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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名为柏林的冒险家 柏林,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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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名为柏林的冒险家》
注:标题中是柏林噪声的意思,这是一种数字技术,用于生成随机地图。
自回家之后,他整夜都是辗转反侧,虽不时有一些沮丧的画面袭来,但占绝大多数的,还是他对于自己将要前去拜访柏林这一想法的不尽激动。
盼着盼着,第一缕阳光突破夜幕的封锁,终于迎来了新的清晨。今天的空气还是那样干燥,挺好。
西格玛“嘭”一下从床上弹起,顾不上自然进犯的悲伤往事,急匆匆地洗漱、整理着装、收拾房间、瞥一眼始终如新的全家福,随后一脚踢开大门,甩甩大衣衣摆便踏上了乌各利的街头。
他看着移动设备上给定的住址,离自己家……不算太远。遂决定一路走去,顺便边走边思考一下见面礼,或是见面之后要怎样说得得体一些。
一个拐角,两个拐角,三个拐角,七个拐角,十个路口,十三条街……好吧,其实还是挺远的,不过自己不能动摇,要继续加……
“ 轰——轰——”一阵遒劲有力的引擎声自路旁传来,很难不引人注意。西格玛循声而望,是一家机车店,气派,几个人正捣鼓着一辆精致的黑色摩托车。
也走得累了,倒不如去欣赏欣赏这些车子?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以后就靠它了,方便出行。
西格玛擦擦额头的汗,点点头,对这不知来自何处的建议很是赞许。
他无声地靠近那家店铺,灰色的大衣一摇一晃,让他像极了黯淡的灵魂,毫无存在感。
“吔,怎么还是只出声,不会动呢?”
一名身上挂满各种奢侈首饰的中年男子叉着腰,对眼前的黑色摩托车发问。
“……”
你以为西格玛要去关注这名男子和这辆反射着深邃光彩的摩托车了吗?不,他只是经过,因为他不想接近这种珠光宝气的人或物,他只觉得庸俗,所以他全然没有在意那名男子和另外一些捣鼓摩托车的人之后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晃进摆满各种机车的店里。
“借过,借过一下……”
一名穿着厚重工服——或者说是防护服的男子,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手捧一个金属质的盒子,看起来格外沉重,急匆匆地经过西格玛。西格玛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捧着盒子在那辆炫酷的黑色摩托车前小心翼翼地蹲下——另外几人站得远远的,那中年男子更是护着身上的首饰退在最后方——然后他独自捣鼓起摩托车。
西格玛有些好奇,他很想回去看看热闹,但实在为自己刚刚不屑的态度尴尬,还不如继续将冷漠的样子强装到底,于是他又自顾自在店里晃悠起来。
摆在面前那些光彩夺目的摩托车没有一辆能够进入西格玛挑剔的眼光,他一方面认为这些款式太过招摇,而更重要的另一方面则是——它们真的好贵!
“哼!麻木庸俗,还定价那么高,有生意才怪了!我才不买,就……看看。”
西格玛摇摇头,继续向前走,走到店的最深处,他绕过一扇门,来到总是人迹罕至的商店后方。
视线才扫过一隅,他便被一辆斜靠在墙角的摩托车吸引。那是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显得朴素而单薄。坐垫只是染成黑色的海绵,窄窄的车身看上去也毫无亮点,甚至略有几道斑痕。车把上的胶套一看就十分廉价,说不准一握上便会掉色,把手掌染黑。车前的大灯也像只无神的眼,随意地嵌在孱弱的车头上。
不过奇怪的是,总体看上去意外美观,还挺适合自己?西格玛托起下巴。
哎呀,这辆车一看就不太贵,这副样子又很可能是件二手货!既然自己发现了,心也痒痒,不如就找老板问问,你去把它买下来,之后代步也不用愁了对吧对吧?
正好,穿着防护服的老板空手回来了,他摘下面罩,揩起脸上的汗。西格玛见状,指着那辆摩托车试探性地开口:“诶,您好,请问这辆车子如何?”
