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人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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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馥讲着讲着就安静下来。
何济程的目光益发的柔和。
有没有兴趣听我的事情？
迟馥有些意外，但眼睛放光。何济程这么矜持的人，连安辛这样的消息灵通人士，都没有关于他的八卦。他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向她示好？迟馥脑筋已经不大灵光了，想到这里便不再深想。
何济程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沙发上坐的更舒服一些。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品了半天，抬起眼睛，目光迷蒙的看向远方。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迟馥一下子被他吊起了胃口，他看起来像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会有很多美女出场吗？甚至还有跨国恋情？他这样的人，仿佛什么样的故事都有可能发生似的。
何济程收回了目光，我已经过了30，你一定觉得很老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单身吗？其实，我谈过一次恋爱。
一次？？？就一次？？？
你那是什么表情？很失望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哦，情圣大人，您继续。
那时候刚刚开始外派工作，在海外人生地不熟的，中国人少，来来去去就公司那几张脸，也挺闷。那时候的条件跟现在可不一样，办公和住宿都在一栋小楼里面。当地局势也不稳，所以我们也就没什么业余生活。你能想象那种日子吗？
迟馥知道何济程说的是开始在非洲的时候。那时候哪有现在这样健全的后勤保障，先有后勤过去租赁宿舍、办公室，还装修好，国内聘请厨师，单独开灶，连很多国外买不到的食品，比如豆芽、黄花菜什么的，也常常能吃到。除了语言不通，生活上反而比国内更方便。
何济程在非洲的时候，公司扩张的速度太快。他们这些做销售的，什么都要会。工作上不用说，连文员都没有，生活上呢，大家吃住都在一起，自己做饭，为了安全起见除了必要的客户拜访，几乎从不出门。
这段日子的苦，凡是经历过的人，都没法忘记。以前老陈就常常这样忆苦思甜。何济程这个人，却从来不讲这些。
这是一段艰苦的岁月，但靠着他们这些人，在这样的条件下的坚持和努力，才有了后来的爆发式增长。所以讲起这段日子的时候，都不是在诉苦，那确实是激情燃烧的岁月。迟馥其实很是向往这样的生活。她成长于小城，所见所闻有限。那时候流行三毛的书，对大千世界的向往便是这么来的。工作后选择派驻海外，多少是有这样的情结作祟。
那地方中国人很少，除了我们，还有几家国内的建筑公司、勘探公司作业。所以我们也常常互相串串门，大家打打篮球、聚聚餐什么的。这么一来二去的，我就认识了她。
驻外的基本都是大男人，她一个女孩子在其中，实在很显眼，想不注意都难。她这个人，个性很活泼。有她在氛围就是不一样。
有一天她一个人跑来我们住地，问我说，咱们做男女朋友好吗？我就答应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迟馥张大了嘴巴伸出食指指着他，你……你竟然让女孩子先开口！这个女孩子很勇敢，我真佩服她。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如果我有她的勇气，也许现在我就不是在这跟你喝闷酒了。
何济程眼神有些黯淡。他眼里有些哀伤的味道。
其实我那时候不应该答应的。
迟馥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为什么。
那时候工作刚刚起步，我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明确的规划。但是那里只是个中转站，这我是知道的。你也知道公司的政策。这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多做考虑和计划，就答应了她，实际上是轻率和不负责的。
可是，你喜欢她吗？
我当然喜欢她。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但是小姑娘，我现在才知道，喜欢和欣赏是有差别的。可惜那时候不懂，以为欣赏就是喜欢。所以我们才会最终分开。
有什么差别？
喜欢到想要拥有的人，是考虑过是否适合自己的。欣赏么，那是置身事外的。我这么讲你明白吧？
迟馥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所以说，现在何济程的喜欢，就意味着想要拥有？
你那时候只是欣赏她？
答应她的时候，确实还没有到喜欢的那程度。不过后来慢慢相处着，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呢？那你幸福吗？
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幸福。本来是多空虚多无聊的日子，老陈没少跟你讲过吧。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人，天天牵挂着，担心着。你吃得好不好，喝的好不好，有没有着凉，有没有生病，一下子觉得生活都不一样了。在这世上多了些牵绊，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突然有点不想听下去了。一部分，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这故事有个悲伤的结局，另一部分，她自己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所以她打断了何济程的回忆，问他，那后来你们为什么分手了？是因为你调到莫斯科？
算是个引子吧。她希望我们能回国一起生活。我呢，对这个行业、这家公司还有一起奋斗的同事们有感情，舍不得，想要她等我两年。非洲看起来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就像个世外桃源，暂时不用考虑现实问题。等到这个机会来的时候，我们的世外桃源算是裂了个口子。这时候必须做决定，所以现实问题考虑的越多，我们的摩擦就越多。
她觉得我不够爱她，我觉得她不理解一个男人的追求。就这么简单。最后决定还没有做，我们倒是先分手了。
