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6、一般 太好了，我

　　崔印新歪了歪头，看着手下压着的所有资料，叹了口气。
　　曾运最近老是让自己给他讲数学，但是翻来覆去都是从前那些题，崔印新转着笔的手停下来，笔头轻轻抵住眉间，消息弹窗弹来消息，
　　“崔印新，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样？”
　　曾运谄媚的声音传入崔印新耳朵，让崔印新下意识的按停语音的播放，视线下移，随着语音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张图片，放大看，这个曾运又把同类型的题写得乱七八糟。
　　有理由说他是故意的。
　　崔印新关上手机把它仍在一旁，重新把笔尖放在纸上游离，消息提示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崔印新不自觉皱起眉头，看向还没来得及息屏的屏保。
　　——西云：怎么不回消息？
　　——西云：休息了吗？

　　“啧。”崔印新打开消息页面，指头重重地摁在每一个按键上，
　　——氵：全错。

　　曾运失望的低头，明明有几步是对的……他拿笔圈住题号，仔仔细细的把过程写下来贴在题目下，抬眼望着崔印新的网名，希望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
　　事实上什么也没有，曾运就这么注视的看了十三分钟，想到真没什么希望等到他的消息，转头点开和田锡稼的聊天框，
　　——西云：你在干什么？
　　——瓜呱：写作业。

　　秒回啊？曾运靠上椅背，突然间觉得被好好安慰了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西云：真的？
　　——瓜呱：没骗你。
　　——西云：好的，有把握和崔印新一个班吗？
　　——瓜呱：前四十都可以吧，你还差一点，先管好你自己吧。

　　曾运倒扣着手机，满脑子路过：田锡稼你完蛋了的字样。他不死心的亮屏，发现田锡稼又补了个表情包过来，是一只二哈在笑，画质早就因为转发变得模糊，看起来就欠揍。
　　——西云：我不想和你说，我现在一想到我还差几名就头疼。
　　——瓜呱：头疼就对了，你快学把自己稳住吧，万一多招几个呢。
　　——西云：好。

　　曾运又打开和崔印新的聊天框，下定决心要和他解释，
　　——西云：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崔印新吓了一跳，点开曾运的头像打算把他拉黑，想了一会儿又返回聊天框，
　　——氵：我知道。
　　——西云：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把你除了西瓜的其他人一样，看作以后铺路的工具？

　　崔印新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一时还没想到应付的法子，要是再晾他一会儿，估计明天就得在学校门口等自己了。崔印新右眼细微的收缩一下，手指划过键盘 ，快速打下想说的话，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

　　——氵：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是故意疏远我？”
　　曾运有些感冒，鼻音稍重，听起来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崔印新彻底没了办法，清了清嗓子，说，“没有，只是还没缓过来。”
　　曾运脑袋炸开了花，一瞬间有些宕机，

　　——西云：一个人怎么缓得过来。
　　——氵：你能帮我，我很感谢你，只是这段时间我需要冷静。
　　——西云：那你答不答应，
　　——氵：我再，想想吧。
　　——西云：好叭，想好了告诉我，我不会找你了。

　　崔印新打心底的高兴，快速回应道，
　　——氵：好

　　曾运不解的伸手挠头，总之不能怪到语文上，自己的表达老是只有那几句，崔印新估计也听腻了。他重新端好手机，向上滑动，观察自己和田锡稼的聊天记录。

　　——瓜呱：考完试我们就出去玩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曾运按下绿色的小点，跟着字条出现的，还有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他一直都喜欢发完字条附着表情包。

　　——西云：好。
　　——西云：你觉得我说话死板吗？
　　——瓜呱：怎么问这个？你脑子出问题了？「问号」
　　曾运刚想解释，田锡稼快速发来消息。

　　——瓜呱：崔印新才是死板，他现在没有要和我们一起玩的想法，以后也大可能不会有，所以我们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防御阮际一类的人，让他安安心心读完高中呗「抱手」

　　曾运有些发愣，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样。自己越是缠着他，他越觉得拘束不安，为什么不像对其他人一样让他安心读完高中呢？

　　——西云：对哦。

　　这一周崔印新清净不少，下一周的期末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连路上摔进水里也觉得是好征兆。

　　……

　　“你笑什么？”一道清朗的嗓音从身边传来，夕阳照到两人中间，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心情好。”
　　“什么东西让你心情好了，难得哦。”

　　没有回应。

　　他坐直身子，躲开阳光的照射，袖口银白的反光条闪出烫金色，暗下来显现出衣服上少有的紫色，在要到校徽的瞬间移动一下，便只留下将没的夕阳。

　　……

　　暑假开始，田锡稼如约找到曾运，提着袋辣条靠在他家门口。
　　“叔叔没在吗？”
　　“就我一个人在家。”
　　“哈哈！”田锡稼咧嘴大笑，把袋子扣到曾运手上，抽身在旁边拿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曾运探头看去，田锡稼却挡的严严实实。