身穿防护服的老板这才注意到西格玛,有些诧异,他望向西格玛所指的地方,愣神一会儿,之后突然满脸谄媚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和刀疤像开了花一样,仿佛他是在见什么大人物似的,还哈着腰一个劲儿地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哎,老板眼光真独到!这辆车实在不怎么样,不如请回店面前边,挑辆款式新的吧!啊,我亲自为您推荐几个比较好的款式……”
西格玛眼里只有这辆和自己样貌神似而又显得廉价的摩托,又一次产生了救赎心理。
我即是骑士,纵使原应洁白的衣袍沾染灰暗,我也能在轰鸣中驰骋,将温柔带给每一片嗷嗷待哺的大地!
他光顾着欣赏这辆其貌不扬的车,并没有察觉到老板的言外之意,随口答道:“不了,就挑定了这辆。多少钱?”
老板狡黠的目光停留在人高马大的西格玛身上,还是一脸谄媚,皱纹与刀疤满布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他大声报起了价——那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啊?这么贵啊!”西格玛内心大喊,“不可能啊,难道他不想卖我?”于是西格玛镇静地转过身去,直面老板那张布满皱纹和刀疤的脸,有些吃惊,心里估摸着这人并不是什么善茬,但事已至此,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嘶,大不了把工资豁出去了,甚至待会儿还可以见机送给要见的柏林先生,留个大气的印象,嘶。
“买了!”西格玛强忍局促,依然铿锵有力地坚持下来。
老板肉眼可见的震惊,心里估计想着这人莫非真是什么特殊客户,不仅一下子绕到店的后面,还出手如此阔绰。于是刚擦完的额头上又沁出细密的汗珠,赶紧陪笑道:“啊,老板大量——不,大气!实不相瞒,这台车鄙店正在……打折!我刚才报的是原价,鄙店也曾沾过几间工厂的光,辉煌了一时嘛!现在低了,低了,啊哈哈哈……”而他的心里却在想,这究竟是谁,谁呀!
西格玛看出这位凶神恶煞的老板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心里暗暗发笑,还颇有些得意,但他还是憋着,又生动地演绎了一遍所谓大人物,或是像门外那位珠光宝气的男子一样的架势,潇洒掏出钱来,晃晃一把大钞,问起现在的价格。
老板声音都变夹了,还微微有些颤抖,报了个对西格玛来说完全承受得起的价格。
“成交!”西格玛痛快答应。
“嘿嘿,那……请您过来填一下发票……”
西格玛大骇,填发票的话自己怕不是要暴露了!自己为什么没考虑到这个!坏了呀!
他跟着老板走回店前,一边思考待会儿要怎样撑场面。一旦老板发现自己只是个无名小辈,听他先前那种说辞,没准要截下这笔交易。噫,还有他这种长相,甚至可能会把自己给……唔!
于是在填写发票与个人信息时,西格玛把他从小便熟识的挚友,宏牛的信息填了上去。
“对不住了宏牛,这回沾沾你的光,下回好好报答你,好兄弟!”西格玛咬着牙在心里默念,表面上依旧是淡漠而又沉着。
也是阴差阳错地,老板显然听说过这位乌各利高层的名字,但没见过宏牛本尊,又看到西格玛如此娴熟地填完所有信息,没敢多确认一下身份,完全相信了西格玛正是“大人物”。
西格玛潇洒地往旁边一杵,别过脸去。老板带好面罩,像只老鼠似的溜回后边,捣鼓好一阵后将那辆灰色的摩托车缓缓推了出来。
他再次摘下沉重的面罩,喘着气,仍是谄媚笑着提醒西格玛:“这车子不用加燃料的,嘿嘿,您一路顺风,有什么问题鄙店都会第一时间帮您解决的,慢走啊!”
“为——为了保住这份工作,真有你的,好!”
西格玛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不用加燃料”,但好在他马上圆了回来,虽然有损宏牛的声誉,但这一副官威却叫老板更加不敢怀疑自己了。
于是,西格玛“捡了这天大的便宜”,沉浸在自己终于当上幸运儿的狂喜当中,顾不上为什么不用加燃料这回事,兴冲冲地继续朝柏林住所的大致方向驶去。在行驶过程中,他有想过为柏林先生带一点礼物,结果满脑子都是一个卷卷头的大妈穿着拖鞋、抠着鼻子向自己推销各种东西的画面(致敬这个章节重置前的剧情),很惹人生厌。
“算了,大不了就看情况把这车送掉,这样也大气……而且说实话,我只是去问问题,像他这样的地理学家和大冒险家,或许还不喜欢有人送礼物巴结呢,那样子会显得另有所图……”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随后便一边行驶,一边想象柏林的住所会是多么富丽堂皇。然而等他真正到达目的地附近后,他大跌眼镜:
所建的只是连成一排排的自建房,有四层高,外墙上每家每户都贴着不同样式的瓷片,有横块状的,有小方格的,还有蜂窝式的……像是打着各色的补丁,尽显杂乱无章之态。这一排排的房子又好似落满了尘埃,原本蓝色的窗玻璃竟也染成了土黄色,而在这些窗户之后,几乎清一色用厚重的窗帘挡住,抗拒着外来的光线,亦或是遮掩着内部的秘密。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这样伟大的冒险家居然住在这种沙尘蔽日的地方?还有,怎么连门牌号都没有!”
