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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   自从上次玄鸢以鸫的身份出席桂花宴暴露了声音,生平多疑的太后就已经有所预感,她很快联想到既然自己可以发展一心为己所用的党羽,那么玄秋和玄鸢未必就想不到结盟。可是一个行动不便,一个生人勿近,他们不会甘心落个一无所知的局面,他们背后必然有一定的信息来源。

      这个精明了一生的女人,自然认识许多城楼下专做信息交易的黑户暗卫,多方打听,花了不少银两,果然得知玄秋这些年来建设了缜密的消息网,但是无论她再如何深究,即便是不惜杀人如麻,也无法得知最核心的所谓传递情报的那个人,只是隐约得知似乎那人与玄秋有什么亲戚关系。

      什么困难都拦不住拼杀于后宫到风生水起的女人,她一点点缕清玄秋母亲那边密到发慌的人际关系网,很快筛选出一些仍住在京城且足以起疑的家伙,挨个走访,逼问,甚至动刑,果真叫她知晓如今玄秋的小姨仍然与玄秋有些联络。

      她不会允许有什么人帮助她的敌人。

      九月初五,这一日天黑得很慢,等到街上空无一人,冰冷夜空中星辰寥寥。玄秋的小姨是个很喜欢到河边吹风的热情姑娘,于是她常常约着玄秋在风声萧瑟的河边见面,一边听涛声阵阵,一边像寻常亲戚般叙叙旧,事无巨细地告诉他这一段时间来她去到了哪里,又得知了什么情报,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可是河边地面潮湿,她的侄儿坐着轮椅,一直不大方便,她又想着,改到城门见面,晚上也是寂寥无人,适合密谈。

      她本来今天到这东城门,是没什么情报可讲了。她感觉自己努力了许久,已经成功混迹到了皇家最难以启齿的秘密,肯定算是大功一件,更何况,再叫她去寻些更可怕更狗血的闲谈逸事,她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回,又到了和玄秋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她要好好跟可爱的侄儿告个别。

      然后回到她的故乡去,在广阔无垠的草原策马奔驰,用天山雪水烹茶煮肉,更重要的,看看她的姐姐。她要告诉玄秋的母亲,她很厉害,也很聪明。在吃人的京城,帮玄秋做了不少事,这下他或许就能无忧无虑地登上皇位,替他的母亲一雪前耻。

      可是当她看见远远地过来一个陌生的身影,没有想逃,没有想躲,只是新奇这么晚还有人在外游荡。

      没等她认出那人便是太后手下的暗卫之一,一把暗箭便刺入她的心脏。

      她愣愣地看了看汩汩殷出鲜血的胸口,唯一一件素净的衣服被染的通红,恐怕此生此世都洗不掉,脱不掉。

      她好像有些困倦了,眼皮沉重,眼睛不自觉地阖上。她站不稳,于是忽悠悠地倒了下去,似乎倒在了故乡的草原,倒在了自己最心爱的骏马身上。

      母亲轻声唤起她的乳名,给她端来热气腾腾的茶暖暖身子。她将家里最大的茶缸接过,一饮而尽,身体却还是不可控制地寒凉起来。

      冷得刺骨,她好想哭。

      这吃人的京城啊,怎么就不能放过她。

      她做错了吗?她该死吗?她不过是和被称为西域第一美人的姐姐一起进了京,看见万般繁华和腐烂,就应当双双命绝于此吗。

      这就是漂亮的、恣意的鸟儿,最后的结局吗。

      暗卫趁着夜色回宫复命,太后挥挥手,便也叫他的人头落地。在这夜里进宫觐见的还有淮妃,兴致不小地闯进来,一见了太后的面顾不得礼仪,便开始邀功。

      “臣妾今日听闻玄秋公子的家传玉瓶丢了,好像是他那短命母亲唯一的遗物。”淮妃面上带笑,宛若盛放的牡丹艳丽无比。“您猜臣妾从哪里找来了?就在郊外的一处黑市,才一千金,这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锉锉他的锐气?我早早看这孩子不顺眼,虽说影响不了芝儿当上皇储的福分,可是玄鸢那痴儿也娶了亲,这宫里没再有别的孩子可以玩了,多没意思!”

