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如怜取眼前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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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谦坐在马车里，他没想到皇太女会带着自己参加冬猎。自那以后，他仿佛真的成了她的随从，平日里她上朝，他便扮作随从，要么在朝房中等，要么在马车里等。不用上朝的日子，他便随着她一起待在书房，她专门给他支了张书桌，让他不用再呆呆的立在一边。
只是，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主儿，百里谦一旦读起书来，比一旁忙公务的忆菡还要投入，不过就算这样，百里谦仍旧会到时间固执的让忆菡用茶点。
一旁女子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百里谦则顾着车中的小炉。此时正值中午，随行的官员说今日夜间就会到达狩猎的山庄。
有阳光从帘间照进来，正打在忆菡的脸上，百里谦瞧着女子微微皱起眉，他轻轻走过去，用身子挡住阳光，只是这样一来，他与她便挨得近了。
这女子此时皱着眉，闭着眼，小嘴微微嘟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百里谦瞧着，突然心里有些疼。他听到些传闻。皇太女与太女正夫的关系不太好，大家都传闻说太女爱正夫，只可惜正夫在乾烨已有爱人，所以两人至今为止，仍只是挂名夫妻。
百里谦想着突然无奈一笑，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这皇太女的夫君之一，不过，他自成亲之时便已失宠，虽然他刚跟在她身边时，下人都以为是因为太女的宠爱，半年过去了，他却似乎成了真的随从，于是，下人们便以为他真的失宠了，还从君降为了随从。
他又一次打量女子，他与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倒也好，他愿意做她的随从，替她分担些忧愁，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转过头透过帘子的缝隙望着窗外，虽然寒冷却阳光正好。听说，彻儿回了邢氏老宅，南方的冬天，或许没这么冷吧。
忆菡头一顿，猛的睁眼，自己竟然睡着了。她一睁眼，正瞧见百里谦在窗边坐着，闭着眼睛，呼吸清浅，似乎是睡着了。咦，他怎么会坐在这里？忆菡记得她睡前，他是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啊。
哦，原来是他帮自己挡了阳光。忆菡嘴角清扬，这男人话不多，倒是体贴的很，总是注意到一些很细微的地方。
她不喜欢吃百合糕，只是微微皱了眉，第二日的点心就换过了，暖阳说是谦君特意吩咐过的；她的椅子突然被加了靠垫，暖阳说是谦君的吩咐，她想起是她有一次嘟囔了一句椅子凉；她喝茶不喝第二和，但是她懒得交代下人，往往都是茶凉在那里，她渴了也不喝，突然有一天，第一壶茶喝完了，下人进来直接换了壶新沏的，她问暖阳，暖阳说这也是谦君吩咐的…
她于是故意有一些小动作，他都能发现，可是这男人不是一直在聚精会神的看书吗？莫非他也想示好争宠？她暗自摇头，她与他虽然交谈不多，但她却看得出，这男子傲气得很，这样的事情，他是不屑做的。
他从没将自己当过皇太女的夫君，让他做随从，看来他高兴的很。
她想起那日那人终于来见她，她发现，自己纵使有怨有气，一见到那人，便都跟着那暖暖的笑烟消云散了。
那日唐夏希离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坊间传闻，说你当众发誓，一生一世只得邢彻一人，永世不离不弃，可是真的？”夏希望着她，终是点了点头，她追问：“为什么，你，你明明…”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这首词是我从别处看来的，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忆菡，我们何不怜取眼前人呢？”
燕忆菡想到这里，脑中又浮现出那张难得认真的脸，不由得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声惊动了百里谦。
百里谦一睁眼就瞧见燕忆菡在无声的大笑，笑得都流出泪来了，一时间慌了手脚，只能呆坐在那里。
燕忆菡笑完，用手擦擦眼睛，瞥了一眼呆坐一旁的男子：“醒了吗？我吵到你了吧。”百里谦摇摇头：“殿下何事如此开心？”燕忆菡整整衣衫：“呵呵，自然是好事。”刚要再说，就听外面随从告知：“太女殿下，已经看得到山庄了。”
燕忆菡闻言大喜：“停车，备马，我要赶上母皇的车子。”
百里谦掀开帘子，望着女子骑马而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如烟一般，飘散于空中。
他站在那里，等了不知有多久，只是两条腿冻的都已经发木了。终于那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百里谦急忙迎上去：“殿下，陛下…怎么样了？”离得近了，才发现燕忆菡双眼通红，一脸倦容，刘海黏在额头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忆菡不想说话，便摇摇头，不知为何，看到他，身体突然放松下来，脚一软，差点摔倒，百里谦急忙扶住她：“殿下！”忆菡摆摆手：“不碍的，你扶我回房吧。”两人相互扶持的影子，被冬日里的月光拉得长长的。
回到房间，忆菡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便昏睡过去。百里谦替她拖鞋盖被，拖来凳子守在床边，自从陛下出事，她便一直守在身边，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他天天在门口等到半夜，今日终于把她等回来了，看到她累成这个样子，一向温和好脾气的他竟然在心中发恨，恨那害的女王跌入冰湖中的刺客。
他低头看着女子的睡容，看得出她睡得并不那么安稳，眉头紧皱，伸在被子外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她的拳头，她的手那么小，就这样被包在他的大手中。
也许是感觉到温暖，那拳头微微的松了些，百里谦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握着忆菡的手，终于，他能为她做一点事，让她能够稍微好睡一点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