西格玛把车停靠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前,然后接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轻轻敲了敲,问道:“你好,请问是柏林先生的住所吗?”
铁门发出空洞的回应。
于是西格玛又靠近有铁栏杆保护的窗户,伸出一指擦了擦上面覆盖的灰尘,然后用一只眼睛朝里面窥视。
是客厅,凉飕飕,空荡荡的。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有张木桌和几条木凳,还有一把盖布的躺椅,以及一台同样盖了布的收视设备(电视机)。
无比凄清,房屋仿佛在忘却间挣扎。
“哦哟,看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故事呢……”
西格玛感到一阵恶寒,赶紧跑开,前往相邻的另一户房门前。
同样是生锈的铁门。西格玛犹疑片刻,下意识地朝侧边的窗户望去。不料这一家是拉上窗帘的,因而西格玛只能再敲敲门。
“你好,请问柏林先生在这里吗?”
“那老东西住在那一边!”
西格玛吓了一跳,赶紧寻找起声音的来源,最后终于发现是在一间三楼的窗户里冒了个卤蛋似的老光头。
皱巴巴又有些斑驳红块错落其上的光头面露愠色,用手指着另一处房门。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前辈!——请问前辈,这里发生了什……”
还没等西格玛说完,老光头就不耐烦地缩回窗内,“哗”一声拉上了窗帘。
“这里的人有点古怪……”西格玛小声嘀咕着,一边稍稍踮起脚朝老光头所指过的地点走去。他来到了另一扇同样是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紧张,随即轻轻敲起门。
“您好,柏林先生在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屋内回荡,离门近些时反倒慢了下来。不久,沉重的铁门“咣咣”响起来,紧接着开了一条缝,里边浮现出一只颓然的眼。一股老者身上才有的特殊气味,混着油漆和皮革的味道,也同样自门缝间倾泻而出。
“干什么的?报纸钱我付过了!”
苍老的声音,有几分干脆,又有几分无奈。
“哎,久仰久仰!前辈,我是慕名而来的……”
门“砰”一声关上了,但里面并没有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有戏。”西格玛小声说,然后又换了一套说辞,“啊,前辈请留步!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乌各利学生!我对您的理论感触颇深,同时还有一些疑问,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说过的,面对各种危机,他总是相信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果然,门又悄悄开了一条缝。柏林在屋内用一只眼睛反复端详着西格玛的脸,又看看西格玛空着的手,体会到了他的几分稚气和真诚,于是把门打开一半,咳了黏糊糊的两下,转身离去,右手一扬,只道一声“进来吧”。
西格玛欣喜若狂,因为柏林接受了他,还因为自己猜中了柏林可能不喜欢送礼这样子目的性很强的行为,于是他略略颤抖着走进房门,同时轻轻关好。
柏林家的客厅也是空荡荡的,同样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不同的是里面靠墙摆了一排木沙发,正对沙发的墙面挂有一台更大些的收视设备。
头戴一顶厚毡帽的柏林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支烟,停在长满胡茬的嘴边许久,又缓缓放下,纳回打了个补丁的衣袋。西格玛以为他舍不得抽这支烟,因而露出了些许同情的神色,而这一幕恰巧被柏林瞧了个正着,于是柏林一拍大腿,不怒自威:“臭小子,你以为我抽不起这烟是吧?哈啊?”
“是、是的!”
