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终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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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楼下碰到何济程的时候，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直到撞到了他身上才反应过来。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明明是你看到我走过来也不让开才撞上的。
想谁呢那么出神？
迟馥心情出奇的好，嘿嘿，我不告诉你。
何济程的脸马上黑了。
迟馥看看何济程一身休闲的衣服，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脸色变了，你也住这里？
是啊。
我也住这里。
我知道。
迟馥想问知道你还住这里。但这句是怎么也不敢讲的。只好委屈的看了一眼何济程。
何济程被这一眼看得很得意。
你被打劫了？怎么这么落拓？
我去穿越了。
哦？没看出来你喜欢运动。下次打羽毛球叫你一起去？
好吧，想当年我也是我们系女二号。
你们专业不是著名的和尚专业吗？
迟馥不忿了，那也有三个女生的好吧？
哦，怪不得。
糟了，又着了他的道了。走了，拜拜。
拜拜。
年终，往往是最忙的时候。客户要拜访，员工要请假，老板要来巡视，明年的业务要规划，手下们的考评要打，还有一大把的总结要做。何济程实在无暇顾及晚会的筹备。
等何济程有空看到迟馥他们准备的节目，距离餐会已经只有一周了。这意味着不可能推翻任何一个节目。迟馥他们大概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的确是一台平民联欢会，每个节目的目的都很明确：娱乐大众。小品里面调侃公司新出的补助政策，借家属的口说这是“新一傻”，哪一条不是2008年的目标选项中有一条是“不加班”，谁都知道加班是本公司文化中的重要一条。简直典型的迟馥风格，反语、讽刺、搞怪。他完全相信员工们会很高兴。这算是达到了他“娱乐大众”的要求。
只是坚决支持这个补助政策的老板到时必然列席，老板虽然是个开明大度的人，但对于直接判定为“新一傻”而且拿到晚会上来，能一笑了之甚至欣赏他们的勇气，这点何济程并无把握。假使老板觉得不识大体，那也只是他何济程不识大体。所以总结一句话：爽的是员工，倒霉的是他何济程。
迟馥从头到尾只是偷偷盯着何济程的表情。她当然知道这样一台晚会的结果。她等着何济程决定哪些部分最终被砍掉。
她在探他的底线。晚会虽然重要，但它毕竟是印象分，是加分项。迟馥就是想看看，何济程到底有多在意自己的前程，肯不肯牺牲一点点。
结果何济程只有一句话：“做得很好，以我的水平，看不出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了。很好！”这些人从来没有一次，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事实上每次，都是以“很好”开头，然后剩下90%的时间用来提意见，在现有的节目中增加展示部分，对词句琢磨，免得有任何不合适的出现。
这实在是头一次。
迟馥有点吃惊，那个关于补助政策的讽刺，是她特地留给他来提意见的。这他都愿意留着？
她有点犹豫的开口：“您真的不要求改？”
何济程知道她打的主意，但是既然已经做了承诺，便要遵守。
另外，他是新上任的，没必要大张旗鼓宣扬过去的成绩。既然底下的人不喜欢，他也没需要，那就各取所需好了。只是这点就没必要告诉迟馥了，他也乐意自己在迟馥心中的形象高大那么一点。
“没必要，我觉得站在员工的角度，现在的这场表演已经非常成功了，相信气氛会非常好。”
“好了，你们继续，餐会完了上香格里拉给你们开庆功会。”在座的都欢呼起来。迟馥心里为大家高兴，但也有点小别扭。何济程这个人，需要的时候可以很慷慨，很大度，很有风度，但偏偏让她的那三年过得生不如死。
一周后餐会如期举行，果然现场气氛十分high，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喝高了，连连追问这谁策划的，今年真是给力！迟馥在场中穿梭，这段时间每天累得像条狗，算是值回来了。
散场之后迟馥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打扫现场，苏灵是今年才毕业就加入公司的，说话有点没心没肺。“刚才仔细看了看那帮领导，也就咱们何领导帅些。这次搞这个晚会能跟咱何帅哥有这么多接触，算是额外的福利了。”“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草包帅哥呢，结果今天站在台上那一段话这么一讲，哎呦，完了，还真是挺有气势的。”“说不定就是嘴皮子厉害些，别的嘛，难说！”“小心讲领导坏话被抓！”“我看他不会这么小气，老板面前都敢由着我们折腾，他胆子也算够大的了。”何济程俨然成了这场闲谈的主角。