      太后宠溺地摩挲着淮妃的手,笑容慈爱:“好,好,我们香儿说什么都好。哀家明天就大办酒宴,就在你宫里办,让皇亲国戚都来好好见见你这新淘来的玉瓶,让玄秋也出出丑。”

      她心下却在想着,如今玄秋和玄鸢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如此勾结,恐怕是早有了能威胁芝儿的手段,还真是时刻不能掉以轻心。

      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在人前失宜,然后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是这两个人实在猖狂,她会永远调查下去,直至有了理由以最正当的手段杀死他们。

      一封请帖送至玄鸢府上,明令要求玄秋和玄鸢一同出席太后的入冬宴。玄秋接到这没丝毫拒绝余地的圣旨时,整个人缠绕在玄鸢身上,仍旧一副情迷意乱的模样。

      “哥……咱们去吗?”

      “自然去了……哪里有,不去的理由……”玄秋眼眸含笑,说出的话似乎不可信,让玄鸢的心一阵胜似一阵的波涛汹涌。“怎么,你担心我什么?不着急,看着我……”

      等二人实实在在清醒之后,自然已经误了参宴的时候,玄鸢担心他的哥哥会因为他的无节制索求耽误的时间而降罪于他,可是望向玄秋,那双眼里的游刃有余绝非轻易装作。

      “玄鸢,”玄秋端坐在床上,垂着头,侵略性的目光扫过玄鸢全身,随后嘴角勾起小猫般的坏笑,眼睛甜甜地眯起,似乎心情愉悦非常:“我们得救了。”

      与此同时,入冬宴后,淮妃始终希望让玄秋那个自负的小孩看着他最心爱的遗物被她在手中随意玩弄的样子,于是并没有处理掉那个玉瓶,终于在某个寂静的黑夜,无人听见瓶中悉悉索索的碎纸声,昆虫破茧的声音仿佛雨后春笋慢慢挤破土层,又恰好赶上一场不错的春雨。

      玄鸢放在瓶中的给毒蜂破茧后所吃的余粮是浸过淮妃特制的熏香的,小家伙认得它主人的仇人,也知道自己降生于世的唯一目的。

      一只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小虫,在月色下缓缓张开颤抖的双翅,透明又精密,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它生命中第一次飞翔,直直向着淮妃寝殿而去。

      毒虫悄无声息落在淮妃颈间,随后自毁式的将毒针刺入淮妃的动脉。她皱皱眉,眼皮还未来得及掀开,嘴角便渗出血丝,脸上的血色逐渐消退。毒虫完成使命,强撑着最后的生命,回到了它出生的那个密不透风的黑暗的地方,不着痕迹。

      十年计谋,一朝便算草草收场。

      第二日,京城人尽皆知,那个恣意半生,只手遮天的淮妃,被毒蜂误伤,夜间便咽了气,据说毒发时,半边脸都烂了。

      淮妃生性爱美,最后竟然死的不明不白。人们还说,最伤心的还属太后。

      她找来数十个宫中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可是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毕竟无计可施,也竟然查不出毒的来源。于是连着太医和淮妃院里的几十个宫女,全都白白蒙了灾,砍了头,算作陪葬。作为国母之上的女人,这样对一个普通的嫔妃的确有些过了,可是毕竟死了那样多的人,无人再敢计较其中猫腻,只当是上位者一时愤恨蒙心,毕竟对他们而言,普通人命草芥不过。

      太后在淮妃的丧礼上没落一滴泪,只是默默看着淮妃腐烂异常的尸体,有些发呆。

      她的确是个美丽又残忍的女人,若不是生于这样勾心斗角的皇家,孙氏必然事事依着她,叫她嫁得风风光光,一生无忧。

      她怎么就遭了她母亲应受的报应,从翩然的鸟儿变成一滩烂泥。

      淮妃宫里从此变得冷冷清清,只有些素日里华丽生辉的藏品被它们的主人落下,孤零零地描述着往日荣光,却了无生趣。

      两位皇子不曾赴宴之罪被众人遗忘,在太后的情绪变得难以捉摸,人人自危的时候,无人有闲心顾着这对兄弟的行踪。于是玄秋叫玄鸢推着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轻易来到了淮妃的遗殿,轻易找到了那个玉瓶。

      “那个女人会很快地联想到我们的。所以,鸢儿,动手吧。”玄鸢将玉瓶拿至玄秋跟前,玄秋抽出一把小刀,割破手指,又放了些血,顺着瓶壁缓缓流下。

      完成任务的小家伙浸了主人的鲜血,便慢慢分解融化掉了。玄秋听见瓶中哔哔啵啵的声音,一阵欣喜:“鸢儿,是不是过年了。放鞭炮呢。”

