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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猎杀狂想曲 圣堂穹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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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穹顶的裂隙正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扩大。那道裂痕并非物理层面的崩坏,更像是空间本身的织线被某种强大的外力从中撕开,边缘泛着梦境特有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柔光。裂隙之中,两道人影正在从模糊的轮廓迅速凝实,如同从深水中浮向水面。
柳婉清靠在逆十字架的底座上,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半眯着,嘴角那抹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她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姿态,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裂隙逐渐成型,仿佛在欣赏一场专为她准备的演出。
裂隙终于撕裂到了极限。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率先从中冲出。金色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紫罗兰色的眼眸冷冽如冰,右手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暗蓝色左轮手枪——【长眠】。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任何警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凯撒在落地的瞬间便已完成了瞄准与击发的全部流程。
砰。
枪声沉闷而克制,如同一声被压抑了许久的叹息。子弹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带着某种属于"交换"与"干涉"的特殊法则,飞行轨迹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径直射向逆十字架前的紫黑色身影。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紧随其后从裂隙中冲出。齐朔白满脸胡茬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他双手各持一对泛着幽光的短刺,但在跃出裂隙的瞬间,那对短刺在他手中急速变形、膨胀、重组——化为两柄巨大的、雕刻着狰狞鬼面的流星锤,锤身缠绕着梦境特有的、如雾般流动的能量链条。他没有说话,出手便是全力。两柄流星锤在被他掷出的瞬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左一右封死了柳婉清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一枪。两锤。配合天衣无缝。
柳婉清笑了。
她甚至没有从逆十字架上起身。只是慵懒地抬起右手,那把已被染成紫黑色的千机伞无声滑入掌心,伞面在千分之一秒内张开、旋转,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暗色昙花。
铛——铛——
两声几乎重合的金属碰撞声在圣堂中炸开。凯撒的子弹被旋转的伞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弹飞,擦着齐朔白的流星锤边缘射入穹顶,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焦痕。两柄流星锤则被伞面的旋转力道带偏了方向,沉重地砸在柳婉清左右两侧的石板地面上,砸出两个蛛网般的巨型裂坑,碎石飞溅。
千机伞的伞面在完成格挡后徐徐合拢,柳婉清握着伞柄,慢条斯理地从逆十字架上直起身来。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套足以秒杀普通玩家的攻击,对她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
"哎呀呀——"她拖长了尾音,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落在凯撒身上,上下打量着那张金发紫瞳的面容,如同在端详一件久别重逢的旧物,"我亲爱的魔术师,我可想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沙哑与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羽毛拂过听者的耳廓。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微微歪头,白发与墨绿交织的发丝滑落肩侧,"你躲在现实里养伤,我连个说话的乐子都找不到。那群蝼蚁太无趣了,一吓就哭,一逼就跪,哪有你当年冲到我面前拔枪的时候……好看。"
凯撒握着【长眠】的手纹丝不动,紫罗兰色的眼眸冷得像冰川下的深潭。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将枪口重新对准了柳婉清的心脏位置。
齐朔白更直接。他收回两柄流星锤,链条在手中缠绕收紧,粗犷的面容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五年了,你这张嘴还是那么欠收拾。"
"噗——"柳婉清笑出声来,如同听到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摄梦人,你还是老样子,连骂人都这么没创意。真想念当年你们俩一起冲我吼的样子,比现在有活力多了。"
她转动手中的千机伞,伞尖轻点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的目光从凯撒脸上缓缓移开,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被钉在石柱上的众人,最后又回到凯撒身上。
"不过呢——"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分享一件值得高兴的小事,"你难得来一趟,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对了,怎么没看到你那位……'丘比特'?"