　　“当当当当！”他突然起身，手里提着个蛋糕盒子，透明的，还能看见里头铺满奶油的蓝莓酱，包括洒落在托盘上的蓝莓。
　　曾运险些被田锡稼撞飞，眼神聚焦到蛋糕时，眼角弯出了不可言说的弧度，像只野狼，眉心也渐渐皱成“川”字，嘴里吐出两个字儿：“啥啊？”
　　“蛋糕！我亲手做的。”田锡稼提着其他东西绕过曾运进客厅，把东西全都放在桌上，转身亮着大眼睛看着曾运。
　　曾运关好门走进来，看着田锡稼亮晶晶的眼睛，说，“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当然不是，”田锡稼故作神秘的走进曾运，说，“为我们出去玩做准备。”
　　“准备？”曾运盯了盯桌面，说，“你要把这些带上飞机？”
　　说完，曾运嗔怪的看了眼田锡稼，眼里全是“你脑子进水了”的声音。
　　田锡稼感觉到不对，立刻解释道，“规矩我都知道，你脑子有病啊？”
　　曾运这才仔细扫视了桌上码好的东西：

　　500毫升可乐，辣条，榴莲，菠萝蜜，蛋糕……

　　曾运莫名其妙笑了下，拉着田锡稼的衣袖坐到沙发上，“你，吃得完啊？”
　　“怎么？不是还有你吗？”田锡稼打开蛋糕盒子，盛出一块推到曾运面前，又挖了一勺靠近曾运唇边，示意他尝尝。
　　曾运看着这如同黑暗料的蛋糕，双唇不自觉抿紧了些。
　　田锡稼见这一幕，将勺子靠的更近了，说，“你尝一口，我发誓，只是卖相不好。”说完另一只手压下两根手指指着天花板，朝着曾运点点头。

　　既然那么有诚意？

　　曾运眉头微蹙，在勺子的逼近下缓缓张开嘴，将蛋糕含进嘴里。
　　田锡稼把勺子抽出来插进曾运面前的蛋糕里，随后抬眼看着曾运，期待得到回应。
　　曾运仔细品味着，奶油虽混着蓝莓酱，但还是能尝出来是自己经常买的那家的，“他们家还能客人做蛋糕了？”
　　“嗯，我一听这个消息就立刻去了，阿姨亲手教我配的奶油，怎么样，可以吧？”
　　“可以，”曾运轻声道，“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田锡稼又伸手去开封可乐盖子。
　　“不过你吃完这些不会拉肚子吗？”曾运挖了一勺蛋糕，问。
　　“所以我只买了一点点，尝个味道，晚上我们还要出去吃点烧烤呢。”田锡稼倒满可乐递给曾运，说。
　　“我没说啊，你少带我。”

　　——

　　崔怡核实完信息，把单子放到抽屉里，接着走到崔印新门前。
　　“起床了，这么大早上了，你是不是熬夜了？”
　　崔印新下一秒开门，眼里带着丝不耐烦，他径直走向卫生间，回答道，“没有。”
　　崔怡向着门缝往里看去，崔印新少有的打开了窗帘，暗暗的房间变得亮堂，自己也瞬间精神不少。
　　“妈，你吃面吗？”
　　崔怡扭头望向厨房，没看见崔印新的身影，便阔步走去，说，“等你弄好我都出门上班了，冰箱里有鸡蛋和剩菜。”
　　崔怡关上冰箱门，伸手拿了钥匙，说，“我走了，你没事打扫打扫卫生，乱成什么样子了。”
　　“嗯。”

　　等彻底安静，崔印新探头往玄关处看，然后打开崔怡的卧室门，精准的打开抽屉，俯下身看着报告单。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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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印新托着腮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手指有规律的敲击桌面，停下的时候正逢崔怡开门进来。
　　崔怡把单子放到崔印新面前，说，“以后就是宴经的孩子了，我在那边给你报了舞蹈课，周六下午就去。”

　　什么课？

　　崔印新本打算反应高兴一些的，现在上扬一半的嘴角僵在了原地，看着宴经二中的校印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二中很优秀的，你要不学个才艺怎么加学分。我看他们艺术节舞蹈节目少，就给你报了舞蹈班，有的是机会上台。”

　　“妈，”崔印新感觉脑袋沉重的像是里面被灌了两吨水，“什么，舞？”
　　“爵士，”崔怡有些骄傲，“这个名字就很好，街舞你跳不开，其他的你肯定不好意思，思来想去就只剩爵士了。”
　　崔印新像在处理一段极其复杂的代码，没过一会儿碎的七零八落。
　　“我不，不想学。”
　　“报都报了去体验一下，我钱白花了。”说完转身走出卧室，砸得门带着玻璃震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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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印新打开手机查看分班结果，曾运发来消息，
　　——西云：我在年纪三十二，擦边进了一班。你呢？
　　——氵：一班。
　　——西云：西瓜也在一班，太好了「开心」

　　本想告诉他自己转学的消息 ，想来他们并不是很熟，崔印新打开emoji ，认真挑选了一个表情发过去。
　　——氵：「笑脸」

　　昌宾三中，算是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