      寂静的清晨,只有若有若无的风吹枯叶的沙沙声,玄鸢不自觉抚上玄秋的细发,语调格外柔和:“是快过年了啊,哥哥。”

      “听说寻常人家过年都会点灯笼,贴窗花,逛庙会,吃一大桌子的团圆饭。那才是真正的热气腾腾的生活啊。哥哥,大仇得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玄秋抬起头,只是挂着傻傻的笑容,一言不发。

      良久,他抱紧玄鸢的腰,闭上眼睛,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玄芝没了母亲,很快就会被过继给皇后,可是没神智的蠢孩子,若不是亲生的,皇后还不如寄希望于久久没动静的肚子。皇后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是一直没有入局的筹码罢了。太后若是就此宣布出局,那恐怕玄芝的病会被昭告天下。

      皇帝年事已高,看来看去,还是他的鸢儿最适合东宫之选。

      玄秋很高兴,就算燕若天并不愿意合作,等他的鸢儿坐了皇位,便说什么是什么,这前朝太后自然可以轻松扳倒。这些年他们蒙受的苦,都可以一次性算清。

      玄鸢推着玄秋回到府上,看着睡得像小猫一样的哥哥,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提溜着一袋银子,去祠堂找了燕百龄。

      燕百龄去街上买了许多鲜花,给尘土飞扬的祠堂装扮的很漂亮。可惜小猫还是不领情,只是一味地与他打架。

      玄鸢将银子放在窗台,整个人靠在窗外门框边上,垂着头,低声召来燕百龄:“一码归一码,我从来不白受别人恩惠。”

      燕百龄骤然停下手中动作,显然还没有理解玄鸢的话:“咋了鸢儿,吃错药了给我送钱?本少爷缺那点银子吗?”嘴上这样说着,还是来到窗台一把拽走布袋,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吓了一跳。

      “……就是你给的那个情蛊,很管用。谢谢了。”

      燕百龄沉默半晌,喉咙中挤出不自然的吭声,玄鸢疑惑地转过头去,发现燕百龄都要笑抽过去了。这人看见玄鸢认真的表情,就好像彻底憋不住一样前仰后合地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傻孩子还真信了!这世界上那有那么多巫术妖魔的,什么狗屁情蛊,就是只我随手捡的小虫子罢了!哈哈哈哈哈你真给玄秋吃啦?他知道了不得弄死你!”燕百龄说着说着,就发现玄鸢黑着脸,提着剑就进来了。

      “欸你干嘛,毕竟有个心理作用嘛还是不错的了!别砍我啊,哈哈哈哈!”玄鸢死死追着燕百龄,被如此戏耍,玄鸢似乎是真的生气了的,每一剑都充满杀意,不过都被燕百龄轻松躲开了。燕百龄矫健地满屋乱跑,一阵尘土飞扬。无论外边的天变成什么样,他都永远是这一副自由的模样。

      “我可不仅仅骗了你,别心里不平衡。我一个纯种京城人,哪懂什么制蛊啊,这帮人也是真敢信,诶呀,赚钱嘛,他们愿意买个安心,就卖他们嘛!”玄鸢听见这个,慢慢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那么,你给玄秋的也是……?”

      “欸,不过毒性大点的马蜂嘛。一次性毒死人不成问题。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燕百龄笑意盈盈,永远都是这样一副一切都可以轻松置身事外的模样。

      玄鸢本是气不打一处来的,可是转念细想,心中不免得泛起涟漪。

      玄秋啊,你爱我吗?

      玄鸢本是打算在又一次夜深人静时,问出口的。玄秋白日里放了些血,夜间的脸色似玻璃般清透,薄薄的唇略微发紫,下眼睑染上层煤灰般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个瓷娃娃一样乖乖地坐在床上,生机寥寥。

      玄鸢见了玄秋这副模样,话卡在喉咙,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坐在玄秋身边,眼眸微转。明明这些日子里的夜晚,他们都是沉迷爱欲,交换彼此炽热的体温。有的时候整夜连话都不曾说一句,直至玄秋累到眼中无神,玄鸢才亲亲他的额头,安抚一番,收拾干净残局,便相拥入睡。

      这一切都如此严谨地遵守着不动的秩序,没有任何缘由,玄鸢只是偶尔吻上玄秋冰冷的唇,心里觉得闷闷的,像一场小雨,打在湖中也激不起一丝波纹。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他似乎是明了一件隐埋于心多年的不得了的事,看向玄秋的眼神再无法那样淡然清白。他竟然就像个情窦初开的私塾学生,缓缓探向玄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颊飞上一抹不自然的绯红,他的喉结缓慢而深刻地滚动一下,眼眶开始微微发颤,呼吸温热又急促。

      “哥哥……相爱的人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分离?”

