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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本能 他可能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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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被卡在中间,江屿岑还没头脑反应,崔印新想移动拉出些距离,可是王淼又同线段的定点,属实没有地方可挪动,只好这样保持。
“意思是你现在那么出名,连高一的都知道你了?”温芮玟开玩笑道。
李思弦把事情全盘托出,听到温芮玟的话立刻摆手,碰到崔印新的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李思弦赶紧道歉,一转头就看出崔印新那尴尬的表情。
崔印新摇头,帮着把桌子扶正,这不动还好,动了江屿岑居然醒了——
首先就观察周围,江屿岑揉眼,注意到和崔印新有点挤,抽手捏一下江鱼的胳膊,示意他往左移,
位置终于够呼吸,崔印新微微松口,呼了口气息出来,他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窒息。再次看眼两人之间拳头大小的缝隙,他有些力不从心,莫名感到失落。
?
他赶紧给自己扣个问号,把思绪拉回屏幕,随后狠狠抽出手指掐在大腿外侧,大脑传来疼痛的信号才让崔印新心安一些。
应该是月考快到了,崔印新前所未有的紧张,以至于出现幻觉,他把手端在腹前,两手揣进衣袖转动指尖,继续转移注意力。
“不舒服吗?”江屿岑的目光投过来,因为关着灯,看不清动作,他以为是崔印新旧伤复发。
知道崔印新的经历后,江屿岑总会莫名关注他,起初是好奇没机会问,而现在多的是……什么呢。
崔印新摇头,在江屿岑眼睛转过来的时候反应过来看不清,于是把手放在桌上摆手,“没事。”或许是觉得这动作幼稚,崔印新立马停下摆动,双手便趴到桌面再不动了。
江屿岑垂眸,“要是不舒服,可以跟我——”
跟谁说?
我?!
江屿岑脑子短路半秒,改口道,“跟老师说。”
不明白哪儿来的笑,崔印新又摇头,“我没事。”
“嗯。”
江鱼一转头发现这边的动静,扬扬眉头,悄悄把椅子朝右移。
疼痛给神经感应,崔印新笑容僵下来,继续给手臂加压,他一定是神经出问题控制不了表情,看来练舞的时候不能管理面部了,
小动作实在明显,江屿岑借着屏幕的光看清,上手抓住崔印新就近的手腕,身体也跟着偏过去,严肃看向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力气大的险些把崔印新拽起来,好像还有些着急,江屿岑也不管一旁王淼的表情,撩开崔印新的衣袖,正好屏幕亮的时候确定了崔印新在干什么。
手臂内侧已经泛红,伴着点点热流,江屿岑转头看向江鱼,“湿巾。”
“哦哦,”江鱼手疾眼快,绕回座位拿了湿巾给江屿岑,“给你。”
“我真的没事的。”崔印新解释道。
看上去江屿岑确实生气,埋头没说话,把湿巾摁到被掐的位置才抬头质问,“多久了?”
什——么?
崔印新上次处理这样复杂的信息,还是在崔怡给自己报舞蹈班的时候。
或许更早吧,那样复杂的代码自己已经处理很多遍了,并且处理的还算不错。
可是今天这个,他确实处理不好,甚至手足无措。
崔印新低着头,像被突然夸奖的小孩儿,呆着没回答。
“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越界,江屿岑松开手,打算回正身子。崔印新大脑实在漏电和短路,竟然生出一丝委屈,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情绪一下涌上来,眼眶包着泪水取下湿巾,拉下衣袖。
王淼歪头,感受到崔印新情绪不对,往陶渭微那边挪了挪,给他空间,
这小子是经历啥了啊。
王淼暗自疑问,时不时回过眼睛看看崔印新的情况,以防他做出什么举动来。
江屿岑更加内疚,将要垂下的手臂又重新揪住崔印新衣袖,盯着屏幕发愣,江鱼见这一幕,稍微沉气,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桌上,偷偷瞄崔印新。
崔印新每个细胞都在打架,思考基本上成为展示柜里价比天高的奢侈品,但他还能控制眼泪不决堤,继续忍着喉咙中翻滚的痒意,
感受到江屿岑揪住自己的衣袖,崔印新终于动了动,要说什么话把声带翻出口腔,
咳嗽声轻微钻进江鱼耳朵,穿过江屿岑的耳膜,江鱼知道事不宜迟,举手示意陈讯姿,等到陈讯姿发现,开口道,
“老师,崔印新不太舒服,去一趟厕所。”话音刚落,江屿岑被江鱼轻推,随后听到江鱼似笑非笑的低声,“你离的近,帮帮他。”
王淼把崔印新拉出来,给江屿岑让位置,顺手递给江屿岑一包纸巾。
厕所,水声盖过咳喘,江屿岑给他顺气,标点符号也蹦不出来。
崔印新关上水龙头,平静一会儿看向江屿岑,他已经把眼泪憋回肚子里,眼尾只是发红。
江屿岑对上崔印新的眼睛,捕捉到他眼底闪烁的委屈和疑惑,没加迟疑开口,“别再伤害自己了。”
“不关你的事。”崔印新收住目光,一个一个字往外蹦,听得出来是咬牙切齿。
江屿岑眉头微蹙,听到回答没有很意外,刚才冷水浇过手,乱飞的思绪回来的七七八八了,他不明白自己和一个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哪来的这么多关心,好像他就应该去关心崔印新一样,
是本能。
江屿岑把纸巾塞进崔印新手里,说,“擦擦手吧。”
换做其他人,江屿岑早就该想通了,可是他是崔印新。
这个突然出现的、病殃殃的人,他高兴自己也会跟着高兴,难过也会跟着揪心的人,
江屿岑看过不少小说,直觉告诉他这种感觉不单纯,但理智却拉着自己往平淡的方向想,江屿岑看着崔印新,这副模样看得人心紧。
他大概知道江鱼要问什么了。
崔印新折好纸给自己擦干手上的水,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光想着靠从前的事站在他们当中,却忘记该怎么走下一局,
“我没事,回去吧。”
准确来说,这份——友情吧,是欺骗得来的。
崔印新感受到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是恐惧。
他太害怕这种感觉了……崔印新望着前面,发现前面貌似整片黑暗,伸手摸索又什么也探不见。
回到教室,江鱼观察到江屿岑稍有思索的表情,探头看着崔印新,“小崔,没事吧?”