西格玛竟然脱口而出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话——实际上,这是他对人心的准确估量。
“哈,好!好小子,你够实诚!其实吧我得……我不想熏着你——问吧,你有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柏林很欣赏自己这耿直的态度,那接下来的事就成了。
“前辈,我了解到您的理论……”西格玛简要杜撰了一下自己从何得知这些知识,然后大致复述了一遍内容,又强调几次离世界中心越远就越荒诞的理论,同时每说一句,他就观察起柏林的神态。
柏林一开始用布满血丝,几乎快要失尽神采的双眼盯着西格玛,之后目光慢慢迷离,微微点起头,最后直接陶醉出神。
“前辈,前辈!您怎么了?”
西格玛一口一个前辈的,让柏林冷不丁惊了一下,但马上又表现出独属于老者那种有条不紊的气质。
“好小子,你说的这些正是我曾经的理论,简直一字不落!”
他开始告诉西格玛一些更深入的知识,还告诉他,这些只不过是他个人总结出的经验罢了,万不可盲从,也不要再去深究——他不希望西格玛踏上自己的老路。
西格玛许诺着,然后又询问起了关于世界地图之事,毕竟之前在捡到的杂志上相关内容早被撕去,而移动设备和其他乌各利书籍里记录的似乎与柏林的理论并不接洽。
听到眼前这位充满稚气的年轻人问及地图,柏林的双眼似乎在一瞬之间又重新焕发出神采。他费劲地起身——西格玛赶紧上前搀扶,但被自己毫不客气地拒绝——然后走向楼梯,取下一件挂在墙上的背心,招呼西格玛穿上,并要求跟在他身后上楼。
西格玛穿上这件沉重的背心,一瞬间似乎看见奥利弗小姐在医院的仪器前正冲着自己痴痴地笑,因此他有些疑惑地紧随柏林身后,同时又相当注意这颤巍巍的老先生,双臂时不时就护出去,生怕老先生有什么闪失。
慢悠悠地到达二楼,柏林走近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用破了皮的手从裤袋掏出钥匙解锁。西格玛趁此在柏林身后悄悄环视四周,发现二楼的房间全都用厚重的金属门锁着,就连通往三楼的楼梯也用铁栅栏门挡住,也正因如此,整个空间显得十分阴暗,凉飕飕的,很有悬疑色彩。
“咯呀——”沉重的金属门像在叹息的巨人,不耐烦地开了。
“臭小子,赶快进来,别东看西瞧的!”柏林先一步进入房间。
“来了前辈!”西格玛赶快小跑而入,随后柏林费劲地关好了门,拉开了同样沉重的窗帘。
迎面扑来的,才是如同柏林身上的气味,陈旧又复杂,还夹杂着另一份特别的樟木香。房间很大,但一反楼下的空旷,这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映现了纷纷扬扬的灰尘。
柏林面带笑意,戴上厚实的手套,理了理头上的毡帽,活像一个粽子。他和西格玛聊了许久,之后伸出手,从展示架上取来一幅相框,走到西格玛一侧的不远处,将其递给西格玛。
“这张照片,是我在塔踏诺格拍摄的。塔城离乌各利很近,你瞧,我穿着一双大鞋子参加舞会,很滑稽是不是?”
柏林又将手伸向展示架上的另一幅相框,愣了愣神,接着转而拿起一小块怪异的芯片,朝西格玛晃晃。
“这是从83层镇取来的,那儿很平常,他们当时才刚刚在一些相关技术上取得进展。”
西格玛瞥了一眼柏林手中的芯片,但他更在意那幅未被拿起的相框。他朝相框望去,那张照片里的柏林,同样穿着大鞋子,意气风发地拄在一辆黑中带有些许绿色的自行车上,旁边还有一位系着麻花辫的黄发女子朝镜头露出爽朗的笑。
一瞬间,又闪过疑似是奥利弗小姐的回眸,但其身形却显得僵硬,双肩上的流苏在烈火中轻晃——西格玛心中所思竟堆满了“纯爱”二字。
“这片铁块来自锈城。那儿真是可悲呀,仿佛失尽了了生气,当时还隐约有什么危机。”
西格玛这才反应过来,又看向柏林。他正自顾自拿着一片生锈的金属喃喃自语。
在这之后,柏林又为西格玛介绍了许多新奇或不新奇的玩意儿,西格玛是满眼的向往。他一想起自己已经拥有了完美的代步工具,更激动了,于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前辈,我要像您一样前往世界各地!我想见识不同的风光,不再压抑自己,同时寻找我心中梦中始终存在的女孩!在那之后,我能去庇……”
听罢,柏林僵直在了原地。好一会儿,他那顶着厚毡帽的脑袋才缓缓转过来,不可置信地问西格玛:“你说你想要世界旅行?”