      “鸢儿啊,哥哥有事要出去一趟。”玄秋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急不可耐地回应他,而是勾起心不在焉的笑。“把我抱到步舆上,好吗?”

      玄鸢眸色中的那些试探和渴望,一刹那忽然全部化为乌有,他心中一冷,惨淡地笑笑,很快摆明了自己的位置:“好,需要我推着哥哥吗?”

      “……就让温大人推着我吧。”

      玄鸢送二人出府,直到玄秋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玄鸢的面上始终挂着讪讪的笑。他心里的那场小雨似乎打在了嶙峋的怪石上,只是一下胜似一下的疼。玄鸢无聊地站在街面,天色如此暗淡,街上并无行人,他只好闷闷地叹一口气,回到自己空空荡荡的府上去了。

      就只剩下一颗仍充斥着悸动的心,不甘地在夜晚勾起无穷无尽的寂寞。

      玄秋就这般趁着夜色,慢慢赶到了小姨的住所。那是片贫穷却热闹异常的街区,不过实在天色太晚,只剩下几户人家刚刚洗完了衣服,动作轻轻地晾着,空气里飘散着潮湿寒冷的气息。

      他敲了小姨家的门,无人应答。

      他并没有在约定的那天出现,是想让他的小姨知道,他们不再需要岌岌可危地收集所谓证据,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在深夜里见面,他们已经自由了,往后余生,他们会满怀迟迟未来的幸福。

      但是就在昨天白日里,他收到了小姨的密函,说有要事相谈,请他在今日夜间再见一面。

      “温大人,再推着我去湖边走走吧。她或许又在晚上去看星星了呢。”

      玄秋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水边,看着远处忽明忽灭的鱼灯闪烁,吹着微冷的山风,仿佛人生第一次感受水声涛涛,心中也紧跟着,不断起起伏伏。

      他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待那道鲜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面前。

      等他忽而想起小姨上次的信件提及在城门见面,想要去叫温向晓来时,已经太迟了。

      “果然如他们所说,你们常常在此幽会呢。”

      涛声戛然而止了。

      听见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好像有一盆海水从头浇到脚,将玄秋浇得如坠冰窖。玄秋的手指骤然蜷成一团,指节泛白,。

      他的心脏停跳一瞬,而后轰鸣不止。血色迅速在他的脸上消散,他眼眶痉挛,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胃里忍不住翻腾。

      “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哀家不能来吗。”太后只身缓步近身,一双狠毒的眼只是死死睨着玄秋,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我的好孙儿长大了,会咬人了。”太后寒冷刺骨的声音在玄秋的头顶炸开,她擎住玄秋步與的两端把手,低下头,那双细长眸子里的情感复杂,可玄秋仰起头,目光交汇,他下意识只感觉到了这女人身上真切流露出的绝望,几日不见,她仿佛消瘦见骨,眼窝凹陷,肩膀垮塌,脊柱仿佛被抽走一般再也立不住,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玄秋是真切地感到害怕了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女人,会变成这幅模样。

      “……妈的,孙婉清你要干什么?如今你连皇子都敢杀吗?”玄秋明显感觉到一股力气将他往湖中推去,他奋力挣扎,却被太后死死压在座位上,不可动弹。

      “你问我干什么?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吗。”孙婉清早已一脸死灰,目光呆滞。“我不敢杀你吗?你觉得我还想跟你这幼稚的疯子争点什么吗。”

      “玄芝于我而言,是我的亲生儿子和女儿结合的扭曲产物,我怎么可能会爱他?我要不是为了香儿……我如今还会跟你计较这些吗?”

      孙婉清并没有过多犹豫,她的力气大得出奇,那双粗糙的手就如同在砍瓜切菜般利落地将玄秋送入水中,沉重的步與将玄秋压在底下,让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哀家如今,只是失去女儿的可怜人罢了。只是杀掉你似乎有些过于轻松了,一个残废而已……哀家为你备了份薄礼,既然鱼死网破,就破的彻底。”孙婉清静静等在岸边,看着玄秋落水的地方不断冒出气泡,而后慢慢减少,直到消失,水面再次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她仰起头,嘴里嘟囔着什么,随后像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哦……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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