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纪岳3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我哥带我们两个去了一个小饭馆。
      之前的虐待和流浪还是有效果的,我尝不出味道,满桌子的菜对于我的区别就是形状和口感的差别。
      成新夹起一筷子粉红的水煮虾馋我,我冲她翻了个白眼,这又戳中了她的笑点。她边笑边损:“小和尚家家气性真大,怪不得佛祖容不下你。”
      我才不在乎容不容得下,一脑门扎进我哥怀里让她感到无趣,她把那只掐头去壳的虾丢到我盘子里,而后又给了我哥哥一只。
      虾在这一桌子里面口感算是好的,但吃多了我也觉得食之乏味。我哥见我不动筷给我夹了一筷子红色的面,脸上习惯带起酒窝,说是他喜欢吃的,酸甜的。
      于是那一滩死肉裹面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糖醋里脊,外面有红色的汁,刚出锅的时候还有点脆。
      饭闭,成新借上厕所的空挡付了钱。我哥知道她挣钱的不容易,坚持要给她,她接过后蹲下身,塞到了我兜里:“就当是给这小家伙的见面礼了。”
      我还是第一次摸到钱。养父母因为几张红票子将我卖给福利院,那个老太太也会为了几张毛票用丢掉的垃圾敲诈那个好心的环卫工。
      钱是万恶之源,可人人都离不开钱,所以人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阴暗。
      我献宝般把钱给我哥,我哥接过去,递给成新又被挡了回来的手。
      “好了,别跟姐姐我这么见外,这样很刺痛本美女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心。你要实在介意,就把这小家伙借给我玩两天。”
      “?”
      我慌乱躲到我哥屁股后面,向我的神祈祷快把着万恶之源拿走。还有声明一下,我不是害怕。
      成新讨了个没趣,声音带着抱怨:“小家伙真记仇。”
      纪空无奈:“那你以后中午过来吃饭吧。”
      我哥的妥协换来了成新的践踏,不过是对我:“听到没小家伙,你哥哥把你卖给我了。”
      我哥在看到我泪眼朦胧前笑的很开心的。没办法,我哥怀里太暖,外面的世界太冷,我听不得一点这种话。
      我抱上他的腿,胸脯剧烈起伏,大有要重演上午大浪滔天之势。好在这次我哥就在旁边,他将我抱起,轻而易举安抚住我,示意旁边要把嗓子笑出来的成新安静。
      出了店门,成新补了补妆,蹬上高跟鞋没跟我们一道走。
      旧城区的路灯不及高档小区那里的明亮,散发着独一份沧桑的旧故事感。我们两个就这样走在街里,昏黄的照片成了独属于我的纪空童话。
      童话里我踢到一颗石子,昔日让我颤栗的声响如今让我玩性大发,小短腿快速跑到石子停的地,踢到我哥脚边,我哥也还以颜色。就这样我跟我哥一人一下踢着,回到了我的城堡。
      我们先后洗了澡,关上灯的出租屋里是月亮的海洋。
      三页风扇吱呀作响,催促附在我哥发丝上的水汽窜进我的鼻尖。我痴痴看着他,他被我看的发笑。那天,我哥跟我说了好多话
      “小岳,你以后要多说话知道吗?”他背靠月亮,清冷如嫦娥又温柔似织女,只不过他是纪空,他见我没反应,轻弹我一个脑瓜崩,追问:“好不好?”
      “好。”童声稚嫩,我哥笑了又笑。
      “送你去上小学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哥哥每天还能看着你。”
      重点,每天,看看,我。
      这种好事,当然值得一个大大的“好”子。
      “要多交朋友。”
      “好。”
      “要……”我哥看我含在嘴里马上又要出来的“好”。
      光影交错下酒窝出现的越发深邃,我伸出手指想试试深浅,我哥主动把脸凑过来接住我的手指。
      月亮表面是有坑洞的,我哥也有,却细腻温热,是叶公画龙点睛之笔。
      我成了个醉汉,直到我哥按住我的手也没感受到深浅,他说:“睡觉,小孩子不能熬夜。”
      我抱住我哥沉沉睡去。深夜纪空听到楼道的动静后出了门。他轻手轻脚下床,扶着烂醉如泥的成新,帮她打开了家门。
      到后面我才知道,成新身世没比我好多少。她妈被人骗着当小三接受不了后自杀,她现在在一家酒吧陪酒,长的漂亮但卖艺不卖身,每次都被灌的很惨。
      成新比纪空高一点,不过男女生的生理差异让纪空做的很轻松。他把成新抱在她房间,伺候她熟睡才回到我身旁。
      感受到身旁人动静,我有迷迷糊糊抱了过去,温热的鼻息叹在我身上,痒意不足以让我战胜沉重的眼皮。

      每天被成新折磨得日子过了10天,我哥总算给我找好了学校,我也理解那些小孩子扒门框的行为了。
      什么陌生的环境,枯燥的纸质书,幼稚的游戏,最恶心的就是愚蠢又吵闹的小孩。
      但千难万难不及一句那里有“哥哥”。为了每天能抓着他的两根手指,我不得不跟着闹钟起床。
      纪空也看出我的孤僻,每天大课间他都会找到我,给我一把糖或是巧克力。
      我没用手去接,因为我想多看他一会。
      “怎么不跟其他小朋友玩啊?”
