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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纪岳2   隔天周 ...

  •   隔天周六,我哥先带我去了医院体检,带我去买了衣服和帽子。散步到一个岔路口,我驻足远观,我哥顺着我视线看过去,有个阿姨神色忧愁收拾一块纸盒。
      “你要过去?”
      我点点头。
      阿姨很惊喜的认出我,笑着给我递过来一块软糖。我笑着推回去,推开与我为邻的垃圾桶,将那些踩扁的铁皮罐都给了他。
      我哥在笑,那个阿姨在哭,但我能感觉到他俩都是高兴的。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哥说我做的很好。
      还没多夸几句,我哥就被一个电话叫走,我示意他要去那边的儿童公园。我个子矮小,堆着厚帽子厚围巾,很像电视上那个福娃。
      我哥似乎很喜欢我这个装扮,眼睛里的沉重换成惊喜,笑着点了点头。
      公园内小胖霸占了滑滑梯,几个想玩的小孩碍于他奶奶不敢发作。我个头矮小,借着设施趁他不注意,把他从后面推下去,在他臃肿的脸上摔出一片青。
      没了我,他的威信几乎淡了,甚至有人嘲笑他过分庞大的体型,说他像是检疫盖完章的猪。
      紧锣密鼓的嘲笑声中,在旁跟住户扯皮的老太太注意到她家小猪仔,这位老彩旦立马粉墨登场,找不到人她小嘴一张问候起周边人的祖宗十八代。
      好在我早就是孤儿,那老太太说了一圈也没问候到我哥头上,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幸运。
      小区里的人也看清她的真面目,住户间骂声四起。我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混乱,不免暗暗佩服老当益壮的那位。
      我哥小跑过来,在战场一隅找到我。看我木头的脸上浮现的一丝笑意,微微愣了一下,之后拇指压住食指在我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一下,说:“怎么爱好跟村口老太太一样?”
      我不怕我哥知道我的阴暗,因为我清楚明白我这个年纪正是大人口中什么都纠正的时候,我唯一见过的老太太正拍着巴掌给人较劲,没想到我哥骂的这么脏,我开始不安。
      他好笑地看着我满脸缤纷,捏了捏我的脸说:“怎么这么呆啊?以后出事就找哥好不好。”
      心中的仿徨不安被怀中的暖香治愈,在那一瞬间我懂了那个小胖哪怕成为人民公敌依然整天跋扈。
      我透过那个老太太望向小胖对视,挑衅般扬起了下巴,意思在明显不过,我也有哥了,我也有带屋顶的家了。
      回到家,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的我开始做家务,贡献自己的价值。我很能理解世人逐利,但我不理解我哥,他抽出我手中的抹布,说:“小孩子家家,多看会电视吧。”
      类似的话我也听过,在我没成为哥哥前,养母为在亲戚面前做样子让我短暂坐一会。
      现下家里只有我哥,我分析我哥说这滑到真实意图,尚未得出个七八,我哥已经给我丢到沙发、找出动画片。我震撼且不安于我哥的言行合一及无私奉献,他则是好笑地轻弹一下我的脑门示意我抬脚。
      我明白了,他是让我成为那些趴在大人背上撒娇的小孩,那些小孩的笑有能让大人幸福的价值。
      我哥是想要幸福。
      逆行的光线勾勒出他瘦削高大的身子,为了他能尽快如愿,我快速穿过那片朦胧,跃起扒在我哥背上。我下巴放在他肩头,细嗅他温度的同时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我转头发现同样夸张的表情出现在我哥脸上:“小兔崽子。”而后带着我拖地,洗衣服。
      就这样两天时间,我已经离不开我哥,离不开他身上独有的香气。我像是重回到了婴孩时期,而我哥的体温则是母乳,我乖张贪婪,时时刻刻因为饿着的肚子黏着我哥。
