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天使》花猫大仙

13、饺子会

　　过了这个情人节之后，何济程与迟馥的关系，用朋友，甚至是好朋友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迟馥一向是喜欢和朋友热闹的，在这石屿市，她只得张如松和倪渊两个朋友，再加上一个何济程。几次在她家里聚餐，她便叫着何济程一起。因为倪渊并不怎么参与，起初迟馥是有些失落的，但是后来想想有朋友聚在一起总是不错的，于是这样的聚会便继续了下去。

　　张如松虽然算不上是人精，但是个性讨喜，何济程做销售出身，想要别人的好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能融入迟馥的圈子本来也是他的希望。所以这两人倒真是热乎起来了，还时常交换点看法。

　　张如松这人有一点是迟馥受不了的，就是愤青，而且喜欢以愤青的观点来议论时事。迟馥在无数次口水战中败下阵来，最后只剩下一句“冥顽不灵”的断语给张如松。已经懒得与他争辩。可是没人争辩反而助长了张如松的谈兴，何济程毕竟还不够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只捧了一杯茶，微眯着眼睛，靠着沙发优哉游哉的听着，眼神在迟馥的一脸不耐烦和张如松的意气风发之间飘忽，高深莫测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馥看他这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样子就来气，突然就来了点子，要整整他。张如松正好在讲最近油价上涨的事情，直斥这是搜刮民脂民膏。迟馥突然接话：“何老板不是前两天刚接了石屿石油分公司的生意，你跟那老总也反映反映，这太不像话了。”张如松马上狐疑的看着何济程，仿佛他就是刚刚被骂的石油公司老板的帮凶。

　　何济程转眼看了看迟馥，目光平和，并没有看出责备的意思，但是迟馥还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张如松盯着何济程，倒没注意到他们俩的眼神交会。

　　他笑笑，“迟馥，石屿石油的陈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擅长压价的就是他了。你们不是恨他恨得牙痒？上次我约了他吃饭，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就求人家高抬贵手，这一单价钱不要压得那么低。这倒好，还没轮到我哭穷，陈总倒是先哭起穷了，什么国际油价涨啦、CPI涨啦，买车的人少了，销售量少了，今年收支不平衡，末了还感叹说他的仕途就要葬送在石屿了。你说这时候我哭穷，那不是成了趁火打劫么？”

　　这事倒是迟馥不知道，她一惊：“什么？那你就这么回来了？那折扣没谈下来？”何济程“嗯”了一声，迟馥抱着脸往后一倒，哭道：“我的奖金啊，我的车啊，我的天哪！！！”

　　何济程偷笑，这傻丫头，几句话就转移了注意力，早忘了当初是这话是想让他和张如松拌嘴来着。

　　张如松沉思了一下，安慰迟馥，“你看油价涨了这么多，开车太贵了，你上班住的也不远，要不就骑自行车吧。又健康又环保的。还挺拉风。”

　　迟馥白了张如松一眼，“我穿裙子怎么骑啊？”

　　何济程笑笑，“早说了让你坐我的车，你偏不要，真不知道你矫情什么。”

　　“哼，孤男寡女，住同一栋楼，每天同进同出，还是上下级，这种大八卦，我可不想留给别人。”

　　张如松福至心灵，突然摸摸下巴，暧昧的看了迟馥和何济程一眼，“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你们俩……”

　　迟馥没来由的想起那天何济程喝醉了把她压住的事，脸越涨越红，却也气张如松，他多少知道她喜欢倪渊，还这么说她，那不成了水性杨花了。

　　迟馥红着脸瞪了张如松一眼，那意思：你知道我喜欢倪渊还这么说，你想气死我啊？

　　何济程心里暗叹，她自己都知道这样子不正常，就不想想他这样是为什么，或者说她心里有了那个人，就不愿意多想？

　　何济程一笑而过。如果两个人都反应很大，才是有问题的样子。

　　晚上迟馥张罗着包饺子吃。两个大男人都挺勤快，剁馅这种体力活被张如松包了，即使这样，和面、擀皮一趟下来，她也是累的浑身散了架。煮饺子的时候她被张如松赶到沙发去歇着。等她快睡着了，何济程在她面前放了一只海碗，不是普通的一盘饺子，是调好的酸汤水饺，汤里飘着虾皮、香菜、紫菜，汤面浮着一层红色的辣油。

