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门》公子亦寒

17、第十六章 夜深偷入四方门

　　有些回忆势必会勾起心中的伤痛，翻涌上来就像自己扒开伤口故意撒盐。就在秦子暮说出了“秦子晓”三个字后，江陵沉默了。这不是以往的江陵，他的神色以及表现都证明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秦子晓。而江陵每日出入的范围不用说秦子暮都知道，也就是说……

　　秦子晓还在安阳城！

　　“陵儿，你也在生死门习武有些时日，如果本座说，让你去杀了她，你能否做到。”

　　隔着层层帘幕，江陵仍能感受到秦子暮的目光，这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何况只要是秦子暮的命令，他还从没违反过。可如今秦子晓在莫尘身边，莫说是杀，就算是接近也是难上加难。

　　然而话到口中却变成了这样。

　　“陵儿定当不负门主所望，誓死完成任务！”的确是誓死，他要动的是莫尘身边的女人，从他答应秦子暮起结果就是必死无疑。可就算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提及秦子晓是在莫尘的身边，更把莫尘只称秦子晓为“子晓”这样的事情暗自隐瞒了下去。他不知道秦子暮和莫尘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如此冷情，可她能毫不在乎的将代表门主身份的邪邙剑送给莫尘为什么还就连身怀六甲也没有让莫尘知道的意思，甚至她召他回四方门只是为了接送鎏厉王这样的理由。

　　他不懂，就像他从来就没有懂过她。

　　他无法启齿那个秦子暮想杀的女人一直就在她丈夫的身边，他怕看到失落的眼神，哪怕只是一声叹息也足矣让他愤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拦住莫尘，又为什么没有告诉他秦子暮有了孩子。也许在某种他所不知的情愫中，他并不希望莫尘那么快回到四方门，至于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像他私自留下了吉祥酥坊送的环佩中的其中一块。

　　天蒙蒙刚亮的时候，紫晓已经醒了。他看着莫尘熟睡的模样，伸手去摸他微翘起的睫毛。

　　“醒了？”莫尘抓住紫晓纤细的手腕，“怎么想暗算我？”

　　紫晓怯怯的抽回手，说了句“哪有”便不再做声。其实听过了莫尘说到自己的小时候，他也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难以启齿的回忆，还有他不是他，而是“她”。就在她以为真的找到了那个可以依托的人的时候，一切却正按着她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着，如同一个圆形的环，她跑来跑去又跑回了起点。

　　推开石壁，离开洞屋，莫尘带着紫晓走着他儿时曾走过的路，寻着回“家”的方向，可这个家并不像是他常回去的那样光明正大。

　　莫尘带着紫晓越过重重守卫，在一边的小门处稍作停留。幸好，紫晓的轻功还不错，两人依附在墙壁一侧，顺着墙壁攀到承台处。就在这时紫晓脚下的一块小石子从承台边滑了下去，眼看身份就要暴露，莫尘飞身而出，黑色的外衣如同刮起的风一样随后跳至另一边的石柱。

　　如他所料，他的出现成功引起了守卫“有人入侵”的警觉，然而就在莫尘漂亮的轻功兜了几个圈子之后便彻底不见了踪影。就在紫晓还担心着怎么做的时候，有人突然拉了一下她的手，害她差点惊叫，在她看清是莫尘后终于放下了心，反握住他的手。黑暗中她看着因灯火忽明忽暗的他的脸，这个男人俊朗，虽然有时候有点阴翳，武功超凡远在她之上，心肠好像也不算坏，虽然他马下救小孩的时候让人很生气，因为以他的武功本可以毫发无损的将那孩子救下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会保护她。就在刚才她还担心着他会撇下她时，他回到了她身边。

　　“莫尘，其实你是个好人。”紫晓突然对莫尘这么说了一句。

　　莫尘拽着紫晓迎风奔走，并未转过头看她，也没有回话，只是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是第一个说他是好人的人，他已经做了太久的坏人，还不清楚怎样对一个人好，但他却没有紫晓想的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无论是谁，只要在他身边他就有确保对方安全的责任，仅此而已。紫晓是他带来四方门的，既然是毫发无伤的来，定然也要安然无恙的走，他不能让她有事。

　　其实莫尘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在他认识紫晓以后，他的笑容多了，对人也不再十分冷漠，至少对紫晓是这样的。

　　之所以会回四方门，莫尘起初的想法只是想要确认秦子暮是否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尽管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止不住心里的躁动。本莫尘打算看看就走，如今已经惊动了守卫，估计要不了多久四方门就会全部戒备，而以秦子暮那颗聪明的脑袋很快也会想到这个人是谁。可眼下他身边又带着一个人，他对自己几乎可以说是就算是有千军万马阻挡若只要他想，那么全身而退也不难做到，但紫晓的武功究竟如何他心里着实没有把握。因此，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找到他的师兄绝影先打探一下。

　　绝影是四方门中除了生死门主徐安武功仅次于莫尘的人，因为年幼时一起习武因此感情甚笃，而且绝影除了人如其名轻功了得外，性格也是十分安然静好的一个人。正是因为这样，就连一向让人觉得孤傲的莫尘和他相处也十分融洽。

　　经过地宫十二密道的时候，因为莫尘是生死门的人带紫晓走的自然是生死门的路径，可十二密道虽然变化多端各分门的走法也是有法可寻的，他突然发现拉着紫晓的手有些僵硬。

　　“为什么要来这里？”紫晓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丝恐慌。难道莫尘是要将她抓回去的吗，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走哪里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跟随。而他说过这里是他回不去的“家”，那么他应该是和她一样的叛逃者，她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回来，那他又为何毫无缘由的回来，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不得不重新踏足这里，甚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告诉她原因。

　　为什么，莫尘不知道该怎样跟紫晓解释，难道说是回来看他那个不愿意承认是他妻子的女人是否怀了他的孩子，这样的解释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何况莫尘本来就不是个爱多做解释的人。就在他正犹豫着怎样打破僵局，突然有人向密道这边过来，他不得不拉着紫晓躲在了一边，紫晓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终于在绕过了排查后从窗口跃进了绝影的房间，然而好巧不巧，莫尘忽略了一点，秦子暮没能成功将他召回，便将绝影派去南疆接鎏厉王，因此他并未能见到绝影。但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样一来虽然他不得不亲自去一探究竟，可绝影不在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追的上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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