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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见 同学,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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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怡摁下门把手走到崔印新床前,轻轻的往他枕头底下塞了什么东西。
崔印新微微皱眉,感受到了崔怡的存在,企图睁眼时,她像是更靠近了自己,崔印新重新闭上了眼。很快便感受到身上多了块被子。
他的嘴唇颤动一下,皱起的眉头渐渐放松,听着崔怡离开立马睁眼,也好没有拉开窗帘,不然眼睛会被阳光刺得生疼。崔印新低眼看看直达胸腔的凉被,神情有些恍惚。
什么意思。
他略带木讷的坐起来,想到崔怡进来之后的动作,于是立刻回过神把枕头翻起来,那是一摞现金和一张纸条。
崔怡很少做出这样的举动,这让崔印新带着疑惑打开现金上压着的纸条,崔怡的字写得瘦长,还带点笔锋,这跟以前见到的字不一样,她似乎很认真的在写:
「我有事要回老家一趟,这些钱你拿去买些东西,明天去宴经我没时间陪你。」
什么啊?
崔印新合上纸条,习惯性的撕碎扔进垃圾桶。他感觉到有些割裂,这个整天啰哩巴嗦,张口闭口就是“幸苦”的大人,突然之间开始关心自己了。
视线移到那沓现金,没有多厚,也没有多薄。
崔印新伸手拿了钱,放到眼前数了数,总共一千两百零二。
是的,她不差钱。家里也不差钱。
可是为什么她会要说一些和她学历不符的话呢?
崔印新从现金里抽出五百,剩下的放在了床头柜里,只要崔怡想,她就可以随时拿回去。
屋子已经被她打扫干净,玄关处放着备用钥匙。崔印新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炸开,崔怡没有这样过,她简直像是被夺舍了。
崔印新立马走到卫生间洗漱,盯着镜子里面带疑惑的表情,崔印新微不可见的抽动一下手指,
我也像是被夺舍了。
他迅速整理好衣服,拿着钱出门买日用品。
街上因为下雨没什么人,时不时驶过来的汽车溅起水花带到人行道上,打湿路过人的裤脚,而被溅湿的人大多都是开口小声骂。
听说有人已经向上面反映了,但是一直没有动作。
崔印新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这位破口大骂的叔叔,向门店一侧靠近了些,以防脏水溅到自己身上。
……
“哥,你真不出去?”
“外面在下雨,你自己去吧。”
“没有了,”他推搡着坐下,说,“明天开学,不得好好玩玩吗?”
“不能。”
……
飞机直直从云里穿出来,窗外是厚厚的云和蓝蓝的天。
田锡稼嘴里嘟囔着,却只见嘴型,他侧眼观察着曾运,拉下挡板,问,“准备好迎接我们的新成员了吗?”
“嗯。”曾运看了眼怀里抱着的礼物盒子,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昨天不是还嚷嚷着紧张吗?”
曾运没说话,脑海里都是崔印新发过来的表情包。
“呵,”田锡稼伸出手腕看看戴着的手绳,捏上曾运的手露出他手腕另一个手绳,笑道,“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啊,话都不回答了?”
曾运感觉眼内一阵躁动,瞳仁向上望了望田锡稼,说:“谢谢你给我买的手绳儿哦。”
“虚伪。”
“下午回学校,我叫梁叔叔送你回家吧,少用车费。”
“谢谢哦。”田锡稼弯眼笑笑,抓着曾运的手腕不放。曾运大概瞥了一眼,张手回握田锡稼的手,说,“学校见。”
——
崔印新望着窗外出神,心里说不出来的落寞。或许是一个人第一次到新地方不习惯吧。崔怡说下周给他搬到宴经来,这周先住校,所以自己换了个大点儿袋子装日用品。
他跟着导航确定学校的位置,对于司机和蔼客气的套话没怎么放在心上。
崔印新抓紧衣角,跟司机道谢后开门下了车。
“怎么搞的啊,我要买东西啊!”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因为大喊她本来算好听的音色被挤得尖锐无比。
崔印新放开衣角,迎声看去。
这位女孩子应该一米六几,头发不自然的卷成大波浪,正在用皮筋扎起来。
“我真服了,怎么什么都忘,你们脑子是装的豆腐渣吗?”她从包里掏出个芒果发卡夹在刘海,也只是夹在刘海上,应该是装饰吧。
“你说你会自己带的——”应该是他的爸爸,此刻正不知所措的捏着她的行李袋子,指头也已经压的发青。
“你看见了不应该帮我拿吗?”她责怪道。
“我真的没有看见——”
“就在桌子上你能看不见?不想拿直说!我说了那个发卡很重要的!”
原来是发卡。崔印新皱眉望向她头上别好的芒果发卡,只有一半,应该是落下了另一半。她的爸爸此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再说话,从面部表情看的话,她父亲确实没有说谎。
“我现在回去拿——”还没说完,
姑娘又打断了,说,“时间不够了,”她夺过行李袋,力度大到把人往前酿跄一步。
崔印新不经意和她对视,立马把眼神从疑惑转为——“不小心瞥了一眼”?于是转身向校门走去。
宴经二中。
“诶诶诶,”安保伸手拦住崔印新,上下打量了他,问,“面生啊,新来的?”
