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门》公子亦寒

20、第十九章 究竟是谁骗了谁

　　“不要，不要，你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紫晓突然捂着耳朵大声喊到，踉跄的退到墙壁处直到再无可退。

　　“为什么不说，他不知道你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秦子暮转而看向紫晓，“你就算逃得出四方门，逃得出六界之中，也改变不了你秦子晓跟我秦子暮一脉同宗的事实！”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仍然抱着头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秦子晓，又看向一脸不相信的莫尘继续说到，“怎么，不信，我知道你不想相信不愿相信，哪里有这样长相丝毫不相像的亲姐妹，但事实就是，她的身上和我留着一样的血液。”

　　“不会的，他，她叫紫晓，她姓紫，她是南疆……”莫尘不敢置信，他怎么会没有发觉到，他怎么没有察觉，子晓，子暮，那个“紫”明明是他想出来的，他断然的决定了她是“南疆人”，他明明知道男人哪里会有那么纤细的手腕，又怎会有那样秀气的容貌，她认识千里一日，偏偏又对黑旗令不够熟悉，她经过密道时候的恐慌，还有她从未提及的过去。

　　在这些他都了然于心的时候，在他知道紫晓的身上有那么多疑点的时候，他偏偏不愿去多想，不愿去多猜。沈嫣的事情尚未了结，可一事接着一事发生，他来不及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打理好，他宁愿选择了最不该选择的相信。到头来，犹如棒喝，击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凭事实鱼肉。

　　江陵冲到密室的时候正巧就碰到这一幕，他明明已经跑的够快，他在过道中听到争吵的回响，一边跑着一边只能无能为力的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以为他足够快了，他以为他足可以挽救一切，但事实就像莫尘的一招定输赢，注定了他是输家，他不得不接受。他所能做的就是在一边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气氛异常的紧张，良久，莫尘走向秦子暮的方向，而后与她擦身而过。他抓着紫晓的肩膀，看着那个颤抖的捂着耳朵看着他的女子，他说：“紫晓，告诉我她说的都是假的，告诉我，告诉我！”

　　秦子晓看向莫尘深邃的眸子，里面映出那个无助的影子，可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莫尘……”

　　“告诉我，只要你说她是骗我的，我就信。”莫尘甚至有些祈求。

　　“……”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说啊！我都说了你说我就信，你说她是骗我的！”莫尘抓狂的摇着秦子晓，而她选择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接着便喷薄而出一口鲜血，再也不醒人事。“子晓！”莫尘的手搭上了秦子晓的手腕，她已五脏俱损，莫尘顿时神色大变，他丝毫不顾秦子暮还在不远处看着他，便抱起了秦子晓。

　　“子暮！”江陵突然叫了一声，直奔向秦子暮，然后将跌下去的秦子暮抱在怀里。他的身上沾着秦子暮留下的血，那血如同红色的杜鹃，大朵大朵的在他的衣服上绽放，因为莫尘和他交换了衣服的缘故，只能看得到红色与黑色结合的暗色，异常妖冶。粘稠的感觉透过江陵衣服贴合在他的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让人想要干呕。

　　相隔不过十余步，莫尘在听到那一声“子暮”后转过头去，他看见她身上和地上全是血，而就在刚刚，第一个奔到她身边的人却不是作为丈夫的自己，而是江陵，这一个被称之为“外人”的人。他远远的看着她，手仍抓着秦子晓的双肩。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也许真的是灯火太亮，否则为什么他觉得秦子暮的脸上有晶亮的液体那么刺眼。那是不属于那个强势而尖利的女人的，在他心里她甚至比他还要冷漠。可她现在在哭，这让他想到新婚之夜她留下的眼泪，他看着她如雪皓腕上和自己一样的细细一圈红白锁，心里甚是纷乱。可他现在却别无选择，因为如果他现在放下秦子晓，她必死无疑。秦子暮还有江陵，他会照顾她，可秦子晓只有他，于是他头也不回的抱着秦子晓从顶阁跃下离开。