　　迟馥有点喜出望外：哇，你怎么会做这个的？这个太好了。

　　何济程微笑，怎么会不知道呢，原来去那家中餐馆吃饭，她总喜欢点这个。他没有什么高深的厨艺，学学这个还是不难的。

　　张如松走出厨房正好看到迟馥坐在沙发上埋头苦吃，何济程站在旁边温柔的低头看着她，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这样无意中窥破别人的秘密，不是他喜欢的。不过看何济程的样子，根本也不介意别人知道。迟馥这个傻姑娘。

　　几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饺子，天也晚了，迟馥和何济程送张如松回家，顺便下楼散步消食。

　　迟馥眼睛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突然发现旁边的一块空地好像变了样子，走近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秋千架。除了有两个单个人的秋千之外，还有一架像是给成人坐的双人秋千。

　　何济程先坐了上去，迟馥看了一眼，便准备上旁边的单人秋千。可惜她一坐上去，就听到绳子绷到极紧的声音。就连何济程也听到了。这真是挺尴尬的。

　　何济程没有看她，但是站起来向另一边挪了挪，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迟馥讪讪的走过去坐下。

　　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风声。迟馥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出来，一点也不冷。她累了一天，这时候是真的困了。她向后仰着靠住椅背，抬头可以见到天上的星星。这里是郊区，空气能见度还不错。这样的夜晚，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的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再想想其实她已经部分实现了她的梦想，不仅是走到了天涯，而且不是以旅游那样的方式，而是可以通过一份工作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安身立命，拥有自己的朋友，包括旁边的这个家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家伙也算是陪着她走天涯了。这一刻她突然很庆幸有何济程在她身边，从俄罗斯一直到石屿，两个陌生的地方，都有他引领着一起熟悉，这样想来他们两还是很有缘分的。

　　她慢慢睡着了。何济程偷眼瞧她。她忙了一天头发有些凌乱了，竟然还有一缕无意含进了嘴里。冬天太阳少，她皮肤显得很光滑，映着白净的月光，仿佛引人伸手去碰触。她穿着件完全没形象的羽绒服，圆滚滚的样子。连手都缩在袖子里面。像只小熊。

　　她大概是有点热了，甩甩脚，踢掉了自己的鞋，光着脚丫子晃悠。何济程先是没理她，但是那两只白白的脚丫子一晃一晃，仿佛在他心里面一荡一荡的。他觉得迟馥就是拿着一根羽毛笑嘻嘻的在挠他的鼻子，有点痒，有点怕，却也有点希望一直下去。

　　天气不暖和，他担心迟馥着凉，还是拍拍她的脸，要她穿鞋。
　　迟馥不耐烦的拍开了他的手，口齿不清的说不冷不冷。

　　何济程有点无奈。他不是不想帮她穿上算了，只是担心自己握住了便不想放手。

　　迟馥一副无赖样子，他只得蹲下来，一只手握起她的脚丫子，一只手拿起鞋子。帮她穿好。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

　　在何济程蹲下去的时候，迟馥就醒了。她一时没搞明白何济程要做什么。等到何济程握住她的脚，她的脑子仿佛短路了。何济程的手大而有力，干燥温暖。他稳稳的握着她的脚。那一刻迟馥突然有种被人疼惜的幸福感。她这辈子几乎从来没有感受过。

　　小时候一直成绩好生活能力不错，从来不需要父母操心。大了慢慢知道她这样未必是好，因为男人一向只懂得照顾需要照顾的女人。她从来不属于此类。她并不特别具有“女性思维”，不懂得什么时候示弱，不会撒娇。即使曾经的对她有好感的男人，也往往欣赏她的独立性。

　　何济程从来对她严之又严，她从不觉得他当她是女人，即使是在两个人成为朋友后。他待她像个没有性别的朋友。可是刚刚他却握着她的脚，帮她穿上鞋。这样的待遇她从来没有过。她心里暖暖的。突然对何济程有种感激的心情，她几乎脱口而出谢谢你当我是个女人。让她感觉到身为女人，被人照顾，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她对于幸福的向往又增加了一分。

　　至于何济程，哼，他可是见多识广的，这对他来讲，根本是没啥意义的事情。

　　何济程发现迟馥的脚不再晃了。他有点不自然。刚才的动作是有点唐突。迟馥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何济程转过脸去看她，她傻乎乎的脸上一副有那么点向往的样子，眼神不知聚焦在哪里。她在干什么？

　　迟馥幽幽的说了一句，何济程，我发现这么多年没谈恋爱我真是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留言？有没有？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