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门》公子亦寒

18、第十七章 擅闯者了然于心

　　紫晓的心中仍然充满了疑问，那个莫尘欲说还休的答案，还有这个让她充满恐惧的地方。她知道她出逃的事情现在一定已经被发现了，她现在该做的是头也不回的远远的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要回来，绝不是跟在莫尘的身边在这儿备受煎熬。如果放在从前，她可以做到，现在却不行。且不说刚刚闯进来的时候惊动了大批人马，她现在不想离开的只是面前这个男人。她相信他一定还有没有了结的事情，等事情一完，如果他们能活着从这里离开，她就告诉他她的一切，她相信他会带她走，隐居山林也好，天涯海角也罢。

　　有人入闯的事情很快已经传到了秦子暮的耳朵里，秦子暮猜到这个人必是莫尘。当江陵询问“来者几人”而属下回复“一人”，而他又问“仅仅一人”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时，秦子暮感觉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祥的预感由心而生，江陵见过秦子晓的事情再次浮上心头，很多事情拼凑在一起，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秦子暮很快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秦子晓不可能和莫尘在一起，以莫尘的性格不可能跟身份不明的人待在一起，除非……除非他并不介意对方的身份，那么那个结果就是他爱她。不，不可能，秦子晓才出逃了三个月，就算莫尘一开始就遇到她也不会这么快爱上她。莫尘出走，秦子晓出逃，难道莫尘是因为她才离开四方门而且接应了秦子晓？否则她不可能那么顺利出逃的！至于邪邙剑和那夜的侮辱只是他们二人商议在先对她实施的报复？不，不，不可能，如果江陵真的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他怎么会答应杀秦子晓，有莫尘在他只会死绝没有成功的可能！

　　抚摸着昨日江陵说吉祥酥坊老板送的环佩，看着桌上花篮里的酸梅酥，秦子暮突然心里安静了下来。她记得江陵说，这个环佩是保平安的。今日莫尘既然肯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来，未必不是回来取她性命的，可她人在闭关中并不怕，就算兵戎相见又如何，她是早就死过无数次的人，死对她而言并不可怕，她担心的是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看着江陵找来的故事，最让她感慨的不是“安阳王追悼先皇归途时身染恶疾，不治而亡，红白锁因此而断，王妃日夜以泪洗面，终魂追黄泉”而是“安阳王纳妃紫若琳，初结姻缘红白锁，七年内，共生三子一女，可谓一时佳话。”轻抚着手腕上的红白锁，她知道，虽然她和莫尘也有着红白锁的姻缘，然而此生她必是没有儿孙满堂那样的福气，可如今她可以拥有这样一个孩子，她会给他最好的，尽管很多在她儿时她都没有得到过，她突然害怕失去。

　　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如果出生就没有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她要怎样去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但是现在，莫尘有机会知道，她知道他现在人就在四方门，甚至就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看着她，她开始犹豫。

　　突然密室的门缓缓开启，秦子暮异常的紧张起来，她屏住自己的呼吸，甚至可以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然而，她看到的只是江陵。江陵告诉她并未找到闯入之人，当时只是在密道之外发现有人，也有可能闯入者只是本门中人开的一个玩笑，也可能在密道中就被机关射杀了。秦子暮听到这里，心突然沉了下去。适才她居然因为孩子的原因给自己找了那样的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见莫尘的合理理由，而事实上，真正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她想见他。

　　虽然很多人听过莫尘的大名，实则近距离接触能认出的人却还是少数。莫尘乔装打扮在四方门内混了一圈，大概得知了秦子暮闭关，而大多数门内的事情都是通过一个得她垂青的神兵门叫江陵的人在办。神兵门？莫尘不禁在心底嘲笑，秦子暮向来不会轻易相信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收这样毫无所用的人在为自己办事。

　　转而想来，秦子暮有什么理由突然重用这样一个人，甚至安插进生死门学武，那么无非就是她有什么把柄在江陵手里。至于神兵门，他到秦子暮手下不到半载，那时候应该……应该正是他故意暴露邪邙剑希望四方门内的人洞察的时候！这个叫江陵的可真是坏了他的事，但又不能不说正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一个攀上高枝的机会，他倒也懂得把握，如果有机会还真该见见这个人。

　　正想着，只见一个年轻人从索楼中出来，看样子把守的这般森严秦子暮应该就在此处，而此人能进出这里又不是莫尘认识的门中任意一门的门主，那么他应该就是那个叫江陵的人。莫尘示意紫晓跟上他，然后指了指江陵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候，江陵突然远离了楼宇拐到了竹林。就在他想继续走下去的时候，莫尘现身拦住了他。江陵会选择这里证明已经察觉了有人跟踪，至于会选这么偏的地方应该也是不想惊动别人也无害莫尘之心，这让莫尘突然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江陵看着莫尘，又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紫晓，她确实就是他在画卷上看到的秦子晓，不过是男儿装束罢了。而莫尘也有些惊讶，这个少年竟然就是昨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个，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江陵，而他对他说的关于“孩子”的那句话，也不见得是无心。江陵意欲何为莫尘尚不能猜到，只能静等他先开口。

　　既然已经正面相对，再莫不出声就没有道理了，何况江陵将他们二人引至此处本就是为了弄清楚他们到四方门的目的。一个是处心积虑终于逃出去的秦子晓，一个是见了黑旗令仍不愿回门的门主夫婿，他和对面的二人一样，也是一肚子疑问，究竟是什么因由能让他们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回来，而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有着令人无法接受的“什么”。

　　最后，还是江陵先开了口：“想必刚刚惊动了守卫的就是二位吧，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回到这里。”

　　开门见山，利落干净，这是莫尘喜欢的谈话风格。见江陵如此直接，他也不转弯抹角，直奔主题。然而江陵的话还是让莫尘不免多想，他应该在昨日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都是同门虽然不常见面，但就算认出也未尝不是不可能，至于紫晓，江陵应该只是第二次见到，而他话中“你们”似乎并非因为紫晓站在他身边，好像——

　　好像紫晓本来就是属于这里。

　　这个想法让莫尘不禁一惊。如果真是如此，紫晓属于四方门，很有可能是秦子暮授意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但如果他真是四方门的人，又怎会不了解四方门的周围地貌，又怎会没听过四方门这个地方？诸多的疑问汇聚在一起，已经不是一时之间他能够想得通透的了。

　　“我只想知道她闭关的原因。”莫尘说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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