　　“我去请廖门主，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便没有什么人值得再瞒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江陵说的“他”是莫尘。

　　见秦子暮没有反对，江陵便大声喊到：“来人，速去请廖门主过来！”江陵抱着秦子暮一边向外跑一边大声的喊着，不一会儿便有人冲了上来，众人见秦子暮和江陵都浑身是血，一时之间场面甚是混乱。“什么都不要问，去请廖门主，快，要快！”

　　当廖一白赶来的时候，秦子暮只剩下睁开眼睛的力气了，在盘龙阁内不时的有烧开的热水被送进，很快又变成一盆血水被送出，门外的江陵脸色不比秦子暮好到哪里去。早得知秦子暮临盆的事情后，十二门尚在门内的门主都连夜赶了来，虽然有些不在门内，也都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送了珍奇补品药材而来，以防不时之需。此时的四方门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几乎所有的人都牵挂着位居高处的盘龙阁内发生的事情。

　　尽管秦子暮做门主总有一些人不服，事实却是在她做了门主后门内一切井井有条，就算有人想觊觎门主之位，现在却实在不是和一个一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人计较的时候了。何况就算真秦子暮像谣传中所说难活了，但只要她腹中的胎儿活着，那便是少主。一个拥有四方门门主的娘和生死门江湖第一杀手的爹的孩子，加之若将来有所成必有生死门和百蠹门两大分门力挺的少主，谁都不想在他还没出生前就先得罪了他。秦子暮和莫尘的性格本就难测，谁又会知道他们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又会是何方神圣？

　　昏暗中，秦子暮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些无法捕捉的影像，直到最后定格在密室中莫尘最后的回望，他看到了她手上的红白锁，那是她也曾经试图挣脱的束缚，却最终选择了习惯。阴阳清浊说，红白锁因缘而结，不分爱恨，锁住了就是一生一世，要不她死，要不他亡，否则绝对不会因任何利器而断。他明明是看到的，他明明是知道的，可他最后还是毫不犹豫的带着秦子晓走了，他没有选择她，她也没能让他选择他。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是不是那颗心真的凉透了。如今她麻木的躺在那里，生死之间，只消一步之差，她站在阴阳两界之间徘徊着。她好像突然听见莫尘说到，那不是我的孩子，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不满十月就出生，这分明就是你想要以此胁迫我的圈套!

　　“门主，门主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过去了，用力，不要放弃，门主，门主……”在意识清晰与否之间，她已经分不太清，她只是觉得身体似是要撕裂，她就要死了。她知道像他们这样自小就没有父母的孩子，突然世上多了一个与你骨血相连的人代表着什么，而莫尘竟认为她以此为饵。她迷茫的看着那张脸，就这样看着也好，让她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以命还君今生情，来世宁为陌路人。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她多想狠狠的告诉他，莫尘，他不是你的孩子，真的不是。她会看到他愤恨的表情，他会恨她，然后她会更恨她自己，这样她才有理由活下去，可她知道她已经活不了了，生命正从她的体内一点点流逝……

　　突然，她听到有一个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是江陵。江陵听到廖一白大声的喊着“门主”他也大声的喊着：“秦子暮，秦子暮你要挺住，你要活着，我学了武功还没有保护过你，秦子暮你不能死，秦子暮，秦子暮！”他大喊着用力的砸着门，身后的人一直拉着他劝慰，他不管不顾的说：“她救过我，可我还没能救过她，她不能死，她不能死！”然后她又看到柔和的白光，有一个温暖的笑容，是江陵。

　　“哇——哇——”一阵响亮的啼哭让意识模糊的秦子暮突然有些清醒，顿时盘龙阁内响起廖一白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带把儿的！男孩，是个男孩!”秦子暮看着廖一白抱来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他看到秦子暮的时候突然就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她突然就笑了，有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脸，突然之间眼前一片漆黑，纤细的手从半空中突然落下。

作者有话说

　　更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