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石头洲

2、娘知道这件事吗 娘知道这件

　　娘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她是知道的。或许生下我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东国一直有鲛人的传说，我常能听到乡里人说起这些，他们发现我躲着偷听时往往会大惊失色，女人三两结伴快速离开，男人则借着从我身边经过的功夫打量我。
　　崔姨总在有人靠近我时把我拉回家，她总在我身边。

　　我听说我是人和鲛人的孩子。
　　我要知道我的身世，要活就要清清白白地活着，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我没力气游了，想着鱼吃水里的植物应该也能活，就想自己曾经吃野菜一样。
　　我朝着一个方向游，把路上的遇到的水草都摘了遍，挑好吃的吃了几口。
　　我在水里会遇到虾和鱼。有只虾很小，几只脚扑腾的极快。我觉得好玩，一把就抓住了。我捏着它的身子，说实话，我想尝尝它是什么味的，这样透明的东西看着干净，应该不会难吃。
　　我改捏它的脑子，那里蓝的发黑，不像是好吃的样子。我用力，有东西在动，是它的脑子在动吗？我猜，它的脑子在动，肉和壳连着，虾子的汁液好像要从里面飞溅出来。我不自觉抿嘴用力，那虾子的脑还在动。我的手，不，已经是蹼了，好像碰到了那个让我无法下手的东西。
　　这是它脑子的形状吗，摸起来硬硬的。
　　好有韧性的壳，我这么用力它都没裂开。
　　恶心。
　　我把那只虾子扔掉了，它直直的沉进了水里。也许还有的活。
　　虾子跳动带给我的不适感还没褪去。
　　你直视过吗，虾子的眼睛，当时我这样用力，竟然没从它的眼睛里看出生气，只有那颗两粒麦子大的，鸡屎色的虾脑，那才该做一双眼睛。

　　水里真舒服，我以后要一直靠着水边才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