“嗯。”
安保仔细观察了崔印新不自在的一举一动,笑了笑,说,“别紧张啊,进来坐坐,这还没到返校时间呢。”
“好。”崔印新跟着他进去,眼睛明确盯着他没再移动。
整个保安室呈圆角状,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被窗帘挡着,只留下可以看见外面动静的缝隙。监控设备安安静静立在窗帘前,显示着外面实时动静。
“坐吧。”
“陈叔叔,我的班主任会来接我吧?”崔印新眨着眼注意到陈叔胸前戴着的工牌,说道。
陈书勇咧嘴笑笑,两边酒窝能装下水。他提起水壶倒了杯水给崔印新,说,“是的。”
“谢谢。”崔印新接过水,象征性的喝了两口,接着留意观察着监控画面。
陈书勇缓缓起身,他大概有着一米六,身子也不瘦,拖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门去。透过缝隙,崔印新发现陈书勇正拿着工具路过,接着出现在监控里,仔细清扫着垃圾。
崔印新沉了口气,手机“嗡”的震动两下。
是田锡稼发来的消息。
——瓜呱:转学怎么不说一声。
——瓜呱:我们都还没好好见面呢,
——瓜呱:有时间再聚啊。
这语气和曾运差不多,但是他们两个连长得都越来越像了,更何况说话方式。崔印新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在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不费时费力吗。
另一边,曾运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转眼看着田锡稼。
“没回,”田锡稼把手机侧着展示给曾运看,键盘还没有撤下来,说,“他不愿意和我们交朋友。我们不要打扰他了好不好?”
曾运鼻子有些酸,倒也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可惜,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因为这些破人不敢交朋友,自己想拉他出来却把他重新推了进去。想来田锡稼说的也没错,也该让崔印新过自己新的生活了。
“陈老师啊,在里面呢。”
正想着,监控里的陈叔正带领着一位年轻老师向保安室走过来。崔印新扣上手机,静静等待两人进来。
“这里。”陈书勇摊手向崔印新,然后转眼看着身后这位老师。
“崔印新吗?”年轻老师试探着问出声,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字眼里像是专业学主持的,但是嗓音又很细,是在音乐中才有的亮嗓。
“呃,是。”崔印新习惯的迟钝一下,回答道。
“我是你接下来在五班的班主任,陈讯姿。叫我陈老师就好。”
“好的,陈老师。”崔印新乖巧地盯着陈讯姿笑,转手提起袋子站好,说道。
陈讯姿突然想到什么,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块胸卡递给崔印新,说,“这是学校的胸卡,在校都要戴,要是丢了可以找我补办。”
“好的,”崔印新接过校牌握在手心,低眼问道,“陈老师,校服是在哪拿?”
陈讯姿向后捋了捋头发,回答道,“在行政楼二楼服装领取室一,但是今天还没有到,明天大概下午六点到,”她示意陈书勇拿来笔,然后又从包里拿出入校资料单,说,“这是每位同学进校必须填的个人资料表,之前你没有亲自来学校,所以等着今天给你填,今天晚自习之前给我吧。”
“好的。”
陈书勇拿了支新笔给崔印新,说,“这是学校每个人都有的笔,拿着啊。”
“谢谢。”崔印新接过笔,转动看了看,黑色笔身上印有“宴经二中”四个大字以及校徽。
“好了,把手机交给我吧,我带你去教室。”陈讯姿伸出手,接过崔印新带来的手机,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谢谢陈哥了。”
“不客气啊陈老师。”陈书勇高兴的回答道。
陈讯姿抬头看眼崔印新,说,“家长说过你会住校一周,你知道吗?”
“我知道。”
“好的,周六早上下课手机都会归还,周日返校交给班主任。宿舍楼在右边,你住在523,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床铺已经有工作人员铺好了,不用另外买用品。”
“好。”崔印新一直低头看着陈讯姿,尽可能的在她看向自己时保持微笑。
陈讯姿走在前面,崔印新走在后面,走廊顶吊着的时钟一频一频的闪烁着,这里没有被铁丝笼罩,也没有时时刻刻贴着的高考标语。
昌宾三中从高一开始,笼罩着铁丝的走廊挂满了高考标语,比如说“高考只有一次”之类的话,说是昌宾每所学校都这样,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天空没有被切开,这里的走廊没有红字标语,这里的公告栏没有攀比的排行,这里的一切都很自由。
陈讯姿敲敲教室门,跨步走上讲台,说,“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我们认识一下他啊。”
众人齐刷刷的抬头,视线从门口跟着崔印新重新进了回班级。
“我勒个神啊,”他转眼看眼同桌,又看向崔印新,似乎在做对比,“太…帅了啊。”
同桌看向崔印新,紫金的校徽随着身形舒展开,一同望向讲台上站着的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简单的黑色直筒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就这样简单的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悲悯,和,阴冷,两种矛盾的气息?可是它们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微光,直到他下台,坐在自己斜上方的空位上。
“同学,听说三中好乱,是真的吗?”前面的女生回头轻声问道。
崔印新疑惑的抬眼,回答道,“只是几个人搅乱的,现在没有了。”
“哦,我说最近好安分的。之前我们校长还经常提,说让我们有不满就要告诉他。”
崔印新实在找不到话来回答,只能点头笑笑。
“你好崔印新,我是陶渭微。”前面的女生说道。
“你好。”
崔印新扭头看看旁边的座位,桌上铺开的作业本大大的写着「王淼」两个字,看起来墨水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