“呃……差不多是、是这样……”西格玛感到不对劲。
“啧啧,这年轻人。”
突然,柏林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黏糊糊地咳嗽起来,然后粗鲁地用戴着厚手套的双手推搡起西格玛,一边费劲地打开金属门,口中沙哑地大喊:“出去!你出去!快走!”
西格玛百思不得其解,一边被推着,一边不住地问怎么了。柏林一路将其推搡至楼下,悲愤地表示你还可以问一个问题,然后要求西格玛听完回答后马上离开这里,同时夺回了西格玛身上那件沉重的背心。
西格玛已经感到自己怕是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已无斡旋逗留的余地,于是他问起那张柏林没有拿起的照片。
“臭小子,别装傻!你要是问那自行车,那我告诉你,它叫‘承志’,我一直骑着,换了不少零件——可结果在花汀丢了!可想而知,外边有多危险,臭小子,你别多想了,好好在乌各利生活有什么不好?难道一定要变成我这副模样才肯罢休吗?你太不成熟!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啊。”
柏林没头没尾地说完,便把西格玛推出大门,接着请他吃了闭门羹。不久脚步声远去,传来遥远的“咯呀”关门声——这下真是没戏了。
西格玛不知所措,鼻头酸酸的,在门外站了一阵后回到了摩托车旁。他望着摩托车,隐约间听到一声柔弱而迷离的“驻我花汀,赐我以名”,随即口中念念有词“橙子”,尔后猛然想起什么,吸了吸鼻子打开移动设备,向离线已久的宏牛发送了关于自己假冒他的身份购置摩托车的事,并表示了真挚的歉意,还希望之后有机会见面了道明背后的隐情。接着,他再次注意到了凯趣的消息,自己竟仍未回复他,于是鼻子更为酸楚,乃至于淌下泪来。
他仍然选择暂时搁置,跨上摩托车径直朝家驶去,当然比走路快得多。一个拐角,两个拐角,三个拐角,七个拐角,十个路口,十三条街……没多久便回到了家,很扯的事实。
西格玛为速度之快惊叹一声,将摩托车停放在曾经家人一起吃饭的餐桌旁,然后无谓空寂,回到自己房间,疲惫地倒入床中,打开移动设备,开始回复凯趣。
西格玛: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事。抱歉没能及时回复你。
凯趣在线,他回复道:没事的小哥哥,你应该在为自己的事犹豫吧。关于出行的事,我是想通了,我不能凭自己狭隘的视角来约束你,变成如你父母那般使你深深感到苦恼的样子。人生只有这一回嘛,活得精彩些这还是我的初衷呢。没事,你约束了这么久,准备好了就去做想做的事,当你有机会选择的时候,不要留下遗憾。
西格玛:嗯嗯,谢谢你的支持。我其实差不多想好了,所以买了一辆摩托车,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向东出发,去寻找奥利弗小姐。
凯趣:好的小哥哥,不过还要记得,有时候货币不一定流通。向东最近的是塔城,那儿我去过。现在听说乌各利的鞋价涨得很快,塔城恰好有个“大鞋子加工厂”,是几乎一切鞋子的出产地,那儿人手不够了说。
西格玛一眼看出心思:小哥哥想去塔城碰碰运气吗?
凯趣:小哥哥真懂我OvO!塔城很豪华,听说工作条件和待遇都很好!现在他们不仅缺人,还招不到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是天大的良机呀!所以小哥哥,如果你经过的话……
西格玛:可以,确实有利可图。我说不定也得在那儿挣点钱,到时候通知你。
凯趣:谢谢小哥哥!加油,祝你一路顺风,早日找到奥利弗小姐!\O/
西格玛的心情平复了不少,他虽然对有些事情仍存极大的疑虑。不过都到这份上了,自己也该遵循内心一回。
可叹啊,谁不是时刻劝诫着“别做梦”,却又偷偷给梦留条缝呢?
他转头望了望始终光亮如新的全家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移动设备上向人事部提交了辞职信。
他开始为自己即将离去而着手忙碌,直到夜幕降临。
他艰难地入睡了。
他会梦到美丽的奥利弗小姐,在茫茫人海或是天涯一隅,与自己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