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声夜语》午休的云

5、第 5 章 楚清夜

　　楚清夜踢着小石子凑得更近，指尖带着刚摸过枫叶的细碎凉意，轻轻戳了戳江雨枫的胳膊肘
　　“大学霸，你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啊~”
　　江雨枫没接楚清夜的话，只是目光扫过宣传栏里的红榜，顶端“年级排名”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他的名字牢牢钉在第一位，和第二位的许书颜隔着半个版面的距离。
　　“走了，”江雨枫率先迈开步子，白色的校服衬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清晰的线条，“下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迟到要罚抄公式。你上次抄到凌晨三点的惨状，忘了？”
　　楚清夜撇撇嘴，快步跟上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江大学霸也怕罚抄啊？以为你早把数学公式当睡前故事背了，毕竟学神的作息和我们凡人不一样——不过你要是真被罚了，我陪你抄啊。”
　　江雨枫脚步没停，偏头看他时发梢扫过楚清夜的手腕，带起一阵微痒。嘴角极淡地勾了下：“罚抄浪费三十分钟，够我刷两套理综选择——也够给你讲三道题了。”
　　楚清夜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把后半句“卷王”咽了回去，嘟囔着：“当我没说。”
　　两人刚拐进教学楼大厅，就被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拦住了去路。许书颜站在楼梯口，白色上衣衬得她皮肤雪白，平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练习册，指节都泛了白。
　　楚清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和季扬带着江雨枫逃课这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许书颜耳朵里了？
　　谁都知道，许书颜对江雨枫这位“万年第一”的执念，堪比老周对保温杯里枸杞的执念——江雨枫课间多接了次水，她都要在笔记本上记“今日饮水量异常，需关注”，更别说逃课这种“惊天大事”了。
　　江雨枫显然也认出了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顿住。
　　“雨枫，”许书颜先看向江雨枫，语气里的怒意收敛了些，但还是带着点责备，“你怎么能逃课？马上就要月考了，你这个状态怎么保持第一？”
　　说完，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楚清夜，“还有你，楚清夜！是不是你带江雨枫逃课的？”
　　楚清夜正想开口反驳，就被许书颜抢先了：“我就知道是你！F班的人果然就是不务正业，整天想着逃课、打架，现在还敢拉着雨枫一起！”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引来了几个路过学生的侧目，“江雨枫是A班的骄傲，是要考清北的人，凭什么要和你们这些连及格都困难的学渣混在一起？”
　　“许书颜你嘴放干净点！”楚清夜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撸着袖子要上前，手腕却被江雨枫轻轻攥住。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楚清夜的火气莫名消了半截。江雨枫没用力，只是轻轻把他往身后带了带，自己先挡在前面半步。楚清夜挣开手又凑到他身边，插着兜歪头看许书颜，眼底满是不屑：“什么叫学渣？我们F班有人会修投影仪，有人能画全校最好看的横幅，比你这种只会拿成绩当鸡毛掸子的人强多了！逃课是我提议的，江雨枫愿意去，轮得到你管？”
　　“我不准你这么说雨枫！”许书颜气得脸都红了，往前逼近一步，“他是被你骗了！他本来应该在A班安安静静地学习，而不是跟着你们去鬼混！楚清夜，我警告你，以后离雨枫远点！”
　　“我骗他？”楚清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着许书颜，眼底满是不屑，“许班长，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江雨枫的监护人了？他十七岁不是七岁，用得着你替他做决定？再说了，他是自己转到F班的，你算老几啊？”
　　许书颜咬着唇，看向江雨枫时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雨枫，跟我回A班吧，我把我的错题本借你，我们一起在自习室刷题，比在这里耗着强一百倍……”
　　“我不回。”江雨枫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特意往楚清夜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对方。他侧过身，彻底挡住许书颜的视线，“我留在F班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这里有我想陪的人。”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刚好能让身边的楚清夜听见，楚清夜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许书颜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江雨枫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少，眼圈微微泛红，看着江雨枫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雨枫，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啊！F班那些人，楚清夜、季扬，还有苏沫云、姜诺雨、商栎，他们哪一个是能好好学习的？你和他们待在起，成绩肯定会下降的！”
　　楚清夜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他上前一步，和江雨枫并肩站着，盯着许书颜：“许书颜，你别一口一个我们F班怎么样，我们F班的人怎么了？我们是学习不好，但我们没偷没抢，比某些只会拿成绩看人、门缝里瞧人的人强多了！”
　　许书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看向楚清夜，眼神里带着挑衅：“好啊，楚清夜，你不是说你们F班的人不差吗？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下次月考，你们F班的五个人——你、季扬、苏沫云、姜诺雨、商栎，要是能考到年级前200名，我就再也不劝江雨枫回A班，也承认你们F班的人不是学渣。但要是考不到……”