      而我哥对于一直挂在他背上的我除了那句像是夸我的小兔崽子其余时候不予置评,坐一会家务就怕我麻绳般的胳膊断掉,坐下让我休息一下的同时递过来一块水果。
      我哥要去上学,尽管有了前一晚的铺垫,我还是站在门口依依不舍。
      我在我哥换鞋出门的时候故技重施攀上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带着我去。他笑着将我的手挪开,将我抱坐在他腿上,用高我一个头的脊背将我罩住,笑着说等到时针和分针走到12点是他就回来,而后跟隔壁打了个招呼下了楼。
      门那边的女声应了一声,而后没多大会就敲开了我家的大门。
      一开始我谨遵我哥说教,不让陌生人进门,直到看到红色波浪卷发和没感受的恶意才把门打开。
      她叫成新,与我哥事事稳妥,时时散发正气的气质不同,这位女生妩媚妖娆,散发着一种市井气。她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自来熟的躺在沙发上,脚上拖着半只拖鞋要坠不坠,因为宿醉脸上写满了萎靡。
      她是好看的,眼底青黑、素面朝天却不妨碍她祸国殃民,当然还是跟我哥比不了一点。
      她在窗边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看着一身牌子货的我,替我哥不值写在脸上:“这傻小子,自己有两个子还真挺能祸害。”
      我没想理她,我正透过窗户看我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而后望着那个表盘,天真地想,要是我高到能勾到那个钟表就好了,我哥马上就回来了。
      成新没有这个愿望,她弹了弹烟灰,看了一会远处耸立的高楼,闲得无聊跟我搭话,无非就是些“你多大?”“原先家里干什么的?”“哑巴吗?”
      差点忘了,我还没说过话。
      之前是因为大部分人会多点怜悯,对我这个善解人意到会读心术的歌哥不用说,对成新这个则是带着傲气的不愿。
      而成新仗着哑巴不会还嘴便火力全开说:“你是偷吃东西被寺庙赶出来的吗?头发怎么这么丑?”
      丑?
      “恶心”“晦气”我听到麻木,而一个“丑”字让我手掌攒紧,眼睛狠狠地瞪向她。
      我生气了。
      她看着我眼泪汪汪,没有羞愧着急,反而一脸兴奋开心,估计要不是考虑到我哥,看样子还想拍个照发个朋友圈。
      她好像在这座灰败的居民区找出让她放飞自我,比香烟更让她提神的东西,一扫之前的颓气,把烟摁灭用垃圾话开始语言攻击。
      于是当我哥背着书包,提着菜进门的时候,我就带着满腹的委屈扎进他怀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悲愤地好像要把之前的不公全都发泄出来。
      成新也要把之前没笑的日子补回来,毫无形象的摊在地上,笑的丧心病狂。
      纪空不明所以,问:“这是怎么了,新姐?”
      成新嗓子都快笑哑了,断断续续说:“我就说……说……你再不说话,你哥哥不要你了。”
      语罢,新一轮的哀嚎又激起新一波狂笑。我哥在浪潮平息的时候放下手里的菜,苦笑不得,将一遍遍安慰掺进乳液,暖遍全身:“纪岳永远是纪空的弟弟,纪空永远不会不要纪空。”
      他把我拥入怀,手扶着我的半边脑袋,耳朵刚好对着他的心脏,“不说话也是最好的,哥永远爱你。”
      沉沉的心跳在胸腔发出声响,后脑温热的触感让人不得不信服。我直觉很准,立马反应到我哥话中的酸涩,而我要说话我哥会更开心。
      大哭变为啜泣,我用我刚开的嗓子说了让我哥更爱我的话:“我..爱哥哥。”
      没办法,需要点磨合。
      狭小的出租屋安静下来,我哥低头看着我,眼底不可置信。我在哥哥的泪刚划到下颌将坠欲坠时候,我用扬起的鼻尖接住。
      还没发育的我也知道这一幕是很是唯美的,但有人就是没有眼力见:“小和尚原来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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