“我很抱歉,为了让你跟我回鹰国,使了不光彩的法子。”
“你这是承认你收买了玛丽,合伙演戏引我上钩和你交易?或者甚至想杀了我?!”
鹿时深显然料到了祁高匪石的质问,用手机给她静音播放了一段短视频:
视频中首先出现的是祁高匪石骑车远走的画面,而后视频随拍摄者转动——是鹿时深转身走回“温彻斯特家的平底锅”餐馆后厨外的空地,野猫尸体附近。
鹿时深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小瓶溶液和一根干净试管,用吸管分别吸取一吸管牛奶样品与少量溶液先后滴入试管中,摇动完全混合后,又取出一张试纸在试管上方轻轻挥动,转瞬间,接近试管上方的部分试纸就变成了独特的普鲁士蓝色。
祁高匪石之前听鹿时深解释过,这类试纸预先用硫酸亚铁和氢氧化钠处理过。如果不明样品存在□□,在与稀酸混合后会产生无色剧毒的氢氰酸气体,可以令试纸变色。
祁高匪石阖眸迅速回忆,神色笃定地在手机里敲:
「我确定那盒利乐砖包装的牛奶在我饮用前是密封的,因为我当时情绪极度低落,甚至一度不由自主握紧了手里的牛奶和香蕉泄愤,香蕉被我压裂皮、压伤,牛奶却没有任何溢出的迹象。」
「既然牛奶盒是密封的,那么除非是在牛奶生产线上装盒时就注入□□,如果是这样就必须精准拿走已经投毒的牛奶。但是既然我在这里三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凶手是临时起意。」祁高匪石有意将手机挡在自己面前,碧眸借着被阴暗掩护,留心观察着鹿时深的神色变化。
检验者也可能就是下毒者,因为一早知道用的是什么毒,所以在检验毒药的类别时更有便利性。
「——很可能就是因为我的出现。」手机屏幕亮光映在鹿时深英俊面庞上,不吝地描摹着他的所有歉意,「刺激了他们对你的围捕。」
围捕?!
祁高匪石的心莫名狂跳,不禁屏住呼吸,强迫自己深呼吸时,似乎嗅到一群浑身血腥味的憧憧黑影正从自己身后缓步逼近。
当年她随父母去利加洲观赏野生动物时,就亲眼见证过狮群捕猎一头落单的斑马,将其撕咬成七零八落血淋淋的场面。
而自己,也是即将被群狮实施围捕的落单斑马。
昏暗中,偶尔有窸窸窣窣的老鼠活动声响,以及祁高匪石粗重的深呼吸。
几秒钟后,祁高匪石终于按捺下不住打颤的双腿,迅速低眸按动手机,随后将屏幕亮在鹿时深面前:
「我确定利乐砖包装当时的密封性,可以排除凶手通过针头注射、再蜡封这种破坏包装后无法再承受过多压力的投毒方式。」
「那么就还有两种方法投毒:
第一个,在吸管孔锡纸表面预涂毒药。虽然不会明显破坏包装,但是存在因为接触面积有限而影响到所附着毒药的剂量问题、以及毒药种类比如粉末或糊状毒药不但容易暴露,而且可能无法迅速、完全溶解。」
「最可能的方法就是在吸管的内外壁,尤其是刺破吸管孔的尖端部分预先涂抹□□,待吸管被插入吸管孔进入牛奶时,足够剂量的毒药可以与牛奶长时间接触,给予两者充分混合、溶解,从而达到下毒的目的。」鹿时深待祁高匪石看完自己的分析,开始给她播放第二条视频,「经过我的检测,吸管包装内的确沾染有□□。」
祁高匪石保持视线落于视频上,但目光迷离,思绪开始被逐渐梳理:
牛奶是厨师给我的,可以是他动的手脚,当然也可能是“温彻斯特家的平底锅”里的任何人,包括昆提斯。
当然也不排除,是鹿时深他自编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收买餐馆里的某个人,比如厨师;然后在我发现毒药逃离后,鹿时深先拍摄视频自证检验牛奶的结果为有毒,然后掉包换上有毒的吸管再拍第二条视频,最后销毁牛奶盒、猫盆。
毕竟昆提斯回复我:
当他接到我的请求去后厨埋噩梦时,发现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
无论鹿时深有没有在接下来的那场大雨之前清理好现场,那场雨都充当了帮凶。
鹿时深,他始终逃不脱嫌疑人的身份!
