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留夏末》枫月染棠

25、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晚妍居然

　　李昭昱和夏临川来到小商店，李昭昱扔下篮球，用衣角抹了一下脸上的汗。

　　“哎，我说。”李昭昱拧开瓶盖，递给夏临川，“今天我听说你们班的人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

　　夏临川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就好奇。”李昭昱拿过水瓶，“咱俩认识多久了，你从来不说这些。”

　　“有什么好说的。”夏临川声音平淡。

　　“怎么不好说了，你看看我，我就喜欢活泼好动的，乐观开朗的。”李昭昱看着面无表情的夏临川，“算了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李昭昱又问，这次语气认真了些，“总得有个标准吧？”

　　夏临川沉默地走了一段。树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

　　“能安静待着的。”他终于说。

　　“就这样？”

　　“嗯。”

　　“长发短发？高矮胖瘦？学习好不好？”李昭昱穷追不舍。

　　夏临川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重要吗。”

　　“重要啊！”李昭昱来劲了，“你要是喜欢长发的，我就帮你留意长发的；喜欢短发的，就留意短发的，你要是喜欢……”

　　“不用。”夏临川打断他。

　　“为啥？”

　　夏临川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医院的白色楼顶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没那个心思。”他说，声音很轻，“现在。”

　　李昭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想起医院，想起化疗，想起那些堆在夏临川桌肚里的缴费单。

　　“阿姨快出院了，”他试着让语气轻松些，“等阿姨好了，你……”

　　“等好了再说。”夏临川打断他，迈开步子继续走。

　　李昭昱跟上，这次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过一个路口，在公交站前停下。

　　“车来了。”夏临川说。

　　“嗯。”李昭昱看着他上了车，透过车窗挥了挥手。

　　公交车缓缓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李昭昱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锁了屏。

　　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没意思。

　　而同一时间，苏晚妍坐在书桌前，整理学习笔记。

　　窗户半开着，晚风带着隔壁厨房的油烟味飘了进来。

　　她起身关窗，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里的那个铁盒子。

　　里面是一些小物件，夏临川随手扔过来的糖，糖有点软化了，还有上次考试进步的书签。

　　都被苏晚妍好好收藏着。

　　她拿出今天夏临川写的字，摊在书桌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今天下午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现在，又冒出来了。

　　她拿起笔，在一张干净的便签上，写下了一句话：

　　也许，喜欢就是不需要标准。

　　苏晚妍便如此，喜欢不需要标准，爱由心生。

　　写完，她盯着字条看了许久，然后对折好放进铁盒子里。

　　盖上盖子时，铁盒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就像某个秘密，小心翼翼的被锁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夏天还很长。

　　而暗恋这件事，大概就是明知道没有标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猜测。

　　后来，班上总是八卦横飞。一次又一次的讯问，居然还真问出来了个一二。

　　“陈北，小北，你喜欢周怡啊？！”张鑫搭上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好兄弟，快说快说，是还是不是，你俩还挺配的，一个学习委员，一个体育课代表。”

　　“……”陈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怡是个有点内向的女生，成绩好人也长得漂亮，很难不让人喜欢。

　　“你你你，真喜欢啊！”张鑫猛得跳了起来，“兄弟你不乘哦，没事，我帮你打探打探。”

　　打探完好多人都知道了。

　　苏晚妍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握笔的手微微缩紧。

　　苏晚妍心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别人的喜欢可以说出口，可我不行，为什么。

　　暗恋的人，往往会因为自己的不足而无法宣之于口，往往会因为他人的优秀，而否定自己是否可以愧对这份喜欢。

　　暗恋就是如此。

　　小心，谨慎。

　　可谁又知道呢？

　　班上不止传出去陈北的八卦，隐隐约约的还传出夏临川的。

　　可是因为夏临川什么都不说，这场八卦狂潮也就暂时停止。

　　上自习课时，一张纸条传到苏晚妍桌上。

　　苏晚妍一抬头，就对上刘倩的眼睛，刘倩点了点头。

　　纸条上：晚妍，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是有没有喜欢的类型，我就问问。

　　纸条上除了字，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看完，刘倩嘴巴轻轻地说：“有没有。”

　　苏晚妍摇了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可能没有……”刘倩边说边看向门外。

　　苏晚妍再次摇头。

　　刘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口气：“也是，你现在肯定只想着学习。不过啊——”她语气一转，“要是真有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好。”苏晚妍应了一声，翻开物理书。

　　苏晚妍盯着这些公式，看不下去。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这句话占据了她的大脑。

　　没有。

　　她跟刘倩说没有，也可能对所有问她的人说没有。

　　这是一个安全的答案。不会引起猜测，不会成为谈资，不会让任何人把目光投向那个她不敢提及的名字。

　　苏晚妍低头继续写物理，余光中，夏临川正在做英语阅读。他坐得很直，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握着笔，时不时在文章上画线。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今天下午，有人问起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大概也永远不会问。

　　这样也好。

　　苏晚妍低下头，继续看那道电路题。这一次，线条和符号渐渐清晰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解了。

　　放学了，下起大雨，天气乌蒙蒙的。

　　苏婉妍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临川。

　　他提着一袋水果，向医院方向走去。

　　雨夜很安静，衔道空旷，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

　　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踩到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是她对所有人说的答案，也是对自己说的答案。

　　至少，现在是的，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雨还会下，夏天还会来，而有些心事，就像这场雨，下过了，也就过了。

　　不留痕迹，也不问归期。

　　回到家时，雨停了。

　　苏晚妍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空被雨水洗过，透出一种干净的深蓝色。

　　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黎忆秋发来的消息：

　　[梨子：刘倩跟我说了，她说你没喜欢的人，真的假的？不能吧？]

　　苏晚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苏：真的。]

　　发送。

　　她放下手机，看向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很淡，但很清晰。

　　就像某些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很轻，但一直在那里。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你知道他在那里，在某个你知道又不知道的地方，和你呼吸着同一片夜色。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没问出口的，就让它留在今夜潮湿的空气里。

　　等待被时间风干，或者，被下一场雨带走。

　　不见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