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祭》墨秋

9、摘星阁

　　沐秋一向搞不清夏月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不过他认得阴阳石，那她自然是摘星阁的人，可等他到了摘星阁却有点怀疑那石头是不是真的了。
　　夏月把他带到一个水乡小镇，然后指着一个飘着摘星阁幌子的二层小楼对他说：“这就是摘星阁。”
　　沐秋觉得很幻灭，恨不得拉着夏月的领子大吼，你骗我，你绝对在骗我，你为什么又骗我！
　　夏月把马往后院一牵，解释道：“大隐隐于市。这里房租便宜，人又质朴，开个药铺做点小生意刚好可以养家糊口。”
　　沐秋却是连理都不想理她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在下小雨，缠缠绵绵的，镇子小，这样的天气更没有几个人会出门，摘星阁也没什么生意，整个大堂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姑娘趴在柜台上睡觉。
　　夏月三步两步过去，手一挥就要敲那小姑娘的头，却在得手之前被躲开了。
　　“夏姐姐，一回来就使坏。”小姑娘十三四的样子，脸还没脱掉稚气，下巴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一眨吧就显出机灵劲。她见夏回来笑得欢脱，左边脸颊上显出个小窝来。
　　夏月手转向去捏她的脸，笑道：“冬宝宝，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冬任她捏了一会儿，挣扎道：“想，可想死你了，我听说你收了江南沐家的当家为徒，带回来了吗？”
　　夏月一扭脸，指着门口独自幻灭的男人：“不是在那了。可惜他不信我们是摘星阁呢。”
　　冬看了门口一眼，低声说：“任谁来了也不信呀，你不知道，这个月的生意很不好，怕是揭不开锅了，等下春姐姐要是找沐秋借钱，你务必要帮忙啊。”
　　说完，她一手撑着柜面，轻轻巧巧的翻出来，一脸热情的招呼沐秋。
　　沐秋被冬师侄前师侄后的叫着迎进后边内堂，刚端上杯热茶没来得及喝，就听见前面有人气冲冲的叫：“冬，你又偷懒，青天白日的挂什么歇业的牌子，歇业，这个月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夏月和冬显然习以为常，前者照旧坐着吃点心，后者迎了出去：“春姐姐，下雨天哪来的人，夏姐姐回来了。”
　　“夏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挑开了，蓝色的女子粉面柳眉，眉眼间带着温柔细腻，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带着水乡的柔和静美，完全无法和那个怒气冲冲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公子可是沐秋师侄？”春柔柔的问道。
　　“正是在下。”
　　“我是春风，这是冬雪，秋雨在楼上，那孩子厌生，以后总有机会见着的。”
　　沐秋慌忙忙的行礼，说不碍得不碍得，心想这一门四姐妹倒是把四季占全了，名字真是取得巧。
　　他就在春的轻言细语，夏的冷笑威逼，冬的热情洋溢中坐实了自己在摘星阁的身份，晚饭时候终于控制不住好奇问起了摘星阁的往事现状，这么一个传说中的门派怎么落到如此田地。
　　春一提起这事就伤心，当下把筷子一放，说：“还不是先师糊涂，与人有仇只懂得血债血偿，人都杀绝了，家里的金银细软不懂得往回拿，魔头的名声是烙下了，可阁里阁外的揭不开锅。武功强有什么用啊，能当饭吃？要我说，反正是杀人，还不如去做强盗，七星剑阵一出，看谁不把身上的红货搁下。”
　　“师父不是总偷些稀世珍宝？”
　　“那些东西哪卖得出去呦，秋倒是溶过一个什么皇后的凤钗，可惜没有几两重，连三个月的开支都撑不了。”
　　沐秋被她的豪迈发言惊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点头。
　　“还是师侄聪明啊，知道经商持家，你看看我们，一个收不住心到处乱跑，一个死不出门就知道捣腾那些怪东西，一个年龄太小只能养着，这上上下下全靠我一个弱女子打点。”春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一双秋眸雾蒙蒙的盯着沐秋，“还好现在有师侄你能帮我分担。”
　　沐秋还能说什么？他当下掏出张一百两的银票，并承诺以后缺钱就去沐家的银号领，师门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生意这么大哪能让师父们受委屈。
　　一餐饭吃完，沐秋摸着心口躺在冬给他收拾的屋子里，心道，就当自己救济四个姑娘好了，谁让他们沐家就是善良。
　　不过善良归善良，该查的还是要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