祁高匪石的心仿佛被什么人奋力抓捏,呼吸由此一滞,挫败感与无力感令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板被压得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楼下的房东太太随后嘟囔着跺了跺床板作为提醒。
猛兽捕猎尤其注意风向,会埋伏在下风口或者顺风处,以避免过早向猎物暴露自己的气息、行踪,而错过绝佳的一击必中的良机。
鹿时深的自证如果确实是由他一手策划的,那么除了恐吓我,令我马上跟他回鹰国作证外,还有什么目的?
祁高匪石因思索失焦的双瞳逐渐聚焦,顿现光华。
无论鹿时深和打神秘电话给我的人是不是一伙的,如果在现阶段我死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我不但是可以证明他“无辜”的重要证人,还是高家遗产的继承人。
哼!所以,目前主动权牢牢地握在我手里!
祁高匪石借把面庞埋在双膝间,毫不费力地遮掩着唇角逐渐蓄满的冷笑,而后似乎听到有人低而绵长的一声叹息,随后察觉到影子被折叠,轻轻覆在自己面上。
鹿时深蹲下身子,将触到祁高匪石秀发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并徐徐退缩,在手机输入文字,摸出有线耳机连接上手机后,递到她面前。
祁高匪石抬头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耳机,唇瓣动了动却没说什么,接过耳机带上,Ai男音将文字转成极尽温柔的男音向耳膜虔诚弯腰鞠躬:
“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证明,你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信任我,而是认定我在设计胁迫你。”
“在你离开的这三年里,我一直在反复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我鹿时深是不是真的对你祁高匪石刻骨匪石、矢志不渝?
我鹿时深是不是必须找到你、找回你祁高匪石,余下的人生才会重新再被赋予上意义?”
祁高匪石瞳孔骤然一缩,察觉到自己眼眶一热,忙低头掩饰奔涌而出眼眶的灼热液体,随即倏忽站起身迈步到斗柜处,抓过昨天从餐馆里带回家的那袋烤糊吐司,大口嚼咬着。
三两口后,她已经吃下两个三明治,留意到男人仍站在原地以视线轻抚去自己面颊上的泪痕,她迅速把剩下的三明治全部塞进嘴里,从斗柜抽屉里找到一张纸抵在墙上开始快速书写,然后转身,凝着唇角的冷笑仰头挑衅看向鹿时深,将折成纸飞机的便条掷向对方。
这是两人从前热恋时爱玩的情/趣小游戏:
即使近在咫尺,两人也会在无数折成纸飞机的彩色便条纸上写满情话飞向对方,然后两人比较着:
谁捡到的对方飞出的纸飞机更多。
胜者将可以要求输者为自己做某件事。
此时,纸飞机如同其火气上涌的主人,轻盈切敏捷,转眼间冲到鹿时深近前,被他伸长修长手臂轻易拈住。
祁高匪石瞪着鹿时深,把剩下的三明治全塞进嘴里,努力嚼咬。
展开:
「看见了吗?现在的祁高匪石为了节约更多的时间打工讨生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优雅地细嚼慢咽的高家名媛千金、大提琴家了。」
「鹿时深,你前程似锦的璀璨人生什么时候牢牢和一个落魄女人牵连那么深了?」
鹿时深情急,快步上前双手握上祁高匪石双臂,以无声的唇语郑重其事表白:
“匪匪,你的名字对于我来说,就是绚烂我生命的魔法咒语;又何况你的人?”
“所以,我想救自己,也是在救你。”
祁高匪石对上男人澄净的碧蓝眼眸,不自觉呆愣,回过神时忙别过头去,下意识吞咽口水却是咽下喉中的三明治。
她再扭头定睛向眼前那个身体阴影笼罩自己的男人,忽而笑靥如花,张口问:
“好,我跟你回去,你满意了吧,可以离开了吧?”
鹿时深旋即松了一口气,微笑才现于唇角便因祁高匪石接下来的话,转瞬即逝:
她勾起唇角讥讽,步步逼近他,“还是说,你想目垂我?”
“匪匪,我……”,鹿时深刚要解释,却突然低头同时摸向自己的左边裤袋,拿出手机看向信息后不觉面色微变,快速瞥了一眼祁高匪石。
是谁给鹿时深发信息,他要那么神秘背转过身去才看?
男人会背着妻子接电话,不是情人就是有什么罪恶交易不能让她听到……鹿时深他果然和神秘人有联系!
构陷我无辜,囚困你婚誓/若水如天著/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