      我哥把糖塞到我兜里,揉着我的头发温声问我。
      我沉默不语,安静的看着他温柔带笑的嘴角,他说着上节课的日常,直到上课铃声把他叫走。
      发达的通信让现在的小孩过早接触到成人世界,他们学会了避人锋芒,学会了狗眼眼看人低。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在宣传栏里,国旗下演讲的帅气大哥哥为什么会天天来找个有点痴傻的小哑巴。
      他们等讲台上老师走后,没有顾及我在场就开始了不小声的讨论。纪空把我养的很好,几天时间我从窜高了半个手掌,放在这个班里虽不至于让人敬畏,但弄哭那些蠢货还是绰绰有余的。我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对,所以我没用我练字的字帖砸哭他们。
      等放了学,我紧紧抓着我哥的手指回去,先跟着他去菜市买菜,再做饭,最后想办法赶走蹭饭的成新,而后洗澡、写作业。
      托我喜欢做面子工程的继母,我虽不至于目不识丁,但认的字少的可怜。为赶上进度,我哥每次写完自己作业还会抽出来一段时间教我功课。
      练字时候,我问我哥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他当时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夜深如墨,月亮高悬,圆的、亮的,和我们相遇那天一样,是可以比肩我哥的美。
      我莫名想起一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要是我哥要是生在唐代,不仅李白笔下的“白玉盘”要易主,白居易的《长恨歌》也要重新编撰。但两位诗圣没有这个殊荣,生不逢时的我哥仅有我这个狂热的信徒。
      他看出我的愣神,中指曲起,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哥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以至于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在旁听的成新有时会呆在旁边嗤笑,而后在我哥幽怨的目光中噤声。
      我便在他俩的培育下长成了成了不谙世事,为人羡慕的模样。
      我的欢快直到我哥哥成为初中生戛然而止。
      青春期的到来很突然,那天我哥比平时醒得早,我哥身上的味道多了什么东西,尚未闻清楚,气味就被我哥打开的窗户冲散。我想让我哥抱我,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帮我穿上衣服,说:“下次你要自己起。”
      那年我10岁,我哥13岁,我哥变得沉默内敛,独断专横。
      我的大哭大闹下没能让那个大床逃脱成为两个小床,分布在两个墙角的命运;也没能吼断床中间挂着一条线,那扇帘。
      在我几次趁他睡着钻进他被窝后,他便申请住了校。
      我想不通我哪里做错了,头顶稀只剩下三条杆的房东的碎碎念提醒了我:“那小孩自己还是个小孩,还养个傻不拉几的东西。”
      成新就这样呼的来了,门带起的风撩动将那三根撩起。她嘴角牵起笑,红色指甲把房东调高的电表调回去一点,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房东像没刷干净的菜锅,脸上水淋淋的油腥气,作势就要盖上她的手。
      成新熟练的躲开,而后将他赶出门外。
      自从我哥走后成新来的比以前勤了,她还开着小时候那个玩笑,我现在都在上当。
      我在心里懊恼着我的亏欠,从认识起我哥就是孤身带着花不完的钱,成年人的思维让我忘记他只比大三岁,我哥也只是个孩子,他给予我当小孩的机会,用自己的童真换我的,
      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在怪我?
      他就是在怪我,又顾及我不愿明说。
      我本可以体面地自己走,但心里却总是卑劣的侥幸,他要主动说不要我就好了。
      成新看着我蔫掉的脑袋,没有像以往狂笑,而是语重心长般递给我一根烟:“试试。”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