　　“要是考不到，我楚清夜亲自把江雨枫送回A班，以后再也不找他！”楚清夜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冲动和倔强。他最受不了别人的挑衅，尤其是这种看不起他们F班的挑衅。
　　“楚清夜！”江雨枫皱了皱眉，拉了他一把，想劝他别冲动。年级前200对F班那几个货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许书颜看了江雨枫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带着一阵风。
　　直到许书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楚清夜才泄了气，耷拉着脑袋，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江雨枫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楚清夜，你知不知道年级平均分有多难考？就季扬那数学成绩，上次才考了三十分，你觉得他能一下子考到前200？”
　　“我……我不是一时气不过嘛！”楚清夜挠了挠头，有点懊恼，“谁让她那么看不起我们F班！”他抬头看向江雨枫，眼神里带着点求救的意味，“大学霸，你看……”
　　江雨枫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F班教室走去。楚清夜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喂，江雨枫，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真的要考年级前200吗？那根本不可能啊！”
　　F班的教室和A班简直是两个极端。A班的教室窗明几净，课桌上整整齐齐地堆着各种练习册和笔记，墙上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而F班的教室，窗户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污渍，课桌上要么堆着漫画书，要么就是空的，墙角落里还有几个纸团。
　　此刻正是课间休息时间，F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商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苏沫云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转着笔，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姜诺雨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时不时还对着镜子做个鬼脸；季扬则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上啊！打他！”
　　楚清夜先进了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平时楚清夜逃课回来，要么是兴高采烈地跟他们分享逃课的趣事，要么是吊儿郎当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从来没有这么阴沉的脸色。
　　“清哥，你咋了？被教导主任骂了？”季扬揉了揉眼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率先开口问道。
　　楚清夜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校服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苏沫云摘下耳机，挑了挑眉：“看这架势，不止被骂了吧？是不是还被处分了？”
　　姜诺雨放下口红，走到楚清夜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清夜，到底怎么了？跟我们说说啊。”
　　楚清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语气沉重地说：“我跟许书颜打了个赌。”
　　“赌？赌什么了？”季扬一下子来了精神，凑了过来，“是不是赌她能不能追到江大学霸？我跟你说，那肯定不能啊，江大学霸眼里只有学习……”
　　“赌我们五个人下次月考能不能考到年级平均分。”楚清夜打断了季扬的话。
　　教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季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沫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姜诺雨瞪大了眼睛，商栎也醒了过来。
　　“清……清哥，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季扬掏了掏耳朵，一脸不敢置信，“你说赌我们五个人考到年级前200？”
　　“卧槽！”季扬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楚清夜你疯了？年级前200？那是人能考到的吗？全年级一共280人啊，就是说我们的成绩要达到E班的前五！上次年级第200是多少来着？好像是四百二吧？我上次才考了二百四！差着一百八呢！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我上次也才考了三百！”苏沫云捡起桌子上的笔，苦着脸说，“四百二，我就是把书吃了也考不到啊！”
　　“楚清夜，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啊！”姜诺雨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责备，“许书颜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就是故意挑衅你，你怎么还真上当了？”
　　“清哥，不是我说你，这赌约我们根本赢不了。到时候考不到，你还要把江大学霸送回A班，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商栎迷迷糊糊说到。
　　楚清夜看着几个人的反应，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输了气势，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他耷拉着脑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