最后你还是去了莫斯科。选择事业，牺牲爱情。
何济程顿了半晌，只说了一个对字。
那你后来为什么再也没有？她怕何济程借口什么没机会，赶紧补上，我们都知道你有好多机会的。
何济程苦笑。我已经害了一个姑娘，再下手不得三思啊？不是合适的人、不够喜欢、自己没想清楚、工作忙，时间就这么刷刷刷的过去了。很容易的。
迟馥想想自己，也不是一样么？大学四年加上工作三年，也一样刷刷刷的就过去了。
咱们莫斯科分公司那么多美女，你就没有动心过？
漂亮姑娘不好伺候。他又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不像你。
这个人，怎么这么轻浮，这样子评论女孩子的相貌！迟馥瘪了瘪嘴，却没有反驳。何济程说的是事实。莫斯科分公司美女那么多，两相对照3年来，她算是很清楚的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她郁闷了，端起酒杯很有豪气的打算一口闷。
何济程按住了她的手，慢点喝，你这叫牛饮，不如换成二锅头给你。
迟馥想要从他魔爪中脱出手来，可惜她自己力气不如人，又喝酒喝得早已浑身软乎，哪里挣得脱。只得闷闷的放下酒杯来。却突然悲从中来，嘴角一瘪，竟然悄无声息的流起了眼泪。
这样何济程傻了眼。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说没有见过女人哭那是瞎说。但是没见过这样子前一刻还好好地，突然无缘无故就抹起了眼泪，还越抹越多起来。酒能误事啊。
酒喝多了脑子已经不大灵光，他使劲回忆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姑奶奶。终于想起自己好像间接的说她不是美女。
不会吧？？？！！！
“这位小姐，你也25了好不好？别这么孩子气了。”迟馥越听越伤心。这人，连她为什么哭都不知道。干嘛老提她年龄。25岁是老处女的分界线，不用一遍一遍提醒她。
“我错了，你是莫斯科分公司第一美女。别哭了啊。”
有才听到迟馥的哭声也醒了，有才是只很有义气的狗，见到迟馥哭，竟然叫起来，一声凶过一声。这阵仗，搞得好像何济程欺负了迟馥似的。
何济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晓得是要先安抚哪一个。
“你喝，你喝，你想喝多少我都不拦你。够不够，不够我再下去拿好吧？家里还有。第一美女，你开开口，说句话吧。当我求求你了行不？啊？别伤心了，谁惹咱们迟馥了？谁惹我收拾谁。”
想起以前同事调查时，他们给迟馥的评语，什么好爽，不拖泥带水之类几乎很男性化的评价，唉，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迟馥一股子劲过去，自己也慢慢消停了，哭声越来越小，终于停下。
何济程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把热毛巾给她。迟馥也不多话，接过去悄没声息的抹脸。等她平静下来，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敢抬眼看何济程。
今天在他面前这么情绪爆发，真不是她想要的。
何济程是会在职业上评价她的人，她这样子的无厘头，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最好注脚。
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什么。隐约只是因为何济程讲的故事，有些为他的前女友不值得，有些为自己现在的感情不值得，没有被人珍惜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情绪爆发。她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后大概也不会。就是这样。
她心神渐渐定下来，便开始琢磨怎么把这影响降低一些。
适当的示弱还是要的。
她吸吸鼻子。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不是为了什么美女不美女的，我不稀罕。”
“哦。”
他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俩人便有点尴尬的沉默着。
“那什么，莫斯科分公司第一美女的话我还是收回来吧，我这人不擅长说假话。”
迟馥愤怒的瞪了何济程一眼。何济程正等在那儿呢，接住了她的目光，却是笑笑的样子。原来是故意逗她呢。
她也忍不住笑了，这什么事儿啊。乱七八糟的。
“迟馥，你从来不需要觉得自己不够好。我认为你是一个难得的人。在你身上，有很多人追求了一辈子也没有能找到的品质，这些很难得。你听明白了吗？”何济程很认真的看着迟馥的眼睛这样讲。他本来眼睛就很亮，这样看着她的时候，那种专注自信的神采，让人忍不住就全然信任。
迟馥轻轻点了点头。他给她的断语，高度很高，也够空。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是他的目光告诉她，绝不是空虚的肯定。所以迟馥很被抚慰。有人欣赏，那是比什么都来得珍贵。
“好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有才就留下来陪你。”
迟馥刚刚有种遇到伯乐的感觉，这时候真希望他多说几句，什么都行，偏这人马上要走。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留人那是肯定不行的，只得说好。但是心里真是觉得遗憾。下次能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何济程用的这招，不过就是情绪控制。结束要结束在高潮，才能让听者念念不忘。不然睡一觉就忘了，那效果差很多。
迟馥这晚上是没睡好，总在想着何济程说的那些话。还有免不了的在猜测他的心思。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以前的感情经历？是真的只是酒喝多了，还是他别有所图？还是说我这个人真的就那么有亲和力，让他想要倾诉？
他说不喜欢美女，是不是在暗示我他喜欢我？何济程也不错，至少很帅，工作能力也很好。不过做领导太忙了，哪有时间生活？他一周能有一天休息就不错了，以后想一起出去玩都没时间。看他身材好像不错的样子。
惊觉她已经在臆想与何济程在一起的利与弊，赶紧拍拍脸，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家伙，昨天还在为倪渊烦恼，今天就已经开始yy何济程了。赶紧回神。何济程那哪是你可以yy的。睡觉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人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