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石头洲

3、不知道游了多久 不知道游了

　　不知道游了多久，我才看到看到陆地。只是那我并不熟悉，我在离岸很远的地方沿着河岸一直朝前游，晚上了，岸边都没人，白天一直顾及到自己没穿衣服，不敢上岸，现在这么晚，应该没人在外面了。
　　我向岸边游去，一路上我学着鱼的模样，现在已经能在湖面下方安静快速的游动了。靠近岸边让我兴奋，好几天都没见到过这样的地方了，熟悉的陆地，熟悉的生物。
　　离岸很近了，岸边很脏，水很浑浊，我不愿意让自己的身子继续沉在水下，慢慢站起来，只觉的腿脚酸软，很难使劲，可能是这几天都没走路的缘故。
　　一路踉跄，我尽量沿着有河的地方走，防止自己的皮肤过于干燥。
　　这个村子我没来过，有条河穿过村子上最宽敞的街道。
　　要是我和娘住在这，肯定会选在离这条小溪最远的巷子。
　　娘不让我靠近河，说河里有大鱼，吃过有我两个这么大的男人，还吞掉很多小孩。
　　街上没有灯，黑漆漆的。偶尔有人家还点着灯，把我的样子映在墙壁上。
　　我扭头看自己，佝偻着身体，随时要趴在地上的样子真是吓人。脚蹼增大了我和地面接触的面积，地上是湿的，吧嗒吧嗒，走在上面有粘腻的感觉。
　　这里应该这个村子最热闹的地方，我看到地上有很多摊贩留下的垃圾。
　　脚掌太痛了，我也没有继续探索这个村子的欲望，跳进了水里。
　　在这么安静的夜，我跳进水里发出的声音显得巨大。
　　点着灯的人家很快把灯吹了。

　　后面几天，我去了更多村子，晚上出来，白天就躲在干净的地方听人们讲话。
　　“哎，听说了吗？”
　　“隔壁村有个女人半夜带着小孩去湖里，都没了。”
　　“估摸着是被大鱼吃了，那船上还有血。”
　　“哎呦，你说说。”
　　“这大半夜不在家呆着，出去，不是寻死吗。”
　　“知道吗，他们村一直说那个女人也不正常，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时候在河边玩，掉水里了，都以为她淹死了，谁知道怎么回来了，没过几个月就生下了那个小的。被家人赶出去了，赶在一个小房子里住着。那女人不出门，全靠从家里带出来的老妈妈生活。”
　　崔姨。

　　“那老妈妈现在怎么样。”
　　“应该也是不太正常了，现在天天坐在岸边，就朝湖心的方向看，有人给她吃的就吃。害。”

　　崔姨。我要去找崔姨。
　　后面几天，我一直待在这个村子，直到有天得知一个从我们村嫁来的新妇要回去探亲。我看清那女人的脸，只觉得面熟。
　　我穿上从别人家偷来的小孩的衣服，躲在村口，这是出村的必经之路。
　　那个新妇是坐牛车回去的，即使速度不快，我也没法跟上。只能靠着路上干了的车轮印子和某些地点的牛粪，勉强认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