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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猎杀狂想曲
恶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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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渊神殿深处,那尊如同疯狂盘绕荆棘般的暗紫色王座之上,混沌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人骨头发酥的频率震颤着。
在她身侧,那尊由亿万张痛苦尖叫面孔熔铸而成的惨白神座上
"还不够。"栀孟开口,声音带着恐怖法则特有的、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你最近心思不在这里。"
柳婉清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慵懒,带着尚未褪尽的余韵与某种心不在焉的敷衍。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棋盘的方向——那片悬浮于死海之上的巨大棋盘上,《猎杀狂响曲》的光影正在流动,圣堂中柳晚卿与安苏羽的身影清晰可见。
"已经到这一步了,"她漫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颈侧一枚新鲜的齿痕,"再不收网,我那可爱的半身就要把整个棋盘都掀了。那可不行。"
她缓缓从王座上直起身来,白发滑落肩背。随着这个动作,她体内忽然渗出一缕极其细微的、如同蛛丝般的神识。那丝神识从她神躯深处剥离出来,带着与她本体同源的混沌气息,却更加轻盈、更加隐蔽——如同一滴被精心萃取的精油,浓缩了纯粹的意志与恶意。
栀孟看着她剥离那一缕神识,没有阻止,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纵容的弧度:"去吧。别玩太久了。我还要继续。"
柳婉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异色瞳中掠过一丝混杂着无奈与沉迷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弹,那缕神识便无声地穿透神殿的虚空,朝着棋盘中那一片暗金色的光芒投去。
"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落下时,神识已经彻底融入了副本的规则缝隙之中,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柳晚卿因过度使用舍沙而残留在圣堂中的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条裂隙——钻入了柳晚卿的身体。
圣堂之中,栀梦正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柳晚卿。安苏羽站在她们面前,宋晓阳和苏清寒守在入口两侧,霜辞与维理正在甬道中清理残存的追兵。一切看起来正在朝着胜利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那一瞬间——
柳晚卿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一股与舍沙形态截然不同的、却同样隶属于混沌本质的气息,从她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那气息带着蛇类特有的冰冷与甜腻,带着久居高位的傲慢与玩世不恭,如同一张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圣堂中所有人的心脏!
"会长?!"宋晓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剑就要冲上前。
"别靠近!"安苏羽厉声喝道,淡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震惊与恐惧——它认出了这股气息,"是……是她!她来了!"
话音未落,柳晚卿周身的墨绿色混沌能量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吞噬殆尽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舍沙形态的蛇鳞片片剥落、褪去,蛇尾在飞速收缩中化为双腿,那半覆盖着蛇鳞的苍白肌肤急速恢复为人形。但与此同时,另一种非人的改变正在同步发生——
她身上那件由蛇鳞凝聚的"衣物"彻底消散,但在衣物流散的瞬间,一件全新的紫黑色长风衣无声无息地裹上了她的身躯。风衣的下摆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拂,微微摆动,边缘绣着细密的、如同活蛇般扭曲的暗银色纹路。
她原本褪去舍沙后应恢复为墨绿色的长发,此刻却定格在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根部是柳晚卿原本的墨绿色,而发梢至中段,却呈现出纯然的雪白,如同被某种力量从高处浸染。她的异色瞳也在剧烈变化:左眼那原本属于她的青蓝色,正在被一种刺目而冰冷的钴蓝所取代;右眼则从舍沙的墨绿与漆黑,化为一种深邃而诡谲的紫色,如同幽暗的深潭。
而在她的眼窝处,舍沙形态时残留的墨绿色蛇鳞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右侧颧骨至太阳穴处,几片极细极薄的、泛着珍珠白光泽的蛇鳞。那是柳婉清的标志。
千机伞在她身侧无声悬浮,然后猛地震颤了一下——白紫色的伞骨在空气中急速变色,从清冷的白与紫,化为沉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黑。伞尖微微抬起,如同一只刚刚苏醒的蛇首,缓缓昂起了头。
这一切变化在不到三秒内全部完成。
然后,柳晚卿——或者说,此刻暂居于柳晚卿躯壳之中的柳婉清——微微侧过头,左蓝右紫的异色瞳缓缓扫过圣堂中所有人。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打量一群蝼蚁般的审视,嘴角弯起一抹与柳晚卿平日风格完全不同的、带着恶劣玩味的弧度。
她缓缓开口。
声音还是柳晚卿的底子,但语调、节奏、气息——一切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的。那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沙哑与磁性,慵懒而傲慢,尾音微微上扬,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听者的脊背,留下令人战栗的寒意。
"呀——好久不见,雾海的各位。"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宋晓阳、苏清寒,然后落在安苏羽身上,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对那个被囚禁多年的造物发出无声的嘲弄。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还保持着扶着她的姿势的栀梦身上,唇边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还有……新朋友呢。"
她轻轻挣开栀梦的搀扶,后退了半步,用那种被附身者本不该有的轻盈姿态站直了身体。紫黑色风衣的下摆微微拂动,她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领口,仿佛在自家的客厅中接待宾客。
"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说,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各位称呼我为'狼美人'就可以了。至于真名……"
她微微歪头,白发与墨绿交织的发丝滑落肩侧,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近乎厌恶的冷光。
"蝼蚁可没权利称呼我的真名。我会感到恶心的。"
圣堂中一片死寂。宋晓阳的剑尖指向她,但手在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眼前的"会长"已经不是会长了,那股气息让他从头皮到脚底都透着寒意。苏清寒的长枪维持着附魔状态,但她的眼神中同样翻涌着震骇。安苏羽的灵体在微微后缩,淡金色的眼眸中藏着极深的恐惧与悲凉。
而在所有人之中的栀梦,她看着那双左蓝右紫的异色瞳,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还维持着扶着柳晚卿的姿势,如今却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
"……柳婉清。"她低声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
"嘘——"柳婉清抬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准确地说,是抵在柳晚卿的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说了,蝼蚁没资格叫我的真名。你虽然是我那亲爱的半身的伴侣,但在这里……"
她微微倾身,凑近栀梦。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此刻挂着全然陌生的笑意。左蓝右紫的异色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如同猫看老鼠般的神情。
"在这里,你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我亲爱的大模特。"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圣堂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的亮,而是一种反向的、如同视觉被倒置般的异象。那些刚刚因安苏羽获救而逐渐暗淡的暗金色丝线碎片,在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阶力量的呼唤,开始疯狂震颤、重组、变形——它们从规则的残余化为了某种实体的武器。
无数细如发丝的冰蓝色锥刺,从虚空中凝聚而成,每一根都带着柳婉清本人亲自注入的混沌之力与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控制法则。
"你们知道吗,"柳婉清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聊天气,"我费了很大力气,才让银剑骑士团里那些死硬派变成我的信徒。他们忠诚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可惜,教会派来的这些怪物,连信徒的边都摸不着。"
她抬手,指尖随意地划了一个圆弧。
"所以——先清个场。"
"唰——!"
