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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猎杀狂想曲 圣堂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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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之中,战斗的序幕在柳婉清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拉开。
凯撒的【长眠】率先响了。暗蓝色的子弹携带着"强制交换"的法则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能被预判的弧线,射向柳婉清执伞的手腕。同一瞬,齐朔白的流星锤从另一侧砸落,幽蓝色的梦境能量在锤身缠绕,封锁了所有后退的路径。两人的配合浑然天成,如同练习过千百次一般——实际上,五年前他们确实如此战斗过无数次。
柳婉清没有硬接。
她轻笑一声,千机伞在手中翻转,伞面半开,并非格挡,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切入凯撒的弹道与齐朔白的锤击之间。紫黑色的伞骨擦过子弹边缘,将弹道带偏了微毫,同时伞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借力向后滑出数米,恰好避开流星锤的落点。碎石飞溅,她的紫黑色风衣下摆甚至没有被溅起的石屑碰到。
"哎呀呀,"她站稳身形,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看向凯撒,"五年的伤养好了,枪法倒是没退步嘛。不过——"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凯撒,落在被钉在石柱上的栀梦身上。那目光如同蛇信,轻轻舔过栀梦肩头渗血的伤口,以及她因疼痛与愤怒而微微发白的脸庞。
"我亲爱的大模特,你看到没有?你这位'同伴',五年前就想杀我了。可惜没成功。你说……这次她能成功吗?"
栀梦咬着唇,右肩的冰锥钉穿了她的肩胛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但她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温婉而坚韧的眼眸死死锁住柳婉清此刻占据的那张面容——那是柳晚卿的脸,柳晚卿的声音,柳晚卿的躯体。她必须记住这一点。她必须相信柳晚卿还在那里。
"……你话太多了。"栀梦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把她还给我。"
柳婉清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她偏过头,白发与墨绿交织的发丝在圣堂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唇边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如同大人看小孩说梦话般的怜悯。
"还给你?"她慢悠悠地重复,千机伞在指尖转了一圈,"你知不知道,你嘴里说的'她',本质上跟我是一回事?"
凯撒没有给她继续废话的机会。第二枪已经响了。这一次不是单发,而是连续三枪呈品字形封锁住柳婉清的所有闪避路线。齐朔白也同时掷出流星锤,这一次链条在半空中突然分裂,如同梦境中的触手般化作数道能量链,从不同角度缠绕而去。
柳婉清被迫后仰,千机伞全面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紫黑色盾牌横在身前。子弹与能量链撞击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伞骨微微震颤,但始终没有破裂。
"魔——术——师——"她在伞后拖着长音,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干嘛?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们当年拼了命想保护的那五个'小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凯撒的第三枪在此时卡了一瞬。那是极其微小的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但柳婉清精准地捕捉到了。
"看来是想的。"她笑着从伞后露出半张脸,左蓝右紫的异色瞳闪烁着恶意的光芒,"那我告诉你好了。"
她松开千机伞,任由它悬浮在身侧,然后抬手指向被钉在圣堂各处的宋晓阳、苏清寒、张悦琳,以及栀梦。最后,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或者说,点着柳晚卿的胸口。
"宋晓阳。苏清寒。张悦琳。栀梦。柳晚卿。"她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如同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点,"她们五个,不是普通玩家。她们是'五善'——纯善法则从神格中分裂后,在人间的具象化身。"
被钉住的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宋晓阳被三根冰锥钉住胸腹,剧痛让他满头冷汗,但听到这句话时,他瞪大眼睛,声音嘶哑:"……什么五善?你他妈在说什么?"
"嘘——别急嘛,小战车。"柳婉清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带着哄小孩般的耐心,"你们每个人体内都寄宿着一份神明分裂后遗落的'纯善'。秩序、美貌、科学、过去、新生。你们以为自己是凭执念被选中的玩家?不对哦。是你们体内的那份'善',把你们拖进来的。你们的执念,只是它用来给你们'理由'的借口而已。"
她的目光扫过栀梦,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那个'想过平凡生活'的执念……多好听啊。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能过得了平凡日子吗?一个体内藏着浪漫之神本源的人,注定要被命运碾碎。"
栀梦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柳婉清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眯起眼,然后重新转向凯撒。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比之前更沉、更冷。
"好了,这些小朋友的背景介绍完了。接下来——"她微微偏头,左蓝右紫的异色瞳直视凯撒,"轮到我自己了。魔术师,你一直以为我是神明沉睡后的产物吧?跟其他四个蠢货一样,是神格分裂时自然生成的纯恶?"
凯撒握枪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回答。
"大错特错。"柳婉清向前走了一步,紫黑色风衣的下摆拂过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我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要古老。甚至比云烁——那个你们称之为'逻辑之神'的东西——还要早。"
齐朔白的流星锤微微抬起,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婉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圣堂的黑暗,"我并非诞生于神格分裂。我与云烁,是同时出现的。她是万物生灵的'秩序'所凝聚的意志,而我……"
她微微一顿,异色瞳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幽深的、近乎凝视亘古暗夜般的神情。
"我是万物生灵的'欲望'本身。贪婪、嫉妒、占有、恐惧、渴望……一切驱动着你们这些蝼蚁做出选择的最原始的动力。我存在于每一个活物心中,从你们还是单细胞的时候就在了。云烁活着的时候,她的'秩序'压制着我的蔓延。所以她一沉睡——"
她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花了很久,才找到一具足够承载我的躯壳,杀死了原本占据着'恶之神位'的那个旧邪神,把祂的心脏挖出来吃掉了,用祂的神格升华了自己,具象化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副样子。神殿是我建的,游戏规则是我改的,联赛是我污染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手笔。"
圣堂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齐朔白的流星锤链条都停止了晃动,仿佛连金属都在消化这段话的冲击力。
"那其他四恶呢?"凯撒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是怎么让她们成为你的棋子的?"
