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如怜取眼前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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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公子真是自谦呢…”他睁开眼，又做梦了，又梦到她了，梦里的她穿了一身孔雀蓝的衫裙，笑意盈盈的站在书院门口那棵银杏树下。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他左右也无心再睡，便披件衣服下了床。他推开门走到院里，早晨的空气十分新鲜，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这皇太女宫中最高的亭子处。在这里他可以看到宫外。
“谦君，睡不着么？”百里谦惊得回头，那人长发未束，随着鲜红的衣袂随风飘荡，一双狭长的凤目没了平日里的犀利，却是一副慵懒之色，嘴角弯起清浅的弧度。百里谦心突突一跳，急忙躬身行礼：“百里谦参见殿下，殿下安好。”
燕忆菡随意一挥手，便走到他身边凭栏远眺。“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站在这里往宫门处看，你猜我在看什么？”百里谦偷偷瞄了一眼眼前这个女人，自成亲之后，他是第三次见她，却是头一次看清她的样貌。
都说皇太女与当今圣上长得像，是一等一的美人。燕忆菡美，却美得不张扬，当然也是因为她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眼神又太过犀利，现在的她，脱去戾气，却添了几分惑人的媚力。
燕忆菡眼波一转，看向沉默不语的男子，百里谦一惊，急忙低下头说道：“百里谦愚钝。”燕忆菡轻笑一声：“你应该猜得到的，因为，与你现在想看的，是同一个人呢。”
百里谦闻言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燕忆菡慢慢转过身子，看着伏在地上的男人，三月前，他也是如此伏在地上求自己放他出宫去见那人一面，她心口疼，一想起那人，她就止不住的心口疼。
“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快起来，我有话问你。”百里谦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立在一边，“你那日见到她，她，还好吗？”百里谦眼睛一跳，想了想说：“当日所见，与平日，并无不同。”
“是么…并无不同么？”燕忆菡小声嘟囔着，又一次看向垂首而立的男子，慢慢的凑过去：“谦君，你抬起头来。”百里谦只得将头抬起，便撞进那对笼了烟一般的眸子里。
“我，有些好奇，她，喜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百里谦不敢呼吸，由着女人凑近自己，她身上有上好的香料的味道，清淡到无法辨别出是哪种花香。
燕忆菡看得出百里谦大气不敢喘一声，冷笑道：“谦君，你上次说过任我处罚发落。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做随从，没我的命令，一步不许离开！”百里谦惊讶之余，却见这女子又如平日一般，板起脸来。
“还不快来？”女子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唤他，百里谦暗自摇头匆匆跟上，他只披了件外衫，总该让他换件衣服吧。
他呆呆的立在一边，燕忆菡的贴身侍女奇怪的看看他，又看看自家主子，终于寻了个机会悄悄退出书房，于是，屋内，只剩两个人。
燕忆菡不知在写些什么，始终伏在案上，屋内静的只听得到笔纸上划过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燕忆菡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男人，嘴角一扬：“呵呵，站了这么久，我看，你倒是挺自在的。”百里谦淡然一笑：“回皇太女，百里谦自幼受姑母调教，耐性比一般人，略强些。”
“哼，倒是不谦虚！”燕忆菡站起身子，左右动动肩膀，“听闻谦君入宫之前，开了一所书院是么？”百里谦心里一痛，书院…他点点头，却不愿再多提及。燕忆菡看他的样子，眉头不着痕迹的轻轻皱起，重新又坐下，一时间，书房内又恢复安静。
侍女端来茶点，百里谦接过茶点，一一摆在书案一旁的茶几之上：“殿下，请稍歇片刻。”燕忆菡头也不抬的说：“不必，你若是饿了，便吃罢。”百里谦顿了顿又说：“殿下，您已经工作了三个时辰了，该休息休息了。”燕忆菡手下稍顿，仍是不做声。
百里谦见她索性不理自己，便近前一步，又一次劝到：“请殿下稍作休息！”燕忆菡将笔一扔，终于抬起头来，她本打算发火，可是抬头一见男人正盯着自己，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小时候逞强时夏希看自己的眼神，她心一跳，急忙撇开眼，冷哼一声，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用茶点，他就在一旁伺候，真的像个随从一般。燕忆菡看着他跪坐在一边，想起他早上便被自己招来，已经陪了自己大半天了，他还穿着睡衣，外面套着罩衫，却还一本正经，她不禁轻笑起来：“不用忙了，你也一起用吧，我忙了多久，你便站了多久，怕是比我还累还饿。”
百里谦摇摇头：“百里谦终于找到些事做…”话未说完，突觉不妥，燕忆菡果然眉头一皱：“怎么，待在我身边，就这么无聊不成？”百里谦急忙站起来：“百里谦不敢。”
燕忆菡看看男子，唉，他毕竟与那些官宦之家的男子不同，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乾子墨那些心眼手段。“无聊就是无聊，有何不敢的？以后你可以取这书房里的书，在一旁看。我想，这里的书，寻常书摊是没得买的。”百里谦一怔，瞥见女人一脸平常的样子，便深施一礼：“谢殿下。”
“明日我上朝之时，你就扮作随从在朝房等我。”用过晚膳，燕忆菡终于肯放百里谦回去。百里谦心中已经有数，回身一拜：“百里谦，谢过殿下。”燕忆菡愣住，转念明白，眼里闪过赞赏之色，点点头，又忍不住挪揄道：“谦君明日，记得换上随从的服装，不过你若是愿意穿着睡衣出入朝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百里谦面上一红，有些尴尬的退了出去。燕忆菡看着他高瘦的背影，不禁涌起一丝笑意，这男人够聪明，知道她是为了保护他才将他带在身边。她回到屋里，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吩咐婢女道：“明日在这里多支张书案，方便谦君看书。”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