那些冰锥如同长了眼睛般,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的速度和角度,瞬间穿透了圣堂四周所有潜藏的、因教堂崩坏而涌出的猎魔人与暗影怪物!那些扭曲的、曾在阴影中蠕动的威胁,在冰锥没入身体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冻结、碎裂、化为齑粉!整个圣堂在不到五秒内,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残存的邪气都被那股更强横的混沌之力碾碎殆尽。
宋晓阳瞳孔一缩。那些冰锥的精准度与杀伤力,远远超出了猎魔人所能企及的等级。如果说他们之前与猎魔人的交手是巷战,那么柳婉清的动作就像是在用轰炸机犁地——毫无道理,毫无悬念。
"好了,"柳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与柳晚卿习惯性的小动作如出一辙,却带着一种被扭曲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感,"碍事的东西清理完了。接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宋晓阳、苏清寒、安苏羽、栀梦、张悦琳——以及正从甬道中赶到的霜辞、维理、潮汐、聆风。一共九人。八个玩家,一个造物。
她微微扬起嘴角,左蓝右紫的异色瞳中浮起一抹纯粹的、属于猎食者发现了猎物的愉悦。
"各位别急着动哦。"
她抬起双手,指尖轻合。
无数道冰蓝色的锥刺从虚空中再次凝聚,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圣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锥刺在半空中微微调整角度,然后——
"噗。噗。噗。噗——"
连续不断的、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栀梦的弓弦还没来得及拉满,一道冰锥已经钉穿了她的右肩,将她整个人牢牢钉在了身后的石柱上。苏清寒的长枪脱手而出,左臂被一根冰锥贯穿,钉在墙面上。宋晓阳冲在最前面,胸腹位置同时被三根冰锥穿透——避开了致命脏器,却让他所有动作瞬间僵死。霜辞、维理、潮汐、聆风在甬道出口处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每个人都被至少两根冰锥精准地钉在了各自的立足点上。
安苏羽被钉在最中央。三根冰锥从不同角度穿透了它半透明的灵体,将它的四肢与胸口同时固定在逆十字架残余的底座上。淡金色的能量从伤口处不断溢出,如同被倒悬的沙漏,缓慢而不可逆地流逝。
整个圣堂,在不到十秒内,化为了一个被钉满人形的陈列室。
每一个被钉住的人,都保留着最后的意识——他们的要害被精准避开了,柳婉清显然不想让他们死。至少不是现在。
而唯一没有被钉住的,是柳婉清自己。
她站在圣堂中央,紫黑色风衣的下摆微微拂动,白发与墨绿交织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左蓝右紫的异色瞳缓缓扫过眼前这九根被钉住的"人柱",唇边那抹笑容带着一种孩童看到新玩具般的、纯粹的期待。
"唔——"她微微偏过头,仿佛在倾听什么远处的动静,"好像还有客人要来呢。"
她抬起头,望向圣堂穹顶开裂的缝隙。透过那道裂缝,能看到外面阴沉的天色,以及——某种正在靠近的、被强行撕开的空间波动。
"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她的?"她自言自语般低语,指尖轻轻敲着身侧的千机伞——那把已经被染成紫黑色的、属于柳晚卿的武器。"不如先等等吧。客人来了,才有好戏看。"
她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那里钉着栀梦。她的目光落在栀梦右肩穿透的冰锥上,又顺着那处伤口向上,落在栀梦即使被钉住也仍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上。
"你恨我?"柳婉清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好奇,而非挑衅,"别急着恨。等你见到了真正的'结局',你会感谢我的。"
她转身,慢悠悠地走到圣堂中央那张被遗弃的逆十字架旁,侧身靠在上面。紫黑色的风衣铺展开来,白发与墨绿交错的发丝垂落在暗金色的底座上,左蓝右紫的异色瞳半阖着,像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拉开帷幕。
圣堂之中,九个人被钉在各处。鲜血沿着冰锥边缘缓缓滴落,在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血来。
而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一道正在被强行撕裂的裂隙正在缓缓扩大。凯撒与齐朔白的轮廓,正在那片裂隙中逐渐凝实。
"——来了。"柳婉清睁开眼,唇边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所等待的"客人",终于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