崔印新回过神,依旧挂起笑脸,“没事。”
江鱼表面上没心没肺,实际聪明着,估计今天移位置的主要就是他出的。
崔印新看他笑的灿烂,心里慢慢给他筑起一道高墙,坐回位置上。
江屿岑明显明白了江鱼的动机,没怎么理他。
——
“哥,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书包带系挂在江鱼手臂上,看上去像书包拉着他走,他往前跨几步追上江屿岑,“我错了。”
“你到底要问什么?”江屿岑停下脚,在身后五十米距离的人的注视下又重新向家走,
江鱼没回答,直到踏进家门才开口,“和昨天一样的问题。”
江屿岑当即给他一个白眼,“问问问,我怎么知道,你没看见他今天这副样子吗?再弄这种小动作我把你踹出去。”
他抬起手掌要给江鱼一巴掌,被江鱼躲了过去,“诶诶诶,哥,我那不是想让你想清楚,以免被影响嘛。”说完,他又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笑。
“用不着你帮忙,我有脑子。”
江鱼回想昨天江屿岑满脸问号的搞笑情形,“噗嗤”笑出声。江屿岑斜眼看江鱼,开口,“江—屿—于——”
江鱼听见自己名字,识趣闭上嘴,正经起来,“请说。”
江屿岑坐着转了几次身,想找到称手的东西给江鱼扔过去,然而没能如意,索性攥紧拳头砸进沙发,酝酿好久才张嘴,“别这样试探我,间接让别人难受。”
“你生气了?”江鱼问,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江屿岑扫一眼斜对面皮肤姣好,姿态慵懒的小伙子,夹杂着怒意的眸子暗淡垂下来,不知道看在哪儿,
联想和崔印新接触的时间观察的他的状态,江屿岑抿唇,说,
“他可能生病了,你注意一点。”
江鱼更压不住嘴角,虽然没出声,脸上赫然写着[哎呦]两个字,伸手在脸上从上往下扒,很快恢复如初,嘟囔道,“还说不是。”
怕江屿岑看见又训自己,江鱼起身接水掩饰表情,顺便打算怎么跟小崔打好信任。
这么一出下来,崔印新要是猜出来不得躲自己十万八千里。
今杉坐在崔印新床边,身子太小够不着床沿,只能靠在地上,察觉到崔印新有所动作又站起来撑眼看。崔印新注意到它,伸手碰碰它的头。
发呆挺长时间,崔印新低头才发现崔怡发来的消息。
——妈妈:生活费,省着点花。
下面是红包。
崔印新回应后点击收取,他把聊天记录往前划,全是转账,没什么话题。
于是崔印新又想起来和崔怡在一起的这些年,太大的波澜也没有,平平淡淡,如果不是有义务,崔印新真会觉得是两个陌生人通过合租说了几句话。
今杉拿头撞撞崔印新的手,睁着双大眼睛,笑一样的张嘴散热,崔印新看着它,面部抽动起来,展现出一个笑容。
很快,崔印新想到了,
如果崔怡来发现今杉怎么办?
把它暂时放在江鱼家?
可是崔怡随时会来,江鱼家也不是一直可以信任。
崔印新开始犯愁,他起身到客厅,站到窗边看看远处的路灯,今杉跟着他,在后面打了个滚。
记得刚抱它那天……
它的妈妈,它的妈妈不会担心吗?
崔印新又看向今杉。
小家伙坐在自己脚边,眼睛睁累了开始打盹。
可是它怎么会那么脏。
它是流浪狗,一只金毛。
崔印新又看看家里所有关于它的东西,慢慢动容,
要不还是把它给江鱼养吧。
今杉靠着崔印新,觉得不舒服继续朝崔印新靠,直到找到舒服的姿势,可是崔印新却走开了,
它甩甩脑袋,向崔印新追去。