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门》公子亦寒

21、第二十章 冰雪天地鎏厉王 南疆

　　南疆四季冰雪不见消融，因此南疆人并不畏寒。也许正是长久以来的气候所致，导致在那样寒冷的地方竟然四季都生长着繁茂的牧草和各种珍奇的药材，它们像南疆的人一样，越是环境恶劣越是能茁壮成长。当然，也少不了那种南□□特的蛊虫。

　　那日莫尘带秦子晓自索楼跃下后便日夜不息的赶往了南疆，他们要争取在途中截住绝影负责护送去四方门的鎏厉王，这样才能节省时间保住秦子晓的性命。之所以选择去南疆并非偶然，莫尘知道若是在四方门内求医定会让秦子暮知晓，到那时她是不会让秦子晓活着的。他虽略懂医术但也只能看出秦子晓的病已非一日，突然发作竟如此来势汹汹直取性命，此外安阳他所认识的名医也为她诊过脉，都不得结果，倒是江湖号称妙手怪医的仲闲给了他难以接受的答案，竟然是蛊术！

　　“她的确中的是蛊术没错，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蛊的存在，这个施术者也十分高明，不知道是用了怎样的方法隐藏的蛊的所在。”仲闲如是说。

　　“那会不会是给她下蛊的人又取走了蛊？”莫尘问。

　　仲闲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若不信我又何苦费劲儿的来我这里，倒不如省下时间给她先置办个后事算了。我只是大夫，又不是紫家蛊术的继承人，解不了这个术！”说完仲闲直接哪了小秤去制药不再理莫尘了。

　　彼时秦子晓赏能清醒，她听得懂仲闲的意思，她没命活那么久，可莫尘一意孤行的非要带着她去截鎏厉王。那晚在四方门发生的事情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但他们都知道，那一层模糊朦胧的东西已经被利器穿透，赤裸裸的袒露出真相，有些东西在不知觉中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还有十日才到过年，所以绝影一行人并不着急归程，拉马车的八匹马也换成了四匹，路滑慢行倒也可以接受。车中虽不比宫殿，然里面既有如花美人又有琼浆玉酿，倒也惬意，不会觉得时间过得甚慢。鎏厉王在车内左拥右抱美人在怀，欢声笑语不断，前面骑马先行的绝影默然的带路，一切似是已经定好的目的地，如不出意外，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天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的白首秃鹫，在打了几个转后悠然的落在了绝影的手臂上，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绝影从秃鹫的脚腕上拿下帛绢，上面是徐安的密令。

　　速归，门主病危。

　　短短六个字，就算是平时再冷静淡定的绝影都不免在冰天雪地中湿了手心。如果没记错，半月前他出发时门主身体应是尚好，虽然很快闭关却也未听说身体有恙。怎么突然就到了病危的地步？还是说之前的隔帘垂幕就是个怕引人怀疑的幌子？前思后想，绝影回首望了眼华丽的马车，难道这个速归其实是指快点把鎏厉王带回去吗？

　　思及此，绝影毅然决定改变行程，原打算从黎州过恒扬至曲州再绕窑晋最后到安阳，这样虽然路途遥远偏僻，却能赏得一路风光也不至于引人耳目，毕竟鎏厉王的华丽马车太过招摇。而现在为了加快速度，绝影不得不将行程改为从黎州直接通往江宁入淮安直达安阳。这样一来虽然沿途的风光少赏了不少，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四方门。至于鎏厉王，以他之见恐怕相比外面的世界他更喜欢马车中的软香温玉，倒省去了不少解释的功夫。

　　车内鎏厉王紫天侧着身子用手支着头，细长如狐狸般的眼眸透出猫一般的懒散。紫衣上银色的图案如风而起，侍婢的一缕乌丝从他掌心滑过，轻轻一带，鼻间轻嗅，好似沉醉。

　　“王爷，您累了吗？”其中一个红衣侍婢问到。

　　“再帮本王加两床软被就好。”鎏厉王说到。

　　因为华贵的马车之内应有尽有，何况两国交战鎏厉王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街市之上，于是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他都留在了马车中。当黑夜再度降临的时候，鎏厉王命侍婢挑起了一角窗纸看了眼外面漫天飞雪，唇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就快到了。

　　一边是飞车如电，一边是疾驰快马，莫尘知道从南疆正常抵达安阳的路线，以他计算的时日来看，鎏厉王的车马应该刚过恒扬，那么以千里一日日夜兼程的速度，两日之内他应该可以在曲州至窑晋之间截下他们的马车。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绝影会在中途改变了路线，虽是临城而过，却也是千里路遥。

　　如当初的计划一样，当莫尘带着秦子晓过了窑晋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五，可他并没能如期见到鎏厉王，秦子晓的病情愈加严重，晕多醒少，甚至有时候他说话她都不能及时回应。他知道他等不了那么久，就算他能但秦子晓不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环抱着她驾马逆风而行，半路直奔江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能截得鎏厉王，但至少他现在应该明智的选择换一条近路去南疆，毕竟就算那里没有鎏厉王却有世世代代以训蛊为生的紫家人。他甚至不想让自己知道秦子晓不姓紫，至少那样他还可以有一个念想，带她回到她的家乡，凭借着这个尊贵的姓氏也能救上她一命。

　　偏偏她骗了他，他又这般清醒。

　　看着怀中已然不醒人事的秦子晓，莫尘在她耳边默念：“秦子晓，你给我挺住了，你还不能死，你这条命是我的，是我给你吃的住的，要死也要等你欠我的要还清了再死，你还欠我好多个解释，所以，你必须给我活着。”

　　感受着秦子晓虚不可觉的呼吸，容易让人误认为她已经死了很久，就在这时，仿若错觉一样，她的眼睛睁开，眸光暗淡而温和，轻轻的说了一句：“好，我活着。”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莫尘觉得老天是真的有眼的，那便是秦子晓的这句话。这句话是从四方门出来后秦子晓跟他说的第一句话，虽是一字千金般，他的心却因此沉重变得豁然开朗。该说是他在救她的生命，还是她让他觉得自己还奄奄一息的活着，他已经分不清楚。此时的他只想着快点到南疆，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多想身生双翼，明知不可能，还是有此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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