她说出那个代号的瞬间,凯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几乎不可察觉,但柳婉清显然捕捉到了。她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拆开礼盒般的恶意。
"嗷——"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拍掌心,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了。"
她微微俯身,像是在对凯撒说悄悄话般,声音却清晰得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丘比特已经死了呢。真可惜。"
圣堂内的温度仿佛在那一瞬间骤降了好几度。
凯撒握枪的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但她依旧没有说话,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某种被深深压抑了五年的东西正在翻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极薄的冰壳勉强封住。
齐朔白却没有那么好的自控力。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沉重地砸在地面上,流星锤的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砺,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压抑:
"你他妈再说一遍。"
柳婉清看着他,非但没有被那凶悍的气势吓退,反而像是被逗乐了。她眨了眨左蓝右紫的异色瞳,语气带着一种无辜的挑衅:
"我说,丘比特死了呀。怎么,摄梦人,你没听清?还是……你不敢听?"
"你——!"
齐朔白手中的流星锤猛然扬起,链条绷直,锤身泛出梦境特有的幽蓝色光芒,显然是灌注了全力的一击!但在他出手的前一秒,凯撒的左手无声地按在了他的前臂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冷静。"凯撒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齐朔白能听清,"她故意激你。"
齐朔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咬着牙,将流星锤重重砸回地面。溅起的碎石飞向柳婉清的方向,却在触及她身前半米处便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连她风衣的下摆都未曾拂动。
柳婉清看着这一幕,颇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啧,魔术师还是这么会扫兴。当年你冲我开枪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静的样子——那会儿你可骂得比摄梦人难听多了。"
凯撒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冰冷,带着某种如同手术刀般精确的克制:"五年前的事,不急。等把你从她身体里赶出去,我们再慢慢算。"
"赶我出去?"柳婉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微微偏头,紫黑色的千机伞在指尖转了一圈,如同孩子把玩心爱的玩具,"魔术师,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问一问——你真的觉得,她现在还想让我走吗?"
她张开双臂,紫黑色风衣的下摆向后飞扬,露出那具属于柳晚卿的、此刻却被另一个灵魂完全占据的躯体。白发与墨绿交织的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微微眯起,带着一种病态的、如同在展示战利品般的骄傲。
"舍沙的种子已经埋在她体内了。她用过那份力量,尝过那份甜头,你以为她还能干干净净地退回去当她的秩序小公主?"她的声音带着近乎蛊惑的低哑,"别天真了,魔术师。她和我之间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近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近到我现在站在这里,她的意识就在我旁边看着。她听得到你说的一切。她看得到你站在这里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你觉得……她会不会开始怀疑,当初选那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凯撒的枪口纹丝不动,但她紫罗兰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细针般的刺痛。柳婉清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扎向她最担心的那个方向——柳晚卿的意志正在被侵蚀,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
齐朔白在旁边低低骂了一声粗口,声音压抑而沉重:"操。别跟她废话了,魔术师。动手吧。"
"别急。"柳婉清却忽然收敛了笑意,她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然后重新看向凯撒,"你们来得正好,人也齐了。与其让我一根一根拔钉子地玩,不如……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游戏吧?"
她的目光扫过被钉在圣堂各处的九个人,又落回凯撒和齐朔白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危险而期待。
"我操控她的躯体,你们想救她,那些被钉住的小棋子想活命,而躲在暗处的那些更远的人……想看到底是谁赢了。"她微微抬手,千机伞的伞尖指向凯撒,"一局定胜负,魔术师。赢了,我把她的身体还你,还附赠你们所有人平安离开这个副本。输了——"
她微微一顿,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浮起一抹近乎兴奋的幽光。
"输了的话,就别怪我把她带回去,慢慢……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了。"
圣堂穹顶的裂隙在此时缓缓愈合,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局腾出场地。凯撒握着【长眠】的手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映着柳婉清此刻那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但在她的沉默中,齐朔白的流星锤已经无声地调整了角度,两柄沉重的锤身如同随时会扑出的猛兽,链端缠绕着梦境特有的幽蓝色光芒。
而在那些被钉住的众人之中,栀梦靠在石柱上,右肩的冰锥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原地,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圣堂中央那个紫黑色的身影。她的唇在微微翕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那是一个名字。
柳晚卿。
圣堂之中,风停在了这一秒。
而柳婉清的笑容,在逆十字架的暗金色残光中,如同盛开在血泊中的花,等待着一场她期盼已久的演出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