何济程到底算一个什么样的领导，她其实一直没有好好想过。以前一直觉得他狡诈刻薄。他看起来不像其他领导那么强势，其实不过是用了些手段比较隐蔽罢了。当你说出一个他并不赞成的看法时，他不会马上否定，会一个接一个的的问你问题，等你回答了这些问题，便自然得出新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就是何济程想要的。你还以为是自己想出来的，而不是被何济程灌输的。因此她觉得此人很狡诈。刻薄就不用讲了，以前她准备不足，被他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倒，他便毫不客气的当着大家的面批评她，什么“客户肯见这样的程度的销售，那是卖我们公司的面子。但是公司的面子能这样贱卖多少次？”之类，总之要多刻薄有多刻薄。但是今天看见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讲责任让人成长，那么发自真心，那么有感染力。让人觉得好像给你压力、对你苛刻，都是组织信任你、栽培你，这比年底奖金翻番要重要的多。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怪不得能升的这么快。如此想来，他对她的刻薄，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以迟馥现在的能力，工作中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挑战了。
何济程需要送老板回酒店，只是大家没想到他会折返到会场，笑着拍拍每个人的肩膀，让大家早点收拾回家，还很热心的安排回家的路线。迟馥因为跟他住同一栋楼，自然被安排与他同乘。
何济程喝了不少酒，只好由迟馥开车，她又忍不住想他就是回来找个司机的。餐会是在植物园旁边的酒店，回程路程不短，何济程微仰着头，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仿佛睡得很香。等红灯的间隙，迟馥转过头来看着他，想起他以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原来觉得他只是一味欺生，现在再想，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但她心里却始终存着疑问。
恰好窗外灯光刺眼，何济程睁开眼睛，碰到迟馥的目光，竟然怔了一怔。
迟馥有些迟疑着问他，何济程，你以前对我那么坏，到底是为什么？
他笑笑，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就是欺负女人么？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迟馥撇撇嘴，不说算了。
绿灯亮起，迟馥专注开车，以为他又睡着了。过了半晌，却听到他的声音。
你是刚开始工作，这个时候不养成个不偷懒的习惯，以后就再没机会了。人总是有惰性的。一个地方待习惯了之后，总是知道怎样可以偷懒还不被发现，知道投机取巧的办法。我不知道每个人到底能坚持多久，只希望这个拐点能尽量晚点。所以别人80分过关，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过了那个拐点，也意味着他们没有多少野心了。但是你一定要做到100.
迟馥半天没反应。她没想到的是，何济程是认真考虑过怎样培养她，而且是考虑了她长久的职业生涯。
所以很久之后她才哦了一声。
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傻也有傻的好处。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口气冲到底，这几年也有点小成绩。我当恶人也不是头一回了。
我现在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坏。
可是之后便再没反应。她抽空扭头去看，何济程已经睡着了，眉心还拧着。大概是今天喝多了，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他也挺不容易的。
迟馥停好车叫何济程起来，好半天他才醒转过来，目光迷蒙。坏了，喝多了。
他们这栋楼只有6层，没有电梯。何济程住三楼，她咬咬牙，半拖半扛起何济程来。他个子高，喝醉了的人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沉的要死。迟馥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终于把他弄进屋。
她撑着最后的力气把他拖到床前，松脱他手臂准备把他弄上床，谁知道时机控制的不好，自己还没走脱就已经倒下去，正好被他压着。
迟馥喘不过气来。她自己的力气刚刚拖他上楼的时候就已经使完了，现在浑身酸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委屈的要死，自己没谈过恋爱，没和男人牵过手，现在却被这个臭男人这样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就这么被欺负了，竟就这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年终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