"聪明的问题。"柳婉清唇角微扬,"她们本来确实存在,是旧神格分裂后的自然产物——旧邪神的碎片凝聚而成的四个半成品。我把旧邪神的心脏吃掉之后,顺手洗掉了她们所有关于'旧时代'的记忆,让她们以为自己是最晚诞生的、野心勃勃的新神。我给她们编造了一套'五恶同时诞生'的谎言,让她们排排坐,觉得自己是平等的。"
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恶意:"你不知道,看一群失忆的人互相猜忌、互相依赖、互相利用,有多好玩。尤其是孟——"
她提到那个名字时,声音里仿佛多了一丝极其幽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
"——我第一个蛊惑的,就是她。恐怖法则的化身,那么多面孔,那么多恐惧,她以为自己生来就是恐怖本身,实际上,她的记忆是我亲手抹去的,她的力量来源是我从旧邪神残骸里提炼出来注入她体内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圣堂顶部的穹缝中漏下一道天光,恰好打在柳婉清白发与墨绿交织的发丝上,让那张属于柳晚卿的面容此刻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而之所以选择她……"柳婉清微微低头,像是在回忆某种极其久远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那些蝼蚁们说的'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我把初夜给了她。我想,如果连□□交融都无法让我理解那种东西,那大概就是编造出来的幻觉了。"
她重新抬起头,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浮起一抹近乎玩笑的、却透着某种真实困惑的神色:"结果你猜怎么着?到现在我也没搞懂。"
凯撒在此时扣下了扳机。第四发子弹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的寒意射向柳婉清面门——她忍了很久了。
柳婉清偏头避开,子弹擦过她颧骨处那片白色的蛇鳞,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擦痕。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被逗笑了:"别急呀,魔术师。当年你冲进神殿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一样的急,一样的恨——"
她忽然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一度。
"——一样的无能为力。"
她的目光扫过被钉在墙上的张悦琳。那个年轻摄影师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她原本被安排在钟楼外围,但在柳婉清降临后,那些冰锥仿佛有自主意识般,精准地从钟楼裂隙穿透而来,将她也钉在了圣堂边缘的石壁上。她的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了,但她本人被冰锥钉住的位置恰好避开了要害,堪堪固定住了四肢。
张悦琳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死死盯着圣堂中央那场超越了她认知极限的战斗,手中的相机虽然碎了,但她的眼睛还在记录——这是她能做的一切。
柳婉清看张悦琳瑟瑟发抖的样子,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别怕,小摄影师。你跑不掉的,我也没打算让你跑。你是过去法则的化身,对吧?等我把你们五个都带回去,好好'改造'一下……多有意思啊。"
凯撒在此时终于动了真格。她猛地向前欺近,【长眠】的枪口直接抵向柳婉清执伞的手肘关节,同时另一只手凌空虚握,一道无形的"交换"法则在柳婉清脚下浮现——她要把柳婉清脚下的空间与头顶的穹顶强行对调,让对方在失衡的瞬间露出破绽。
柳婉清的反应更快。千机伞猛地合拢,伞尖如刺般直刺凯撒手腕,逼她不得不收枪防御,同时脚下轻点,在那道交换法则生效的前一瞬腾空而起,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般翻向空中,落在逆十字架的顶端。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圣堂中所有人。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打的。"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怀念般的悠然,"冲进神殿,一路杀到王座跟前,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快。可惜——再快的剑,砍不断欲望本身。你身后的摄梦人也是,你们的丘比特也是。她耗尽了大半条命才把你们俩的伤稳住,又倒退了时间线让你们安全撤回现实……可你们也不过是延缓了结局而已。"
凯撒握着【长眠】的手,指节泛白。柳婉清提起丘比特的方式,每一次都精准地割在她最痛的伤口上。
"行了,"柳婉清在逆十字架顶端微微舒展了一下双臂,如同刚做完热身运动般轻松,"话说到这里差不多了。剩下的——关于你那可爱的丘比特是如何耗尽能力把现实时间倒退了二十一年、而你又是如何在那个倒退的时空中重新长大——等我们玩够了再说吧。"
她垂眸看着凯撒,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倒映着对方紧握枪械的身影,唇边那抹笑意带着猎人看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满足。
"现在——该开始真正的游戏了,我亲爱的魔术师。"
圣堂之中,冰锥钉着九人,凯撒与齐朔白站在中央,柳婉清高高立于逆十字架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紫黑色的身影上,而那道身影,正在缓缓展开千机伞,如同展开一面属于混沌的旗帜。
风,穿过穹顶的裂缝,卷起地面上的灰烬与碎屑,拂过每个人被钉住的身体。
而柳晚卿的意识,就在那具躯壳的最深处,安静地、被迫地倾听着一切。她的声音无法传出,她的身体无法动弹,但她还能感知——感知到栀梦的目光在某个瞬间与她对上了,仿佛隔着柳婉清的统治,传递过来一丝滚烫的、不肯熄灭的温热。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